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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喜訊

李子俊一走,章元敬就更忙了, 以前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師兄來消耗李玉山的精力, 這會兒老爺子只剩下一個徒弟, 自然是集中火力好好的教導他, 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盯着他。

章元敬雖有成年人的心理素質,有時候也難免覺得枯燥,李老先生的高強度盯人可真不是那麽好度過的,他這會兒倒是明白,為啥以前自家師兄總有幾分厭學情緒了。

幸好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兒,也知道李玉山的嚴厲也是為了他好,深深吸一口氣也就忍了, 只是以前那種學并快樂着的情緒多少散去。

餘全看着上了車就有些瞌睡的小少爺, 眼中帶着幾分心疼:“少爺, 你靠着我睡會兒吧。”

章元敬确實是有些累,不過還是打起精神來,笑着說道:“就這麽點時間,睡也睡不好, 還不如回家吃完飯再歇息。”

餘全又說道:“李老先生布置的課業也太多了, 少爺回家還得做好久。”

章元敬笑了笑,索性坐在他身邊看着外頭的風景,雖說看了許多年,但每次這幅天然的古老畫卷都讓他心中安定:“老師也是為了我好,這要是在書院裏頭,想讓老師用點心都難。”

再說了, 他家現在條件好了,再苦能比他上輩子當孤兒的時候苦嗎,那時候苦汁裏頭他都能泡出成績來,沒理由現在條件好了有人關心了反倒是不成了。

餘全聽了也就不說話了,牛車噠噠噠的到了章家門口,章元敬一跳下車,卻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看見他就熱情萬分的迎了上來。

章元敬挑了挑眉頭,笑着問道:“丁大哥,你怎麽會在這兒?既然來了怎麽不進門?”

來人正是章鈴蘭的未婚夫婿丁聰,幾個月未見,丁聰依舊是那副心寬體胖的模樣,整個人樂呵呵的,看着頗有幾分彌勒佛的影子,雖說略胖了一些,但是并不癡肥。

丁聰顯然跟章元敬很熟悉,走過來說道:“方才已經拜見過祖母了,只想着你也該回來了,就特意在這邊等着,沒想剛出來你果然就回來了。”

章元敬對丁聰還是極為滿意的,雖說這位胖了一些,愛吃了一些,有時候說話不經大腦了一些,但卻是個能聽人話的,在家聽老爹的,出門在外也願意聽他們的話。

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從訂了親,丁聰對未過門的媳婦倒是十分上心,雖說未婚男女不好見面,但時不時就要上門來送些東西,着實也把人放在了心上。

就是孫氏一開始不太喜歡這個胖胖的女婿,這會兒正應了那句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差點沒把章元敬都排到了後頭。

章元敬一聽,連忙說道:“哪裏用得着在門口等着,這會兒天氣還冷,要是着涼了可不好。”只是擡頭一看,大概是有些胖的緣故,丁聰一點兒也不怕冷,這會兒臉色紅潤的很。

丁聰嘿嘿一笑,低聲說道:“我就是在屋裏頭待不住,祖母老拉着我說話。”

章元敬一聽就明白了,他家奶奶的唠嗑功夫可不是誰都吃得消的,他笑了笑,拉着丁聰進了家門,又問道:“丁大哥,怎麽這會兒過來了,莫非有什麽事情?”

古代人做客有講究,一般都是要上午登門的,越早越有誠意,到了黃昏時分就不太合适了,畢竟這年頭沒電燈,總不能讓主家摸黑招呼吧。

丁聰一聽,果然一拍腦袋說道:“哎,我光顧着熱鬧了,差點忘了正事兒,大弟,為兄還得在這兒先恭喜你了。”

章元敬聽了覺得奇怪,他好端端的有啥喜事,見丁聰只是喜上眉梢也不解釋,只好繼續問道:“丁大哥,這沒頭沒尾的,我何喜之有?”

丁聰這才回過神來,笑道:“哎,瞧我,是你師兄李子俊,方才來的消息,他中了鄉試解元,榜單才剛出來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章元敬聽了也是心中一樂,李子俊一去就是一月,這年頭通訊不暢,這邊是半點消息都沒有,老師雖說能有七分把握,但這事兒到底是沒有實在的把握。

“此事當真?”不怪章元敬奇怪,他才從李家回來,那邊都還沒接到消息呢。

丁聰點了點頭,說道:“我爹剛從明湖回來,他親自帶回來的消息。”

就丁聰自己而言,是想不到報喜這事兒的,畢竟他未來的小舅子是章元敬,又不是李子俊,但丁老爺多精怪的人,在他看來自己多一事,倒是能給李家賣個好,至于為什麽不直接去李家,到底是以前沒啥交情,不好貿貿然上門。

