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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傳我的話,讓她來給我磕頭

元曦想象不出,什麽叫雞飛狗跳,她幼時雖淘氣,額娘也是管得緊,貴族官家的規矩都不小,就算是男孩子們,也輕易不敢上房揭瓦。

難以想象,皇後一個年輕姑娘,能把宮裏鬧得不安寧,元曦那年進宮赴宴,見到的天家氣象,可是叫人連氣兒都不敢喘的。

不過這話總是一陣一陣的傳,元曦說:“前幾日我還聽阿瑪對額娘說,皇上和娘娘肩并肩地去打獵,橫掃整片圍場,無人能及。”

佟國綱嗯了一聲:“那也是的,皇上和皇後看起來,沒有外人說的那麽糟糕,不過皇後脾氣大也是真的。”

見元曦若有所思,佟國綱問:“怕将來被欺負?”

元曦搖頭:“我還未必能選上呢,想那些做什麽。”

佟國綱卻道:“元曦,将來真進了宮,即便皇上不喜歡你,你也可以讓太後喜歡你,咱們不去算計人,也不去坑害人,就圖自己一個安逸安生,你說是不是?”

元曦被逗樂了:“額娘也是,哥哥也是,怎麽就認定我能選上?”她臉上還挂着幾滴淚水,笑着跑開了,但回過頭又沖哥哥做鬼臉,還是從前活潑可愛的模樣。

此時下人找來,對佟國綱道:“大少爺,夫人請您去說話。”

他以為母親是為了弟弟告狀,不大耐煩地跑來,誰知國維在屋檐下罰跪,見了他還求哥哥幫他讨饒。

佟國綱見了母親,剛要解釋方才的事,佟夫人卻說:“我今日去了一趟貝勒府,見到了東莪格格,你阿瑪一直惦記着格格要我去探望,可我尋思着不合适,他就天天和我唠叨,天天找我的麻煩。”

“額娘思慮的是,東莪格格身份尴尬,如今寄人籬下,想要照應探望都不易。阿瑪念王爺舊情,可是……”佟國綱心裏覺得不對勁,忙問母親,“額娘找我商量是?”

佟夫人緊張地說:“你阿瑪想讓你娶東莪格格。”

佟國綱愣住。

佟夫人急壞了:“這怎麽成呢,你阿瑪那個糊塗蛋,上趕着惹禍上身。國綱你聽額娘的,他若是來找你商量,你絕不能答應。東莪格格娶進門,必定是禍害,絕不能答應。”

“但這事兒,兒子做不了主,阿瑪若是向皇上請求指婚。”佟國綱怔怔的,腦袋裏一片空白。

“就是你這糊塗的爹,現在上頭正愁怎麽打發東莪格格呢,若是你阿瑪去求,皇帝一準答應。”佟夫人急道,“你阿瑪要報攝政王的恩德,不能拿你們來做人情,總之這件事,決不許你點頭。”

母子倆算是商定了,之後元曦因擔心哥哥為了自己被母親責備,跑來哥哥的屋子問他有沒有事。

佟國綱對妹妹提起這些話,元曦亦嘆道:“小的時候,每次去攝政王府,格格都會給我們拿好吃的,拿稀罕的東西給我玩兒,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格格了。”

“曦兒,将來你進了宮,別對人提起你從小和格格玩耍的事。”佟國綱叮囑道,“這是上頭的主子們,都不能弄清楚的事。”

元曦又笑了:“哥,我要是選不上,你們都該失望了吧。”

佟國綱揉揉妹妹的腦袋:“你若選不上,哥哥把鞭炮從外街東頭一直放到西頭,好好慶祝一番。”

元曦撅着嘴,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玩笑着敷衍過去了。

暮色降臨,慈寧宮門外,塔納捧着花瓶,花瓶裏是香甜怡人經過修剪的桂花枝,皇後穿着紅彤彤的裙衫,在門外晃悠來晃悠去。

好久終于見到皇帝的身影,孟古青眉開眼笑,踩着花盆底跑來,卻又埋怨道:“你可真是的,我都等了半個時辰,蘇麻喇都來問我好幾回,怎麽不進去。”

“朕臨出門又叫事耽誤了。”福臨笑意欣然,“往後等出了門,再派人知會你。”

孟古青則帶着幾分怯意問:“皇額娘會原諒我嗎?”

