第 47 章節
原來金翅大鵬氣息紊亂,修為亂竄,在他身邊形成護體罡風,一般妖挨着就傷,碰着就亡。饒是九靈元聖修為深厚,也不由得有些後怕。
九靈元聖退後幾步,與金翅大鵬拉開距離,觑着戰鬥空隙,用法力傳音入密道:“他現在雖神志不清,功力大減,我也只能将他拖住半柱香的時間,你們快趁此當口去找佛骨所在。切記城中機關全都系于金翅大鵬一人身上,恐怕也已跟随着他變得狂躁,萬萬小心!”
我們三人鄭重地答應他,悄悄地從他後背飛了出去,正好殿頂上有一暗窗,我們一邊隐藏身形,一邊爬了出去。
殿外果真如九靈元聖所言變得狂亂,一陣陣腥風不斷吹來,城外的黑霧在城內也有許多。
我戰戰兢兢地問無止:“為什麽金翅大鵬要向邪靈下手?”
無止沉吟了一會,嚴肅道:“在受到三個犀牛精攻擊後,他為了彌補自己的法力,看來已經是饑不擇食了。”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他連平日裏十分看不起的邪靈都要吃,可見那三個犀牛精并沒有白白犧牲。
“從他現在的癫狂程度來看,可能已經被邪靈的腐氣所侵蝕心智,又或者是傅淮青不甘心就此隕落,耍了什麽花招。”王棠冷靜地分析着。
我們雖交換着意見,但腳步卻從沒有停下。走到北門時,我再次感應了佛骨的方位,鑽心的痛楚再次襲來,我強忍住想要退縮的本能,硬撐着确定好大致方位後,便帶領無止和王棠輕手輕腳地踏入了北門。
由于不能在空中俯瞰宮城全貌,我們并不知道北門後的布局為何。
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定是一整個迷宮,因為一進門就分了三條岔路,萬一走錯會有危險不說,還會浪費僅有的半柱香時間。
我們多耽擱一會,九靈元聖就會有生命危險。
“要不我們兵分三路?”眼下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
但無止和王棠都嚴詞拒絕了我,無止伸出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面色凝重地說:“九尾狐的法力只剩不到三成,平時用來潛藏氣息,最多也只能撐到衆大神解除牛魔王封印之後。如果再強行催動些許,只怕會消耗的更快。”
“要保留法力是一方面,雖說眼前三條路,我們有三個人正好可以分開,但要是下個路口又分開三條,該當如何?”王棠想的更長遠一些。
“可是時間不允許我們一條一條的嘗試。”我開始愁眉苦臉起來,擡起頭看着宮牆上隐隐約約閃動的陣法氣息,心裏怨怼着金翅大鵬真是好狠毒的安排。突然一道閃電劈亮了我的腦海,我悄悄問無止:“聖僧,這陣法布了有多久啊?”
“看樣子也有百年。”無止雖不明白我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知無不言。
“金翅大鵬可以不受陣法影響麽?”
王棠搖搖頭,正色道:“沒有人能躲過寒冰陣。”
我激動的一拊掌:“那不就得了?他帶佛骨去萬妖池封印的時候,一定曾走過正确的路,佛骨裏會藏着當時的回憶,我就——”
“萬萬不可!”無止和王棠一同出聲阻止,“只感應一下大致方位都會鑽心般疼痛,如果要看清具體細節,會萬分地損耗身體!”
我急忙解釋:“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啊。如果由聖僧感應,那我們就失去一個強力的戰鬥主力。況且感應又用不到法力,兩全其美有沒有!”
王棠和無止還是不允,我軟磨硬泡也打動不了他們分毫,雖說心裏明白他們是擔心我的身體,但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萬一再讓九靈元聖賠上一條命,我們三人不但要空手而歸,連城都要出不去了。
于是我便假裝生氣,硬氣地說道:“好啊,你們不答應,我就自己來!”
說完就要選擇一條路走過去,被無止攔下。
我擡頭怒目而視,卻直直撞進他的眼眸裏,其中萬分不舍,千般不願,痛楚之情無法控制地從眉梢眼角流露出來,我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地疼。方才的一點點生氣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想抱住他好好安撫。
“對不起如語,是貧僧無能。”
“聖僧,你不要這樣說。拿回佛骨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任務。等我圓滿完成任務後,記得補償我就行。”
我故作輕松的說着,想要緩解下氣氛,沒想到王棠“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我只好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用懇求的目光盯着他看。
“好啦好啦,別這樣看我,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我是拿你沒辦法!”
