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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皇帝哥哥

這兩天發生那麽多事,靈昭的心很亂,一會兒鳌拜要設圈套害人,一會兒皇後又争風吃醋霸着皇帝。除了太後,幾乎沒有人真正高興地恭喜她,終于成為皇帝的女人。

“退下吧。”靈昭很累,可冬雲還沒退下,門外的宮女又跑來,說是遏必隆大人忘記一件事,一定要再叮囑娘娘。

靈昭滿心抵觸,含怒看着她們:“他要說什麽?”

遏必隆一心惦記着鳌拜的陰謀,忘了叮囑女兒要保重身體,如今靈昭得了皇帝臨幸,就有機會懷孕,哪怕第一次也不是不可能,他希望女兒好生休養,這幾日不要太辛苦。

類似的話,太後也說了,可從父親口中聽來,就叫靈昭浮躁又反感。

她不敢對任何人說,私心并不願那麽早就懷上孩子,一旦懷孕,她将整整一年再也不能和玄烨親近,才剛拉近的距離,必定又要生分了。

是日傍晚,鳌拜府上一位得寵的小妾過生辰,竟然也有大臣為此帶着禮物前來道賀。

鳌拜摟着美人喝酒作樂,酒過三巡,小美人離席,一旁的班布爾善逮着機會,就湊上來說話。

“他果然進宮了?”鳌拜聽罷班布爾善的耳語,冷笑道,“興許是去恭喜他女兒叫皇帝睡了。”

班布爾善說:“他行色匆忙,且神情緊張,必定另有要事,況且我們已經故意曝露的行跡,他的人一定察覺了。”

“那就等一等,看他們能玩出什麽花樣,他也好小皇帝也罷,他們不仁我便不義。”鳌拜舉杯豪飲,哈哈大笑,“玄烨,爺爺我借你幾個膽。”

班布爾善見鳌拜有幾分醉意,生怕他當衆再說出什麽不妥當的話,便是見好就收,默默退下了。

鳌拜再端起酒杯,喝酒前,朝座下瞥了一眼,他心裏很明白,班布爾善是個狗東西。

他這輩子,最恨賣主求榮的小人,他厭惡那些沒骨氣的漢臣,也憎恨這些唯利是圖的宗親,戎馬一生,在朝堂起起伏伏,他從未向任何人搖尾乞憐,一輩子都對得起愛新覺羅家。

鳌拜放下了酒杯,看着滿目奢華,莺莺燕燕,活到這把年紀,富貴榮華、權利地位什麽都有了,他到底還求什麽?

數日後,宮裏因陳太嫔病愈,太後邀請衆人到禦花園賞花品茶,舒舒與昭妃等人也随行陪同,游走在花叢樹木之間,很自然地就與寧太嫔遇上了。

“太嫔娘娘前幾日派小宮女知會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舒舒道,“今日正是個好機會,您有什麽要吩咐?”

寧太嫔四下看了眼,謹慎地說:“吩咐不敢當,皇後娘娘,有一件事我心裏十分緊張,思來想去,與您說最合适。”

“您請吩咐。”舒舒道。

“前陣子起啊,鳌拜的人時不時給我送禮物來,說什麽受裕親王之恩。”寧太嫔眉頭緊蹙,“福全才多大,統共就領了幾件差事,輪也輪不到他給鳌拜施恩。”

舒舒平靜從容:“您別急,慢慢說。”

寧太嫔道:“不知他們要做什麽,可千萬別牽扯福全,我怕自己被人監視,還不敢輕舉妄動,可這事兒若不提前向皇上和太皇太後禀告,釀出禍來,害的就是我的兒子。皇後娘娘,還望您能替我将這些話傳遞給皇上或是太皇太後,請他們拿主意,福全是絕不會和這種人勾結的。”

舒舒溫和地說:“我記下了,至于鳌拜送來的禮物,太嫔娘娘就安心收下,您是先帝後宮,尊崇無比,他一個臣子孝敬您,也是應該的。”

“不稀罕那點東西。”寧太嫔嘆道,“但求福全平安無事。”

此時,園子那一頭,響起清脆爽朗的笑聲,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被宮女們簇擁而來,太後歡喜不已,說着:“傾弦啊,你怎麽好久都不來看我?”

“奴才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萬福金安,太嫔娘娘吉祥。”傾弦跪地磕頭,被太後叫起來,拉在身邊坐,與旁人誇贊道,“你們瞧瞧,像不像她的姑母,這佟家的女兒,就是漂亮。”

舒舒與寧太嫔颔首致意,二人分開,她款款走來,傾弦老遠見着了,立刻親熱地跑來,撅着嘴說:“嫂嫂,你怎麽不派人接我進宮?”