福臨故意道:“看你有幾分誠意了,大不了,到屋檐底下跪幾個時辰,做錯了事,總要受罰的。”

孟古青一臉緊張,光聽着膝蓋就發疼,福臨卻牽了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往慈寧宮來。

暖閣裏,玉兒正襟危坐,看着孟古青跪伏在地上向她行大禮認錯,宮女們急匆匆地抱來蒲團,都沒來得及給皇後墊上。

玉兒道:“往後沒有蒲團,不要下跪磕頭,你是大清最尊貴的人,知道了嗎?”

孟古青也是乖覺,讨饒道:“額娘,我再也不敢胡鬧,求您原諒我。今日的事,實在是我不該,求額娘責罰。”

福臨在一旁說:“額娘,叫她去屋檐底下跪兩個時辰,自然就清醒了。”

玉兒嗔道:“你這是在挖苦你的額娘?”

說着便讓孟古青起來,招呼孩子坐在身邊,小兩口一道來認錯,不論如何,他們之間是把話說明白了,那麽玉兒沒必要再絮叨指摘,更不可能懲罰皇後。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從今往後,身為中宮該負擔的責任,該為皇上分憂的,都要好好去做。”玉兒捧着孟古青的手道,“若是受了委屈,皇上若是欺負你,還有額娘在。這宮裏總有說理的地方,遇事別着急,你一急,別人就該看不起你了。”

“兒臣記下了。”孟古青答應着,擡眼偷偷看了福臨,福臨沖她皺眉,讓她好好聽着母親的教誨,她才忙把目光收回來。

這些細小的動作,玉兒都看在眼裏,正如蘇麻喇說的,看得出來,福臨挺喜歡皇後。雖然她自己是鬧不明白,這樣的孟古青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可兒子喜歡,她只能跟着喜歡。

帝後請安後,在慈寧宮用了晚膳才離去,孟古青一出慈寧宮,就“原形畢露”,非要拉着福臨的手一起走,福臨也不嫌她,兩人說說笑笑地離開,這樣的光景,自然是誰見了都樂呵。

但鄰着慈寧宮不遠處的小宮院裏,宮女們卻竊竊私語談論着帝後的事,巴爾娅叫了兩回人都不應,她從卧房裏出來,問道:“你們說什麽呢?”

幾個宮女忙圍上來,不服氣地說:“福晉,您是沒看見,那個皇後娘娘也太沒規矩了,竟然和皇上手拉着手走在宮道上,還蹦蹦跳跳的,一點也不尊重。”

巴爾娅垂下眼眸,輕聲道:“你們別胡說,小心蘇麻喇姑姑生氣,怎麽好在背後議論皇上和皇後呢。”

她要宮女打熱水,然後轉身就回房,可是晃晃悠悠的,要扶着門才能站穩。

“皇上是不是,再也不會來見福晉了?”她的宮女們互相說着,巴爾娅聽見一句半句,心裏更是痛苦。

這日夜裏,福臨宿在坤寧宮,隔天去上朝時,孟古青也醒了,只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看着又可憐又好笑,福臨走時揉揉她的腦袋說:“趕緊清醒了,去給額娘請安。”

孟古青咕哝:“往後天天都要這樣嗎?”

福臨嗯了一聲,朝吳良輔使了眼色,就先走了。

吳良輔不得不硬着頭皮,對皇後說:“娘娘,待皇上選秀後,往後每日六宮的妃嫔也都要來向您請安,然後再去慈寧宮請安,每日晨昏定省,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走吧。”孟古青沒好氣,扶着塔納的手回寝殿,慵懶地趴在床上說:“折騰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何必學漢人瞎講究,我就是看不慣,到底是我們做漢人的主子,還是漢人做我們的主子?”

塔納卻道:“說起來,剛進宮蘇麻喇姑姑就關照過,說宮裏那位巴爾娅福晉身體不好,這些日子不過來請安,等她身體好了,再來向您行禮。”

孟古青擡起眼皮子:“我怎麽不知道?”

塔納道:“這些日子忙,奴婢覺着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沒向您禀告。”

孟古青翻了個身,冷聲道:“傳我的話,讓她來給我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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