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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年貨

就像是章元敬猜測的那般,看見青州的土儀, 姜氏和孫氏都非常高興。雖說跟着孫子兒子來到邊疆, 她們也并沒有吃苦, 甚至在這邊的日子更加舒坦一些。但她們畢竟是在青州度過了大半人生, 沒到逢年過節的時候就愈發的思念。

平時為了不讓孫子難過,姜氏是絕對不會顯露出來的,但這會兒看見熟悉的物件,忍不住露出幾分來,摸着那些年糕團子什麽的,她忍不住說了一句:“今年過年也不能去上墳了,幸虧咱們平安現在當了大官, 族裏頭也不敢懈怠, 就算是在地下, 他們也絕對不敢欺負人。”

感情當官了還能管地下的事情,聽見這話,章元敬心中還是有些嘆息,讓年老的祖母和母親陪着自己遠赴邊疆, 一直是他心中頗為愧疚的事情。

章元敬輕輕扶住姜氏, 笑着說道:“好久沒吃奶奶做的青菜團子了,不如咱們今天做這個吃,孫子我一想到那味道就饞的很。”

姜氏一聽,立刻笑着說道:“這有什麽難的,待會兒奶就給你做。”

章元敬處理完公事,索性也不往前頭去了, 就在後院陪着姜氏和孫氏做團子,這種團子是青州特有的吃法,其實做起來很簡單,就是用糯米粳米按照一定比例揉了,然後加上青菜,肉類一起熬煮,說實話,做法簡單粗暴,不過做的好吃了,一顆顆圓子的味道也是讓人回味。

章元敬喜歡吃這種青菜團子,因為在他還年幼的時候,家裏頭的日子并不是很好,白面也是十分珍貴的東西,但就算是那一年幹旱,臨過年的時候,姜氏還是躲着人做了一頓這種青菜團子吃,那種味道讓小小的章元敬一直牢記在心。

在家裏頭,姜氏和孫氏也是不樂意章元敬下廚的,君子遠庖廚,她們實行的比男人還要深刻,不過每次做這種青菜團子,姜氏卻不攔着章元敬動手。

大概是這種團子裏頭包含着女人們對于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的希望吧。

揉面的需要大功夫,但搓圓子倒是簡單,就算是章元敬也能把一顆顆圓子搓的白白胖胖的,等搓完了之後,他倒是心血來潮的叫來餘全,讓人裝了一盒子往孔家送。

姜氏笑着打趣道:“人家孔小姐是北方人,哪裏吃得慣咱們青州的團子。”

章元敬也是下意識的舉動,做完也覺得自己有些好笑,不過做都做了,他也并不後悔,反倒是說道:“好歹是我親手做的團子,也好讓他們嘗一嘗。”

姜氏只是笑,孫氏卻頗有幾分不是滋味,有些吃醋的說道:“這人都還沒過門呢,滿心眼兒都是你媳婦了,哎,以後家裏頭也不知道有沒有你娘站的地方。”

章元敬一聽這個苗頭就覺得不大對勁,看了一眼孫氏,立刻笑嘻嘻的走過去挽住親娘的手,笑着說道:“娘,您說什麽呢,您可是我的親娘,家裏頭誰沒有站的地方,也不能少了您的啊,再說了,兒子親手做的團子,您還不是想吃多少就是多少。”

這話剛落下,姜氏那邊就咳嗽了一聲,章元敬只得再一次哄道:“奶奶也是,待會兒我親手煮好了給您二老端來,給你們吹涼了慢慢吃。”

得了,姜氏孫氏聽的開懷大笑起來,姜氏更是說道:“別聽你娘的,從年輕時候開始就這麽小心眼兒,哼,當年我可沒看不得你跟亭兒好。”

這話就太假了,想到當年婆婆的冷眼,孫氏差點就要反駁,好歹最後給壓了下去,這都過去多少年了,為那點事情争吵實在不明智。再說了,後頭婆婆對她确實是還可以了,多少人守寡被婆家磋磨的跟個死人似得,她的日子已經非常不錯了,這麽想着,孫氏又高興起來。

關山越來越冷,以至于前面的雪花還沒有化,後頭鵝毛般的大雪就再一次落下來,看得多了也就不新鮮了,讓人苦惱的是,雪太大了,每次下雪都讓人心驚膽戰的。

知府衙門自然不用擔心被壓塌了屋檐,但也得隔一日就掃雪,讓人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頂将雪一點點推下來,不然的話光是屋頂都能高出三尺去。

随着年關越來越近,章家也開始準備過年的年貨來,關山與青州的習俗大有不同,有了吳家送來的禮,青州的東西倒是不缺,姜氏與孫氏都興致勃勃的打算把兩邊的習俗都走全了,到時候哪一路的神仙都不能得罪。

章元敬看着都替她們覺得累,偏偏姜氏和孫氏都樂在其中,他勸着反倒是讓她們覺得多事兒,以至于後來章元敬也就不插手了。

相比起年貨,對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晚了肥皂三個月,琉璃的研究總算是出了成果。

