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大阿哥怎麽了?
太皇太後回宮第三日,玄烨率文武大臣設壇祭天,為時疫解除而感恩上蒼,舒舒便帶領後宮衆人,在奉先殿敬香祈禱。
禮畢後,舒舒對衆人道:“皇上追封慧嫔為慧妃,明日行殡禮,慧嫔英年早逝,十分可惜,過往之事,與爾等的糾紛争執,從今以後再也不要提起。”
衆人稱是,舒舒又道:“慧妃留有遺言,鐘粹宮的嬷嬷宮女,于她有撫養之恩,她去後,願他們能得到善待。昭妃,你看如何安排?”
靈昭欠身道:“雖是善待,可主子奴才不能亂了尊卑,也不能白養着他們。臣妾認為,安排慧妃親近的幾位嬷嬷宮女留守鐘粹宮打掃看守,其餘之人安排到別處當差,臣妾自然會叮囑各處掌事另眼看待。”
“那便由你來安排。”舒舒說罷,再吩咐衆人,“慧嫔早逝雖十分惋惜令人心痛,但念太皇太後與太後健在,不宜過分悼念,明日殡禮之後,你們便不必再着素服。”
“是。”衆人領命,心裏都巴不得這事兒早些過去,那之後,再跟随皇後到鐘粹宮,向慧妃上香。
且說李氏曾與慧妃有口角,遭她罰跪于宮道之上,後來甚至大打出手,彼此一直懷恨在心,此刻慧妃已死,她卻并沒有松口氣,反而十分心慌害怕。
叩拜行禮時,她對身旁的赫舍裏氏道:“你覺不覺得,鐘粹宮陰森森的,我曾聽說,年輕姑娘若死于非命,就會化成厲鬼,誰對她不好她就夜夜去糾纏……”
“李常在。”靈昭的聲音赫然響起,“靈堂之內,你又在竊竊私語,過去不論大小宴席,你總改不了這個毛病,我叮囑過你多少回了?”
舒舒在一旁,将香束遞給桑格,桑格請入香爐後,便來攙扶皇後。
靈昭向她欠身道:“皇後娘娘,李氏愛竊竊私語的毛病,臣妾曾訓斥過她多次,可她總也不肯改。今日慧妃靈堂之上,她又在說些危言聳聽的話,臣妾一時難忍,出言呵斥,擾了靈堂清靜,還望娘娘恕罪。”
赫舍裏氏吓得瑟瑟發抖,連忙說:“臣妾什麽話都沒說,皇後娘娘、昭妃娘娘,臣妾真的沒說話,都是李姐姐非要拉着臣妾說。”
李氏恨惱地瞪她,可皇後與昭妃在此,她不敢造次。
舒舒冷然道:“明日之後,這靈堂就要撤了,今晚你留在這裏,為慧妃守夜吧。夜深人靜時,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也不是剛入宮時的小姑娘了,別再毛毛躁躁。”
可這會兒,就是要李氏挨一頓板子或是跪在宮道上,她也不願為慧妃守靈,這一下吓得嚎啕大哭,竟是大聲說:“皇後娘娘,臣妾不敢了,您不要讓臣妾在這裏守夜,臣妾寧願挨打罰跪。皇後娘娘,我害怕,我怕她夜裏會來找我。”
舒舒皺眉,惱恨李氏胡言亂語,想着再吓唬她,她不定還說出什麽瘋話,到時候弄得人心惶惶,适得其反。
她與靈昭對視一眼,靈昭也意識到皇後所擔心的事,便道:“榮常在,你是衆常在答應之首,你把她帶回去,看守她在屋檐下罰站兩個時辰。手上頂一盆水,不能灑,灑了水明日繼續站兩個時辰,直到哪一天一滴水也不灑出來。”
榮常在一臉凝重,上前領命,舒舒道:“昭妃已是很仁慈了,你們不要再包庇她。”
李氏伏在地上嘤嘤哭泣,皇後與昭妃先行離開,衆常在答應看着趴在地上哭的人,赫舍裏氏早已躲在了納蘭氏和董氏的身後。
張答應上前,輕聲道:“走吧,你不是害怕嗎,還不走?”