章元敬很快反應過來丁老爺讓丁聰過來的意思,李家在青州縣城地位斐然,丁家是他姐姐未來的夫家,若是能結交自然也是好事兒。

當下,章元敬也不耽誤,直接帶着丁聰往李家走了一趟,能夠早幾日得知李子俊高中解元的消息,李老先生果然高興異常,連帶着對丁聰也和顏悅色起來。

考中解元之後,李子俊并未回鄉,直接在李承業的陪同下上進趕考,從明湖上京,順利的話也得兩三個月,若是走走停停的話半年也不止,這時候上京也不算太早。

李家在京城是還留有宅子的,當年李老先生沒賣為的就是如今,李承業李子俊都在那兒住了許多年,如今回去倒是不怕适應不了。

章元敬是真心實意的為了自家師兄高興,在這個年代普通老百姓想要出人頭地就這麽幾條路,科舉是其中最為便捷和安全的,李子俊寒窗十年,終于到了驗證結果的時候。

李子俊雖然上了京,倒也并沒有斷了聯系,甚至沒忘了還在家中的師弟,送給老爺子的信還夾着給他的一封,順帶着的還有鄉試的卷子,倒是讓章元敬感動了一場。

其他的章元敬幫不上忙,考前心理輔導倒是有幾分經驗,趁着李老先生要往京城寄信,章元敬也寫了一封随帶着一塊兒去,只希望對師兄能有幾分幫助。

臨到會考時期,就是一向淡定的李老先生也淡定不起來,連帶着上課也沒了心思,只讓章元敬把前些時候的功課拿出來複讀。

章元敬對他的擔憂心知肚明,笑着安慰道:“老師,師兄的本事您還不知嗎,這次定能高中進士,您就放心吧。”

李玉山卻嘆了口氣,到底是說道:“你師兄慣來是個心高氣傲的,只怕他一帆風順,到時候反倒是不美了,若是不中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李玉山也不知自己是盼着孫子中還是不中,若是中的話,他不免擔心孫子走的太順,以至于将來失了分寸,若是不中的話,再等三年之後孫子的年級卻不小了,這婚事又是麻煩。

算算年紀,如今李子俊虛歲十八,他生日大,周歲也有十七了,李老先生壓着他的婚事,心中也是有幾分計較的,再等三年不是不可,卻拖得有些晚。

章元敬一聽就知道老爺子的擔心,笑着安慰道:“老師,還有承業叔看着呢,來信不是說師兄已經沉穩了許多嗎。”

以前他也喊李承業師兄,等他們中了秀才之後,李承業自己個提出來不能這麽論排行,硬生生給自己提了輩分,成了章元敬的叔叔輩。

李老先生一聽,倒是哈哈大笑起來,搖頭說道:“這會試如何,也不是我們能定的,罷了,好好等着就是,中與不中都是子俊的運道。”

讓李老先生沒料到的是,李子俊的運道顯然十分不錯,第一次會考就高中了,名次還十分不錯,二甲前十,只要不出意外妥妥的就是進士老爺了。

李家還沒消化完李子俊中進士的消息,殿試的消息再一次傳來,原來李子俊因為容貌出色,才華出衆,當庭作詩一首深得皇帝喜愛,居然直接點了探花郎。

至于傳言之中這一屆的考生年級偏大,幾乎都是三十以上,青州縣這邊是不管的,他們只知道李老先生不但自己考得好,連帶着教出來的徒弟也考得好,一個小三元,一個探花郎。

一時之間李家門庭若市,就是慣來謹慎的李老先生也忍不住有幾分得意,他兒子雖不是個能讀書的,但擋不住孫子徒弟都出色啊!看誰還敢笑話他後繼無人!

就連錢氏試探着想要擺流水席,李老先生也是大手一揮沒有反對。

作為李老先生的弟子,章元敬自然也得跟着應酬,只覺得一波波的人見下來比過年的時候還要多,還要累,那些變着法子的誇獎簡直聽的人臉紅。

等終于宴席散去,章元敬的腦袋也變得暈乎乎起來,走出門冷風一吹才終于清醒了一些,回頭看了看大紅燈籠高高挂的李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餘全自然是更心疼自家少爺,忍不住說道:“少爺,先喝點醒酒湯吧,今日何必急着回去呢,老爺子不是留少爺先住下嗎?”

章元敬喝了口湯,眼神微微一閃,他不留下來倒不是跟李家疏遠,而是一來李家還有李子琳在,雖說當年婚約未成,但能避嫌就更好,再有一個他也明白錢氏對自己的不喜。

喝了口湯壓了壓,章元敬笑着說道:“我年紀小,也沒喝幾杯,走吧,不回去的話祖母和娘豈不是要擔心,再說,也沒幾步路。”

餘全一聽也就不再說話了,乖乖的駕車回去,心中卻想着将來自家少爺考中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風光,不對,他家少爺是小三元,将來說不定更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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