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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八面玲珑的小皇後

靈昭小心翼翼地從皇後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而後緊緊跟随,舒舒一路說些家常的事,很是親切。

将至慈寧宮,靈昭忽然道:“娘娘,臣妾有句話想對您說。”

舒舒停下腳步,溫和相望:“什麽話?”

靈昭垂眸道:“臣妾只是想焚燒一些舊的習字,畢竟是臣妾的筆跡,随意處置也不好。本以為在自己屋子裏燒了不礙事,沒想到煙塵那麽大,會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娘娘……臣妾并不是玩火,也絕不是故意的。”

“這些話,你同太皇太後和皇上說了嗎?”舒舒問。

“說了,太皇太後和皇上也信了臣妾的解釋。”靈昭道,“就是想,也親口向您解釋一番。”

“往後小心些,你也算切身體會了。”舒舒道,“将來宮裏另有了新人,這上頭的事,就交給你來教導她們如何?不過,你會不會覺得,我故意為難你,讓你難堪?”

靈昭忙道:“臣妾願意擔當這份責任,是您信任臣妾,怎麽會是您為難臣妾。”

“一會兒就這樣對皇祖母說,叫皇祖母消消氣。”舒舒輕松地笑着,“我想,其實皇祖母不至于這樣震怒,還是你平日裏太溫和太懂事,最最叫她省心,一下子突然犯傻,讓皇祖母一時不能接受,才怒了。”

靈昭面上應承,心中則苦笑,皇後若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這番話,實在恭維得恰到好處,叫人聽着心裏舒坦。

誰不願被肯定被誇贊,但身份地位的限制,有些話沒那麽容易說出口,而皇後這些言語上的本事,與人打交道的聰明,恰恰是靈昭所缺失的,只怕學也學不來。

她們到慈寧宮,禦膳房剛好送來太皇太後的早膳,玉兒見後妃結伴而來,自然留她們一道用膳。

飯桌上提起前日的事,玉兒當着舒舒的面原諒了靈昭,靈昭知道太皇太後話裏有話,心裏都明白。

一餐飯和和氣氣,直到前頭散了朝,才經了一場風寒的遏必隆趕着進宮來請罪,玉兒則命舒舒帶靈昭離開,沒叫他們父女相見。

玉兒很不客氣地說:“你來請罪的心意,我領了,可有些話不得不提醒你,還當昭妃娘娘是你家的女兒嗎?她現在是皇妃,你們雖是父女,如今也有了君臣之別,你請的哪門子的罪?”

遏必隆耷拉着腦袋,不敢反駁。

玉兒冷聲道:“我的孫媳婦,我自然會好好疼愛,你就不必操心了。宮裏的家務事,自然是宮裏解決,你是輔政大臣,操心國家大事都忙不過來,小兒小女的事情,犯得着費心嗎?”

遏必隆無言以對,末了請求見昭妃,玉兒說:“她受了驚吓,眼下要靜養,你先回吧,幾時靈昭想你們了,随時會召見你們。”

“臣……遵旨。”遏必隆悻悻然領旨。

他畢竟不是鳌拜,沒有那麽強硬的氣勢,雖然在宮裏安插了不少眼線,可這一次的事,竟然都說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唯有見到女兒,才能知道真相,奈何太皇太後竟然不允許。

遏必隆離了宮,匆匆趕來鳌拜府,剛好遇見前些日子被皇帝革爵的班布爾善,他算是愛新覺羅家裏混得不如意的那一類,不如意得到了要來巴結鳌拜的地步。

原本宗室親貴,那些王爺貝勒們,很是不滿四大輔臣皆是外姓,如今一年年過去,鳌拜權勢滔天,強硬的依然死撐着皇族體面,可日子過不下去,連表面光鮮也無法周全的,紛紛開始向權臣們低頭。

“貝勒爺。”遏必隆皮笑肉不笑,“您吉祥。”

班布爾善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別了這個落魄宗親,遏必隆立刻換了副嘴臉,趕來見鳌拜。

鳌拜摸着胡子聽完這些話,譏諷道:“你這丫頭,到底是得寵還是不得寵,到底是向着你還是向着皇帝,當初怪我眼瞎,千挑萬選,也沒能選個機靈的。”

遏必隆無奈地說:“聽太皇太後的語氣,還是看重昭兒的。”

鳌拜嗤笑:“那就請昭妃娘娘先生個太子來瞧瞧,皇帝已經睡過女人了,輪也該輪到她了吧。”

