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朕會成為你們的靠山
鳌拜與禦前侍衛倭赫發生沖突時,玄烨并不在一旁,但之後打起來,他聞訊出來制止,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侍衛被力大無窮的鳌拜打倒在地上。
又見其他侍衛們要沖上去制服鳌拜,玄烨喊了一聲“住手”,總算沒叫事态繼續惡化。
但鳌拜卻當衆大聲懇求皇帝,要将以下犯上的倭赫綁了投入大牢,那如擂鼓般的怒聲,把小皇帝吓住了。
玄烨懵了半晌說:“請皇祖母定奪。”
而此刻,鳌拜已風風火火闖到慈寧宮,但他沒有強求玉兒治罪侍衛倭赫,而是跪在慈寧宮門外,說他在宮內鬥毆,驚擾聖駕,請太皇太後重罰。
蘇麻喇來勸了兩回,鳌拜都長跪不起,但見元曦從慈寧宮後面趕來,客客氣氣地說:“鳌大人,您起來吧,有什麽話屋裏說。過了五月節,這天越發熱了,您跪出個好歹,豈不成了太皇太後的罪過,您可是大清的頂梁柱啊。”
鳌拜愧疚後悔:“臣無顏見太皇太後和太後,請太後降罪。”
元曦笑道:“多大點事兒,那些小侍衛浮躁驕傲,自以為到皇上跟前當差了,就了不得了,沒把您放在眼裏,是他們不是。鳌大人,就給我些面子,請起吧。”
蘇麻喇已經先回去了,告訴玉兒她弄清楚的事,原是鳌拜今日得了新鮮的玩意兒,想着給皇帝開開眼界,興沖沖帶進宮來,在東華門下已經接受了檢查。
誰知到了乾清宮,乾清門前的侍衛說鳌拜的東西用布包着,用匣子裝着,請他打開查驗。
他們也是照規矩辦事,鳌拜則沒什麽見不得人,本是随手命個小太監打開給他們檢查了,但不知那幾個侍衛互相嘀咕什麽,叫鳌拜勃然大怒,先是呵斥他們,口角之争後才打了起來。
蘇麻喇說:“鳌大人雖有不是,那倭赫也不好,各打五十大板。”
玉兒嘆:“可見玄烨身邊的人,一個個有多要緊,那些侍衛太監,代表的就是皇帝的口舌,他們胡說八道,傳出去,就成了玄烨胡說八道。”
蘇麻喇道:“可若偏幫鳌大人,只怕那一班侍衛往後寒了心,不能效忠皇帝。”
說話的功夫,元曦帶着鳌拜進來了,笑悠悠道:“姑姑,有沒有涼涼的綠豆湯,你看鳌大人一臉的汗。”
蘇麻喇忙領命去準備,石榴為鳌拜搬了凳子來,但鳌拜還是先給玉兒磕頭,說他莽撞沖動,在大內鬥毆,罪該萬死。
“和幾個小孩子計較什麽,他們不聽話就該打。”玉兒和氣地說,“你跟着太宗打江山的時候,他們還在穿開裆褲呢,快起來吧,你這麽做,難道要打我的臉。”
“臣不敢。”鳌拜朗聲道,“臣罪該萬死。”
“這就罪該萬死,你要丢下我們孤兒寡母的不管了嗎?”玉兒嗔道,“還是心裏另有怨氣,要沖我來。”
“臣不敢,臣誓死效忠皇上,效忠太皇太後和太後。”鳌拜大聲道。
玉兒起身來:“傳我的話,把倭赫綁了。”
鳌拜的眉毛輕輕一擡,向玉兒磕頭只請罰俸半年,玉兒準了後,他這才爬起來。
蘇麻喇剛好送來綠豆湯,鳌拜端着沒喝,慢慢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麽,玉兒和元曦才知道倭赫他們,只是說了句:一個個都來讨好皇上拍馬屁。
紫禁城裏,除負責關防的侍衛外,禦前侍衛,皆從八旗貴族子弟中挑選,雖有真刀真槍的本事,但的确心高氣傲,并不像內侍太監那麽低眉順眼。
他們必定是在外頭,或是在家裏,聽了什麽閑話,才會如此輕率地看待鳌拜。
玉兒心裏盤算着,是該整頓一下乾清宮的侍衛,不能讓他們給玄烨帶去壞名聲。
這個倭赫,是撞到槍口上了,鳌拜這個态度,顯然不達目的不罷休。
玉兒和皇帝若随他心願,必定令侍衛們寒心,可若為了個小侍衛,無視鳌拜的請求,不順他的心意,之後麻煩更大。
可就連玉兒也沒想到,就在鳌拜跑來慈寧宮“示威”的時候,玄烨将乾清宮所有禦前侍衛叫到跟前,告訴他們,什麽是輕重,鳌拜和倭赫相比,為了大清為了朝廷,為了他們所有人之後的利益,這一次,只能犧牲倭赫。
衆人悶聲不語,一個個握緊拳頭,低着腦袋。
玄烨說:“今日之事,倭赫咎由自取,但除此之外,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到你們的頭上來。”
衆人聞言,紛紛擡起頭,看向小皇帝。
玄烨道:“朕會成為你們的靠山,但你們,也必須審時度勢,謹言慎行。鳌大人歷經三朝,是大清的棟梁,你們絕不可以輕視怠慢他,不僅是鳌大人,其他大臣也一樣。朕從心裏敬佩的人,希望你們和朕一樣尊重他們。”
這一切,等鳌拜離開慈寧宮後,才傳到玉兒跟前,她和元曦面面相觑,再問傳話的人:“當真,玄烨這麽說的?他沒吓壞嗎?”
但千真萬确,這就是皇帝說的。
玄烨雖然被鳌拜吓懵了,可一面發呆,一面心裏已經在盤算這事兒要怎麽處置,鳌拜一走,他就把人叫去了。
但孩子畢竟是孩子,鳌拜這一吼,把他的心震得直打顫,打發了禦前侍衛之後,就一個人呆坐在桌前,也不和大李子說話。
這樣子悶坐了半個時辰,他突然起身往外走,大李子不敢問,只是跟着,一路到了慈寧宮後面聖母皇太後的殿閣,玄烨丢開大李子,一路跑着進去找額娘了。
元曦那會兒在給哥哥寫信,兒子突然闖進來,往她懷裏一鑽,元曦忙放下手裏的筆,摟過兒子問:“怎麽了,叫額娘看看,哪兒不舒服。”
玄烨把臉埋在母親懷裏,哼哼了幾聲沒說話,元曦輕輕撫摸他的背脊,笑道:“傻小子,被鳌拜吓着了?”
“才沒有呢。”玄烨說。
“就是,哪有皇帝能被奴才吓着的。”元曦低頭親吻玄烨的臉頰,逗他道,“我們玄烨可是皇上啊。”
玄烨咕哝了一聲,賴在母親懷裏不肯挪動,元曦對石榴說:“去做些他愛吃的來,告訴書房,皇上今天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