章元敬把玩着手中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珠子,心中也覺得有幾分神奇,因為火焰溫度等條件限制,這時候要打造出完全頭名的琉璃十分不容易,所以他手中的這幾顆珠子也是五彩橫溢,在關山難得的陽光下顯得更加的華美。

在現代,華美這個詞語很難用在玻璃上,但在這個時候,琉璃确實是帶着一種傳統珠寶所沒有的,神秘而獨特的風采。

就像是現在,章元敬手中這顆珠子在燒制的過程中發生了化學反應,帶着一股子藍色的熒光,他忍不住拿起來對着太陽看了看,随着陽關的變化,這顆珠子也變化莫測起來。

從靛藍到蔚藍,最後變成一種虛無缥缈的淡藍,可以想象如果打造成首飾的話,在陽光下這種琉璃會多麽的美麗。

在未來的世界,即使廉價容易破碎,甚至沒有任何保值的作用,玻璃已經承擔着許多裝飾品的作用,可見這種美麗還是吸引人的,具有一定審美價值的。

不只是章元敬,就是幾個親手燒制出琉璃的匠人都看呆了,其中一個忍不住老淚縱橫,也不管失态不失态了,抹着眼淚哭道:“沒想到辛苦了一輩子,老了老了,我老漢還能燒出這麽稀罕的東西來,這輩子就算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被他這麽一哭,章元敬倒是回過神來,笑着說道:“吳老,您這話可不對,就是這燒制的手藝,若是死了可是大興的一大損失,您還得活着,活的好好的,為大興燒制出更多,更美麗,更加動人的琉璃來才是。”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那老匠人感動的不行,他抹着眼淚說道:“是是是,大人說得對,咱可不能丢了這些好東西,哎,大人請看,這是用琉璃打造的挂件,您瞧瞧是不是比什麽羊脂玉配更好看,大家瞧着都說稀罕。”

章元敬一看,倒是有些宛然,以現在的目光來看,這塊挂配确實是通體靈透十分稀罕,但對于他而言,怎麽看怎麽像是路邊攤會有的東西。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大概是燒制的水平不足,反倒是讓琉璃平添幾分質感,反倒是不像那些機器燒制出來的那般死氣沉沉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塊挂配上面的花紋巧奪天工,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搗鼓出來的,古代的能工巧匠因為技術的限制,反倒是在手工上更加出色,只可惜這些手藝随着時間終究會慢慢流失,被機器所取代。

章元敬将那塊玉佩收下,二話不說就去了隔壁王府,等見到鎮北王爺,他笑着拱手說道:“王爺,下官前來送一份特別的年貨。”

鎮北王爺也是個有趣人,聽見這話哈哈笑道:“哦,且讓本王看看,若是不特別的話,到時候可得罰你三杯酒,不喝酒不準走。”

章元敬笑着将那塊琉璃挂配拿了出來,這一日的陽光極好,在陽光下,這塊挂件散發着七彩十色,看起來頗有幾分奪目光芒。

就是見慣了金銀珠寶的鎮北王爺也是一愣,随即取過來一看,倒是哈哈大笑起來:“不錯不錯,沒想到年關未過,琉璃坊那邊就有了成果。”

比起肥皂來,其實不管是鎮北王爺還是顧廷安,都對琉璃報以懷疑,畢竟這東西說不出的精貴,哪裏是随便燒制就能燒出來的呢,那麽多的古籍記載,至今不還是沒有人知道秘方。

但出乎預料的是,琉璃不但燒成了,成色還這般的出色,這不得不讓鎮北王爺心中高興,大手一揮說道:“既然元敬給了本王這份大禮,那本王也不能小氣,到時候琉璃坊也交給你處理,照舊取分紅三成,如何?”

章元敬心頭一跳,雖然知道鎮北王爺是好意,他卻不敢直接答應下來,肥皂還能說是細水長流,但琉璃這東西真的是暴利,誰知道看見分紅之後,這位王爺會不會心生後悔。

他笑了一下,轉而說道:“比起肥皂,琉璃怕是要走不同的路子,這東西老百姓吃不得用不着,倒是有些達官貴人,怕是能為此一擲千金。”

鎮北王點了點頭,卻還是說道:“本王知道你心中擔憂,不過你且放心,別的不提,本王還不是那般吝啬之人,該給你的,若是不給你,本王怕是睡都睡不好。”

章元敬聽了這話,只得收下了這份燙手的分紅,卻還是說道:“琉璃坊那邊,大半也是幾位匠人用了心,不如這樣,從下官分紅中取出一層,分于各位匠人主事,王爺意下如何。”

鎮北王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章元敬的肩頭,卻道:“元敬啊元敬,本王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分紅你就收下吧,家裏頭富裕了,以後才不容易被錢財打動,至于那些匠人,本王自然會另行封賞,無需操心。”

話都說到了這裏,章元敬若是還要推辭的話便有幾分不識相了,不得不說,鎮北王爺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他出生貧寒,家中無恒財,即使當了官,那點俸祿養活一家人倒是夠了,但想要更多卻很難,但有了肥皂和琉璃的分紅,他這輩子怕是不用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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