這話,也就這裏說說,便是鳌拜也不能去宮裏說,遏必隆苦笑:“太皇太後說了,家務事,不必我們操心。”

到底是齊肩的輔政大臣,鳌拜也不能真把遏必隆當小喽喽,何況人家親閨女是皇妃,将來的事充滿了變數。

他起身來,和氣地說:“要等靈昭讨得皇帝喜歡,我們出不上力,可是……讓礙眼的人消失,就是我們能做的了。”

遏必隆眉頭一挑:“你是說,皇後……”

深宮之中,舒舒剛收到佟府送來的禮物,佟老夫人說昨日小孫女進宮胡鬧,得皇後娘娘包容照顧,她實在過意不去,特送來薄禮,以表謝意和歉意。

如今舒舒與石榴雖然互相信任,無話不說,可石榴終究是佟家人,有些話舒舒還是會藏在心裏。

譬如她對于傾弦的前程早已在心裏有了準備,可她不會告訴石榴,說什麽十年後傾弦必定會入宮為妃的話。

此刻收到佟夫人的禮物,也只是笑笑:“老夫人太客氣了。”

舒舒不敢單獨收佟府的禮物,便親自送來慈寧宮,又打算送去寧壽宮,玉兒随口就應了,由着舒舒去做人情。

但是孩子離開時,她站在窗下凝望了許久,思量着舒舒的品格和性情。

就在剛才,元曦的額娘同樣送信到慈寧宮,向太皇太後請安并請罪,說昨日她不留神,叫小兒子把傾弦送進了宮。

她向太皇太後表示,往後除了年節大慶,只要她還活着,就不會再允許傾弦随意進宮,且女娃漸漸長大,更要分得清男女有別,君臣有別。

佟家的人有分寸,玉兒知道,但佟國維那小子開始嶄露頭角後,異于父兄的性情,也毫無保留地露出來了。

赫舍裏一族有索額圖,佟家有佟國維,新的內務府總管明珠也是個人精,鳌拜再強大,也不能活幾百歲,他早晚會被取代,而取代他的,恰恰就是這些年輕人。

玄烨的帝王之路,充滿了坎坷,他現在滿心對付鳌拜,等他撂倒了鳌拜之後,一定會發現,原來一切才剛剛開始。

“主子?”蘇麻喇從門外來,到了玉兒身邊後,輕聲道,“今天班布爾善去私會鳌拜了,說是私會,堂堂正正從正門進出,壓根兒不怕人知道。”

“就知道他沉不住氣,會找上門去。”玉兒冷聲說,“派人盯着,把他放在鳌拜身邊,就不愁沒人慫恿鳌拜做非分之事了。”

蘇麻喇知道格格的用意,沒多說什麽,看見桌上的禮物,得知是皇後送來的,不禁笑道:“娘娘那麽小的年紀,怎麽會學得這樣八面玲珑。”

玉兒問:“你也察覺了?”

蘇麻喇說:“這原是好事,就怕娘娘她會越來越孤獨,因為沒有一個人,能讓她露出本來模樣,久了難免會累。”

玉兒嘆:“我是擔心玄烨,蘇麻喇,你說做皇帝的,真的會喜歡聰明的女人嗎?玄烨現在初涉人事,只懂欲,還不懂情,而他的性情不像皇太極,也不像福臨,我捉摸不透。”

蘇麻喇勸道:“那就讓皇上自己去面對吧,還能有什麽事咱們沒經歷過,還能比從前更糟嗎?”

玉兒苦笑:“你就不能圖些好事兒,我希望玄烨的後宮,能太平安寧,永無風波。”

這邊廂,舒舒離了寧壽宮後,想去禦花園轉轉,途徑西六宮的鐘粹宮,隔着宮牆就聽見裏頭嬷嬷的動靜。

那嬷嬷像是指揮小太監搬東西,嚷嚷着:“這風水很重要,将來慧格格能不能生皇子,全在這風水上了,往左邊些……你小心些……”

這些話,石榴也聽得,尴尬地對舒舒說:“您別在意,奴婢回頭就派人處置了這奴才,神神叨叨最要不得。”

舒舒卻淡淡一笑:“留着吧,留着挺好。”

石榴不懂,舒舒便道:“疼自己的主子,不是挺好?慧格格早晚是要封妃的,換了別人,若不能好好伺候,怠慢的可是科爾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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