王棠終于不情願地妥協。
得到他們倆的允許後,我不願再浪費時間,用右手緊緊拉住無止,閉上眼睛感應。萬針穿心的痛苦再次襲來,我緊咬住下唇,不斷深入地搜尋佛骨記憶中前往萬妖池的路線,直到秦政的身形逐漸清晰起來。
只見他右手捧着一個黑鉛盒子,洋洋得意地走向了最右邊這條路,我急忙向無止指明。
走了十步後,他突然停了下來,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符文。
我拽住無止,在他的手心裏照着記憶中的樣子,畫出相同的紋路。但因徹骨的痛感讓我的靈識突然丢失了秦政的身影,只好再咬牙忍受,重新又找了一遍。
待到一個完整的符咒畫完後,我整個人都被汗水浸濕,喉頭的鮮血再也忍不住,只得大口地嘔了出來。
雖然整個人是快要死掉的難受,可意念中再也不敢出現退縮的念頭,不然重新再來一遍我可吃不消。
耳邊傳來無止關切的聲音,和王棠怒叱無止的指責,我伸手拽住他二人的衣袖,搖了搖頭,示意如今并不是争吵的時候。
待到王棠強忍怒火,破了第一道關卡後,無止提出要歇息一會,我想也沒想地就拒絕了他。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一,不能再有所拖延。
在我的執拗下,他二人不得不陪我再次向前走去。
一路上,我默默數着機關的個數,一共拐了九個彎,有四十九個機關,在我嘔出第十口鮮血後,我們終于來到了萬妖池邊。
我四肢酸軟,渾身虛脫,一口氣提不上來,驀地跪倒在地。無止慌忙抱起我,他的雙手似乎有些顫抖,王棠則一言不發鐵青着臉觀察佛骨上的封印。
“去他媽的!”王棠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血土,“和尚,我們殺出去,取了那破鳥的賤命!”
第一次看見王棠這麽失态,我有點目瞪口呆,用眼神向無止詢問,只見他也緊咬着牙齒,臉頰邊的咬肌緊繃起來,整個人殺氣沸騰。
“你們這是,怎麽了?”
“如語,我們走吧,好不好?”王棠用近乎懇求的語氣讓我放棄。
“九靈元聖在等我們,還是先回去在從長計議吧。”無止也想用權宜之策勸我離開。
我心知不妥,定是那封印有蹊跷之處,當下用僅有的力氣義正言辭道:“我們歷經千難萬險來到這裏,不能就這樣無功而返,一定要帶走佛骨。難道你們忍心讓我白白受苦?”
看我十分無辜的眼神,無止垂下頭來,王棠又狠啐一聲,站旁邊把金翅大鵬罵了個體無完膚。
“聖僧,到底怎麽了?”
“這封印——”無止吞吞&吐吐地說了三個字就被王棠打斷。
“和尚,你要是再敢說一個字,道爺我跟你拼命!”
我心急如焚,可他二人都緊閉雙唇,除了勸我離開,再沒有吐露半點其他的消息。
正在膠着的時候,金蟬子突然出現,偷偷在我腦海中問道:“如語,你願意為旃檀做到什麽地步?”
“我願意為他生,願意為他死,願意放手讓他去取經,願意只為他一人枯等十幾世。到現在,你還在懷疑我的真心麽?”
金蟬子緩緩地搖了搖頭,柔聲說道:“不是懷疑,只是現在面臨的選擇,關乎生死。甚至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旦選擇就不能再回頭,所以,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沒有幫他拿回骨節,我是不會放棄的。方才短短的一段路,已經讓我在鬼門關來回走了很多遍。生死于我,本是大事,可為了他,我願意放棄。還請金蟬子告訴我該怎麽做,大恩大德不敢忘記。”
金蟬子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這封印要用九九八十一滴你的心頭血連續澆灌方可解開。這期間你的心智不能昏迷,心念不能動搖,否則你和佛骨都會形神俱滅,就算是如來佛祖都無力回天。”
作者有話要說: 又被編編幹脆利落的拒絕了一次,有點懷疑人生了。
不知道該這樣繼續為愛發電下去還是放棄。
不知道你們寫文的初衷是什麽呢?
第☆、倒計時四天(3)
金蟬子說完後,我心中一震,倒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在想怎麽能保持不疼暈過去呢?
“心頭血怎麽取啊?現在手邊也沒個武器啥的。是要用手掏嗎?”
金蟬子似乎有些驚訝,可能是沒想到我的在意點好像和別人不一樣。他輕咳一聲:“要用王棠的桃木劍,或者旃檀的九環禪杖。”
我終于明白為什麽王棠和無止那麽生氣,金翅大鵬雕真是心狠手辣。
“道長的桃木劍之前被獨角兕的金剛琢套走了。收服獨角兕的時候,我們又太匆忙,沒有去搜尋,看來只能用聖僧的禪杖。只是,他未必會給我啊。金蟬子,您有什麽辦法麽?”
金蟬子卻再也沒搭話,或許是怕無止以後怪他,看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我回過神來,聽見王棠和無止依舊在勸我回去,無止小心翼翼地抱着我,不敢太緊也不敢太松。我心中一暖,覺得好值。
“好啦好啦,既然你們不肯告訴我解除封印的辦法,我自己也猜不到,那就快回吧。別耽誤了時辰,連累九靈元聖。”
聽見我有松口的跡象,他二人都露出欣喜的神色:“當真?”