舒舒比了比傾弦的個頭,笑道:“又長高啦。”

“嫂嫂,我皇帝哥哥呢?”傾弦毫不客氣地就問,“他不來賞花嗎?”

舒舒不知道佟家是怎麽教女兒的,傾弦從小對玄烨就沒有帝王的敬畏,更不知是誰教她喊“皇帝哥哥”,就連幾位長公主們也不敢這樣稱呼玄烨,而她不過是個表妹。

但誰也沒說她的不是,就連玄烨也不以為然,舒舒就知道,這佟家大小姐将來,會有什麽樣的前程。

“皇上日理萬機,忙着呢。”舒舒笑道,“但今天說會過來陪太後喝杯茶,你安安靜靜等一等,皇上很快就來了。”

傾弦眼眉彎彎,纏着舒舒問:“嫂嫂,我能去找皇帝哥哥嗎?”

舒舒道:“宮裏規矩大,不能讓你一個人随便走,你乖乖地跟着太後,就能見到皇上了。”

傾弦撅着嘴,不大滿意,悄悄對舒舒說:“我不喜歡在太後身邊,可不自在了,嫂嫂,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舒舒嗔笑:“你就是坐不住,像個小猴子,你去對太後說,我們到那頭賞花去,那裏蝴蝶可漂亮了。”

傾弦立刻跑去向太後說這番話,得了太後允許,派兩名宮女跟着,不許傾弦爬樹登高,舒舒便帶着活蹦亂跳的小姑娘,到園子深處去賞玩。

她們一行人走遠,衆人都笑悠悠看着,陳太嫔說:“難怪傾弦和皇後親熱,皇後和咱們昭妃娘娘,本就是一動一靜。太後,您看昭妃這孩子,一早過來就伺候茶水,寸步不離,生怕伺候不好您。”

靈昭剛好端了一碟果子放下,見自己被誇贊,不禁臉紅。

太後說:“孩子,你也坐下,大好的春色別辜負了。”

遠處隐隐傳來笑聲,都是傾弦在嚷嚷,慧格格坐不住了,向太後福了福,跟着一并跑了過去。

“你們都去吧。”太後對榮常在幾人說,“年輕的孩子,別陪着我們了,我們雖還沒有老,可也過了撲蝴蝶的年紀,你們陪着我們沒意思。”

榮常在和董氏起身,不置可否,見靈昭對她們說:“我在這裏陪着太後,你們只管去,好生照顧小姐,別叫她摔了。”

榮常在稱是,兩人帶着宮女規規矩矩地走開。

太後知道靈昭的性子,不勉強她,聽着遠處的笑聲,衆人喝茶用點心,亦是惬意自在。

而玄烨說好要來陪嫡母賞花,舒舒也沒騙傾弦,小半個時辰後,皇帝坐着肩輿,果然到了園子外頭。

傳話的宮人先進來,傾弦一聽說皇帝駕到,丢了手裏的東西就跑來,遠遠瞧見一襲龍袍的皇帝,笑着大聲喊:“皇帝哥哥。”

這邊廂,靈昭已起身,就這麽看着小姑娘撲向玄烨。

早兩年,佟傾弦還是玲珑可愛的小丫頭,她與皇帝親昵,就算是靈昭也沒覺不妥。可現在瞧着,都是大姑娘了,還這樣沒規沒矩,這紫禁城裏,就算是皇後,也不會在人前與皇帝如此親熱。

“皇帝哥哥,你想我嗎?”傾弦拉着玄烨的手,“我天天盼着你來接我。”

玄烨微微一笑:“親政之後,越發忙碌了,朕記得皇後派人接過你幾回,可你沒來。”

傾弦毫不避諱地說:“奶奶不叫我來,她怕我吵着您。”

玄烨問:“那今天怎麽來了?”

傾弦道:“奶奶去寺裏燒香,過幾天才回來,阿瑪就送我來了。”

玄烨淡淡一笑,走來向太後行禮,衆太嫔太貴人皆起身,玄烨請衆人坐,自己挨着太後,便見舒舒帶着慧格格她們過來了。

玄烨見了舒舒,被自己地露出笑容,傾弦看在眼裏,忽然上前擋住了玄烨的視線,笑道:“皇帝哥哥,我們家馬棚裏的馬,生小馬駒了,大伯父說那匹馬是良種,要好好養着将來送給皇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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