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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玄烨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兩府話別,索尼夫人帶着兒媳和孫女回家,路上,舒舒聽見母親和祖母的對話,她們說,傾弦是個漂亮的女娃娃。

可是祖母又道:“将來保不準,她們想要親上加親,等這小娃娃長大嫁人,皇上也已是青壯少年,誰又知道,那時候的朝廷什麽樣。”

大人說話,舒舒不能插嘴,可她好像明白祖母的意思,到家後,随母親一道送祖母去休息,跟着額娘出來時,她聽見了母親的嘆息。

“額娘?”舒舒輕聲問,“您怎麽了?”

“沒什麽”母親摸了摸舒舒的腦袋,很自然地帶起了劉海,看見那絲毫沒有消退跡象的疤痕,努力扯出笑容,“舒舒,阿瑪和額娘,只盼你一生過的順心随意,爺爺也是,對不對?”

舒舒是懂事的大姑娘,用力點頭:“額娘,我知道。”

夫人說:“阿瑪和額娘,會好好護着你。”

他們往外走,迎面遇見三叔索額圖,做嫂子的似乎很是忌憚這個小叔子,不等索額圖把客氣話說完,就拉着舒舒走開了。

此刻佟府裏,玄烨親手喂外祖母喝了藥,将蜜棗肉喂給她甜甜嘴,佟夫人滿心安慰的看着大外孫,又忍不住悲從中來。

玄烨用帕子輕輕擦過外祖母的眼角,溫和地說:“您要保重身體,孫兒舍不得您病了。”

佟夫人哽咽:“皇上放心,皇上也要保重,這些日子天涼了,要添衣裳,要多吃飯多吃菜。”

“宮裏無數人伺候着我。”玄烨微笑,“姥姥,您別擔心。”

有甜甜的童聲傳來,便見玲珑可愛的小女娃跑進門,她一骨碌爬上祖母的床榻,熟門熟路地窩在佟夫人懷裏。

佟夫人摟着小孫女道:“傾弦沒規矩,皇上別見怪。你姥爺不在了,不然一定更寵她,早已是個被寵壞的小丫頭。”

她教孫女喊人,教她喊:“皇上。”

小姑娘笑眯眯地看着祖母,又笑眯眯地看着表兄,說不來,但會撒嬌,朝玄烨伸出手,就要皇上表哥抱抱她。

“別閃了腰,她可沉了。”佟夫人阻攔玄烨,又道,“皇上早些回宮吧,請不要惦記我,過些日子,我身體好了,帶着傾弦進宮,向太皇太後請安。”

玄烨拉了拉傾弦的小手,認真地對外祖母說:“眼下孫兒需要舅舅們的庇護,但歷朝歷代都忌憚外戚專權,舅舅們莫說不敢僭越雷池,他們對孫兒多一分關心,也會成為旁人口中的是非。現在孫兒惹不起他們,只能躲得起,姥姥,請您和就舅舅們,與朕一道忍耐,總有孫兒長大的一天,總有朕真正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佟夫人滿目崇敬地,看着自己的外孫子,想她活了一把年紀,竟然如此崇敬自己的孫子。

可什麽叫天命之子,她是懂了,怪不得老頭子心心念念,我們家玄烨要做皇帝。

“姥姥知道。”佟夫人堅定地說,“皇上,請早些回宮去,家裏一切都好,切莫記挂。”

轉眼,康熙二年到了年關,除夕之後的元旦,是母親的生辰,但玄烨再也不能,向額娘道賀。

康熙三年正月初一,玄烨至天壇祭告天地社稷,回宮的路上,遭攔路喊冤。

可不等玄烨出面,鳌拜就帶人上前将喊冤之人架開拖走。

禦辇繼續前行,那聲嘶力竭的“求皇上做主,求皇上做主……”一直纏繞在玄烨的耳邊。

回到乾清宮後,鳌拜派人說,唯恐是反賊,要先關起來審問,請皇上不必放在心上,若有冤屈之事,他們也會自行處置。

但大李子已經為玄烨打聽到,攔路喊冤的,竟是之前禦前侍衛倭赫的家人。

這兩年來,鳌拜沒有停止對倭赫一族的打擊報複,僅僅因為當初乾清門前的争執,他懷恨在心,栽贓家夥各種罪名,害得他們家破人亡。報複心之重,手腕之狠,令人發指。

“朝中無人敢言,索尼也裝聾作啞。”玄烨對大李子說,“他們都害怕鳌拜嗎?”