罰站本是諸多懲罰中最輕的,可昭妃卻要李常在頂一盆水,足足兩個時辰,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何頂得住,不到半程水就灑了個精光,李氏跌坐在地上捂着臉大哭。
榮常在沒有理她,命宮女為她換幹淨衣裳,只道明日這個時辰再來,李氏見無人幫她,哭得更傷心。
衆人散去後,納蘭氏來勸慰榮常在,請她不要為了這點小事計較,皇後和昭妃不過是讓她代為管教,并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
榮常在搖頭:“我沒有擔心這個,她總是這樣,是該受些教訓。”她長長嘆了口氣,“就是說不上來怎麽了,今天心裏一直不踏實。”
納蘭氏道:“恐怕天氣炎熱,讓吉芯熬一碗綠豆湯來喝。”
榮常在依然搖頭,眼神定定地說:“什麽也不想吃。”
坤寧宮裏,舒舒換了衣裳,洗手後便要來抱承祜,桑格禀告道:“阿哥所裏已經都安頓好了,娘娘可以随時将二阿哥送去。”
舒舒親了親懷裏的兒子,承祜很高興,一臉期待地看着額娘,仿佛是要她再親親。
“我知道了。”舒舒說,“待明日慧妃殡禮之後,我就把承祜送過去。”
桑格道:“雖然按規矩,阿哥公主的待遇都是一樣的,可他們都有心巴結二阿哥巴結您,奴婢實在攔不住,重新布置了的屋子,終究和大阿哥、三阿哥不太一樣。”
舒舒不以為然:“随他們吧,不然顯得我們太清高,要緊的是把承祜照顧好。”
是日夜裏,在外跑了一天的玄烨,帶着滿身疲倦而來,舒舒聞訊從慈寧宮趕回來,便見皇帝雙腿垂在榻下,上身躺在榻上,側着腦袋,和躺在一旁的承祜“說話”。
承祜嗯呀一句,他就跟着嗯呀一句,小家夥被逗得急了,使出他近日剛學會的絕招,一骨碌一骨碌地滾向玄烨,一腳揣在玄烨的下巴上,踹完了他還惡人先告狀地大哭起來。
舒舒趕緊來抱開兒子,玄烨捂着下巴坐起來說:“這小東西的脾氣,活脫脫就是你。”
“我看看,踹得厲害嗎,他可有勁兒了。”舒舒掰開玄烨的手,見微微泛紅,心疼又好笑地說,“這下好了,将來不知要怎麽被皇阿瑪揍了,我也不敢為他求情。”
玄烨說:“有皇祖母和皇額娘護着,朕怕是碰不得他一根汗毛。”
舒舒抱着兒子坐下,打了他的腳,問他還能不能踹皇阿瑪,半歲大的娃娃怎麽會懂,還以為額娘在和他玩耍,挂着淚珠子又笑起來。
“真是可愛極了。”玄烨含笑看着兒子說,“他越來越像朕,你發現了嗎?”
舒舒笑道:“像我多些吧,剛才不還有人氣急了說,活脫脫就是我?”
玄烨用手指戳了戳承祜的臉頰,可承祜不喜歡被人觸碰臉頰,躲不過擋不住,急得又哭了,舒舒責備道:“這皇阿瑪,太欺負人了。”
她抱着兒子到窗下哄,指天上的月亮給他看,玄烨則安靜地看着這一幕,驀然想起當年,孤零零站在屋檐下,看別家孩子聚在一起嬉鬧的舒舒。
一晃,那麽多年,怎麽會想到,曾經那樣孤獨的小姑娘,會成為自己的皇後,會是他心尖上的人,會為他生下如此可愛的孩子。
額娘雖不在了,可玄烨終于又有了自己的家,他不由自主站起來,走向舒舒和孩子,便聽舒舒笑着說:“啊呀,皇阿瑪來了,我們快跑。”
然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天倫之樂,大李子一臉緊張地闖進來說:“皇上,娘娘,阿哥所出事了。”
玄烨頓時冷下臉:“又怎麽了?”
桑格跟進來,從皇後懷裏抱過二阿哥,退到一旁。
舒舒拿了玄烨的外衣給他穿上,二人一面走一面聽大李子禀告,說是大阿哥用過晚膳後,突然嘻嘻哈哈,起先宮女們還以為大阿哥是調皮鬧着玩,可漸漸地控制不住,甚至口吐白沫,慌忙請了太醫,并向上頭禀告。
當玄烨和舒舒趕到阿哥所,承瑞已經昏迷不醒了。
玄烨問太醫:“怎麽回事?大阿哥有癫痫嗎?”
太醫們忙道:“皇上,臣等懷疑大阿哥,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