我點點頭,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好好,我們這就走。”
無止抱着我剛要邁步的時候,我突然皺起眉頭,捂着肚子,呻&吟起來:“哎呀,怎麽突然肚子好疼。”
王棠和無止都是一驚,無止連忙問:“如語,怎麽了?哪裏痛,我輸真氣給你。”
我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頭,局促道:“我、我想那啥。”
無止沒有明白,一臉疑惑,倒是王棠率先懂了我所說的是什麽,輕咳一聲:“可是你現在身體虛脫,沒有力氣獨自支撐啊。”
我漲紅了臉,嚅嗫道:“那總不能讓你們扶我去吧,要是有拐杖之類的就好了。”
聽見我和王棠的對話,無止才恍然大悟,臉頰瞬間變紅,還是那麽羞澀的聖僧。
“對了,我變個拐杖給你吧。”
聽王棠這麽說,我瞬間洩氣。怎麽還帶這種操作的?太任性了吧!
王棠說完,掐訣念咒一伸手,卻什麽也沒有。他大驚,再試了一遍也還是一樣。無止見狀也試了試,還是什麽都沒有。
不知道發生什麽的我們面面相觑,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也不浪費時間,我捂着肚子,裝作十分難受的模樣,焦急道:“聖僧,快放我下來,我試着自己走走吧。”
“這怎麽行!不如……用貧僧的禪杖吧?”
無止有點踟躇,王棠用眼睛直瞪他。我急忙擺手:“聖僧,你的禪杖是寶物,不能見污穢,還是算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說罷掙紮着下地,走了沒幾步,雙腿一軟,又跪倒在地。
無止急忙上前扶住我,沉吟道:“不如這樣,貧僧将你攙扶過去,将禪杖打入地中。若是體力不支,可以扶着它。等好了後,貧僧來接你如何?”
我急忙紅着臉搖頭:“不好不好,還是我自己走回來吧。”
無止明白我的話外之意,為自己的思慮不周局促起來。王棠也沒想到更好的辦法,只能認同。
于是我挑了一個距離出口最遠的地方,那裏有塊大石頭,正好可以遮住我的身體。無止送我過去,放好禪杖後,一步三回頭地走回出口處。
我确認他們二人無法瞬間趕來後,輕輕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在心裏祈禱:“如來佛祖、三清尊者、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可以成功,取得大圓滿,不負衆望。”
想罷,驀地将禪杖提在手中,用它頂端的尖刺向心口刺去。
在冰涼的金刺沒入心口的時候,耳邊傳來王棠和無止的怒吼:“不要!”
可他們早已阻止不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無止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任由王棠對他拳打腳踢。
方才拿起禪杖已經耗費完我僅剩的體力,現在的我說不出一句話,只能帶着計謀得逞的微笑,仰面倒下。逐漸模糊的眼睛還能看到他二人的身影,還能看到我的鮮血,一滴一滴地直直奔向佛骨。
能拿到佛骨,這就夠了。
為了不讓自己疼暈過去,我緊咬着下唇,數着血滴數。
真的痛不欲生,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拽住了我心頭的血脈,一下一下的把血擠出來。
幸虧我現在沒有力氣痛的抽搐,要不然豈不是跟羊癫瘋患者沒什麽兩樣?被聖僧看到這樣的醜态,還不如一死了之。
這樣想着,心情倒也輕松一點。只是這擠出八十一滴血的時間真是難熬。
我感覺到我的四肢開始僵硬,我的喉嚨開始幹涸,呼吸開始艱難。但才只有四十滴,還有四十一滴,要堅持啊!
耳朵裏已經聽不見王棠和無止的聲音,只有自己時緊時慢的心跳聲。
突然有一個陰沉的聲音飄飄渺渺地傳來:“放棄吧金蟬轉世,為他而死,值得嗎?你的家人還在等你回去呢!”
眼前随着那個聲音,浮現出家人的影像來。
姥爺和爺爺慈祥地招呼我:“語語,快回來啊,你媽媽做了一桌你愛吃的菜!”
姥姥和奶奶哭泣着埋怨我:“語語,你怎麽能這麽不聽話,你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爸爸和媽媽則伸着雙手,敞開懷抱,溫柔地說:“來語語,抱抱。”
我鼻頭一酸,湧出熱淚,在心裏泣不成聲地說道:“雖然我知道你們不是的我家人,可我真的很想他們。事已至此,別無回路。請原諒語語不孝!”
我堅定心智,毫無動搖,那些影像漸漸地消失不見。
心頭的血脈似乎已經被擠幹,那雙大手又往下轉移,捧住了我的心髒,還沒等我喘口氣,就使勁一按,我驀地睜開眼睛,眼前已被血淚填滿,劇痛使我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