大李子躬身道:“奴才不敢妄議朝政。”

玄烨點頭:“不錯,你只要替朕傳遞消息,朕不能受你的影響來看待是非。”

大李子又道:“奴才還聽說一件事,湯瑪法在去年,寫了一本《天學傳概》的書,用以頌揚湯瑪法所推崇的洋教,幾位大臣之間正議論這件事,似乎書中言論有偏頗。”

“你去弄一本來,叫朕看看。”玄烨說。“

“太皇太後那裏,像是有這本書。”大李子道。

這日夜裏,玄烨到慈寧宮用膳,避開其他人,單獨見祖母時,便問她是否看過這本書。

玉兒颔首道:“前篇講述其教宗來源,很是有意思,但後篇就糊塗了。為了推崇其主為至尊,否認華夏大地炎黃子孫的淵源,連我們這些人,都成了其德亞國後裔。更說天主教在中原大地,是經秦始皇焚書才失傳千年,本有千年根基,佛道皆非正統。”

玄烨聽得怔怔的,很是失望,垂眸道:“湯若望,是老糊塗了。”

玉兒問:“玄烨,是不是聽說了什麽動靜?”

玄烨點頭:“早些時候,他們就鬧着要拆湯若望的教堂,這一下子,他們再鬧,就有憑有據了。”

玉兒說:“這書,是他自己寫的,沒人冤枉他。玄烨,我們要公平看待這件事,利用這件事,來為我們謀求些什麽。至于湯若望的命,就讓他的主,保佑他吧。”

玄烨認真地看着祖母,玉兒溫和又堅定地說:“所有的大臣,都是你的棋子,滿人、漢人、蒙古人又或是洋人,通通都是。對他們的感情,只能建立在家國天下上,玄烨,你要正視一見殘酷的事情。”

“是,孫兒聽着。”玄烨道。

“你不會有知己,不會有摯友。”玉兒說,“你這一生,不會有朋友,不要強求。”

玄烨怔然,眼中透出的失望,沒有半分掩飾。

玉兒無情地說:“聽明白了嗎?”

玄烨紅着眼睛問:“那親人呢,皇祖母呢?”

玉兒說:“這就要你自己來判斷,但切記,不要把你的臣工,當做知己和摯友,這不是無情無義,而是為了将來有一日要舍棄時,能狠得下心。”

玄烨抿着唇,思量許久,神情漸漸鎮定下來,問祖母:“舅舅他們,也一樣,是不是?他們雖是親人,可也是棋子。”

玉兒颔首:“連皇祖母都是,必要的時候,大可以犧牲皇祖母,來成全你的帝業。”

玄烨搖頭,正色傲然道:“皇祖母,我要用帝業皇權,來保護您,保護我的親人,而不是讓你們,為他犧牲。”

玉兒欣慰不已:“皇祖母深信不疑。”

母後皇太後從外頭來,說道:“飯菜都擺好了,額娘和皇上,還不來用膳嗎?”

玉兒帶着玄烨走來,見只有柔嘉和二公主在,便吩咐蘇麻喇,去吧太妃太嫔們都請來,把常寧和小阿哥們也都抱來。

衆人到齊,膳廳裏頓時熱鬧了好些,擺了幾張大圓桌,才把人坐滿。

玉兒道:“皇上的旨意,聖母皇太後生前開朗樂觀,她斷然不願自己故世後,宮中為了她而凄涼悲傷。所以,往後的日子,只要別太張揚奢侈,照着你們該有的體面尊貴和樂子過吧,這紫禁城要興旺一些才好。”

衆人紛紛起身謝恩,謝過皇帝,謝過太皇太後和母後皇太後。

蘇麻喇送來酒杯,玉兒帶着玄烨,到門前灑酒祭奠元曦,禮畢後,便笑着對衆人說:“請皇額娘,請諸位太妃太嫔用膳。”

然而就在這天晚上,鳌拜以反賊企圖刺殺皇帝為由,殺了那個攔路喊冤之人,倭赫一族,慘遭滅門。

玉兒聽完,揉了揉眉心,對蘇麻喇說:“玄烨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蘇麻喇驚道:“皇上還這麽小。”

玉兒說:“福臨和孟古青定親的時候就很小,歷代帝王幼年成親的也不少,都是為了鞏固朝政和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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