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當天晚上十一點整, 陶免将左霖鈞平安載達方世酒店。
開到中途陶免就發現了, 左霖鈞靠在後面睡着了。
在發現完全叫不醒左霖鈞後,陶免沒有親自将人弄出去,而是找到了方世酒店的前臺。
陶免嘴很甜, 拜托前臺的小姐姐叫保安幫幫忙,把他車後座的人拖進房間裏。
那前臺一看就是等待已久的, 一聽說陶免是上司吩咐下來的那位,幾乎有求必應, 二話不說就滿足了陶免。
陶免等着兩個保安把左霖鈞從車裏架出來,他從口袋那盒已然有些擠變形的煙盒裏敲出一根煙點燃,将煙盒連着打火機一起塞進了那前臺姐姐的手裏。
“一起給他放到房間裏吧, 我就不上去了。”
前臺姐姐忙不疊接下:“沒事沒事, 需要我幫您叫車嗎?”
一聽就是方祈特意交代過的,陶免欣然接受,沒有拒絕:“那就麻煩姐姐了, 我到新溪小區。”
聽到最後半句, 這位值夜班的小姐姐不着痕跡的往陶免身上又瞟了兩眼——大半夜的到那兒去,果然是方總姘頭。
等車的工夫,陶免将車鑰匙交給了另一位在門口站崗的小哥, 讓他把車停到車庫裏,然後把鑰匙交給樓上醉成死豬的那位。
晚上的風有點涼,陶免單肩挎着包靠在路邊的花壇邊叼着煙等車,前臺姐姐讓他進大堂裏坐着等,陶免拒絕了。
雖然也分天氣, 但T市的晚上确實能看見星星。
陶免站着站着就站不住了,長腿一彎便很沒形象的蹲在了馬路牙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吸一口煙,望一眼天。
那前臺姐姐一直陪在旁邊沒有離開,規規矩矩的站着,時不時偷偷看幾眼身邊即使叼着煙蹲在路邊也能成為風景線的少年,難怪方總會喜歡。
陶免就是不擡頭都知道,他能感受出這小姐姐投來目光中飽含的好奇,不過她終歸是一句話也沒問出口就是了。
“還有一點五公裏,再等幾分鐘就到了。”前臺姐姐适時提醒道,她看得出這漂亮少年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陶免确實不喜歡等人。
一時玩心起,他逗起了自己身邊這位盡職盡責的女士:“方祈是咋跟你們說的?”
“啊?”那前臺姐姐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跟你們說今天晚上要給一個叫‘陶免’的留一間房嗎?”陶免眯着狹長的一雙眼,仰着腦袋看她,揶揄道,“我就想知道知道他是怎麽給你們介紹我的。”
說實話,這姐姐從業這麽多年,還從沒遇上哪位顧客蹲在地上仰着臉跟她說話的情況——這讓她也很想蹲下去,畢竟這麽俯視着人說話不大合禮數。
“就……這個我也不清楚,我也是聽我們領班交代的。”大概是陶免的目光太過不信任,那前臺姐姐沒忍住小聲補充了一句,“說是方總很親密的人。”
陶免一下被這個形容逗樂了,對準身前的下水道孔彈了彈煙灰:“這麽委婉的嗎?我怎麽有點不相信呢。”
見她不說話了,陶免兀自笑道:“直接說包養的相好不就完了,幹嗎跟我客氣。”
被戳中實情的前臺姐姐瞬間啞了聲,生怕自己惹這位常年讓七樓空出一個房間的小祖宗不高興,聽領班說方總很疼他——說是趙秘書和張哥都這麽說,消息來源可靠。
好在車到的即時,前臺姐姐不用再想怎麽接陶免的話,親手為他關上車門,再附上一句“路上小心”就可以坐回自己按部就班、幾乎不會出茬子的前臺了。
在陶免上車的那個瞬間,方祈同時收到了兩條消息,一條來自自己的部下——“陶先生已經安全上車。”
一條是來自他的陶先生,陶免的——“馬上到家。”
一直等在客廳裏的方祈掃了眼陪自己一同坐在沙發上的堂哥。
大概再有十分鐘,陶免就該上樓敲門了。
“哥,你還不休息嗎?”方祈故作鎮定的問他。
方慶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什麽心思,我能不知道”:“今天茶喝多了,還不困。”
看來這一戰在所難免,方祈默默閉上嘴放棄了掙紮,在和陶免聊天的輸入框裏敲字給他提前預警了方慶的存在。
雖然方祈本意是不想拿方慶煩陶免的,他今天已經夠累了。
陶免比方祈預計的動作還要快一點。
大概因為晚上路上沒什麽車流量,師傅車速又給力。
方祈發出那條消息時陶免正好踏進樓下的電梯,信號不好,陶免又看着快要到家了,便在電梯裏将插着充電寶的手機塞回了包裏。
這一來二去,就算最後踏出電梯信號重新滿格,陶免也還是錯過了——他對方慶的出現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陶免出門不喜歡帶鑰匙,他說他就喜歡讓人從裏面給他開門,事兒是真不少。
當陶免站到家門口時,方祈正和方慶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觑。
方祈反應很快,門鈴一響就起身了,搶在了自己的堂哥前頭,鬧得方慶從沙發上擡起一半的屁股不得不重新落回了沙發上。
兩個人就像是在做什麽神秘而又幼稚的游戲。
陶免一進門便将背上的包遞到了方祈手裏:“白帶了,得虧不用一直背着它。”
方祈眼神微閃,動手接過陶免的包沒接話。
一手扶着方祈肩膀低頭換鞋的陶免完全沒有發現異樣,擡起腦袋就在方祈臉上啾了一口,滿身都是疲憊。
盡管堂哥還坐在客廳裏,但方祈下意識便将自己的手搭上了陶免的腰身,應下随之而來沖着自己雙唇的又一連串舔吻。
“咳咳!”
專注于放松情緒的陶免被沙發上忽然傳來的咳嗽聲吓了一跳,敢情這屋裏他媽還有第三個活人?
順着聲源望過去,陶免渾身一僵,這人怎麽看着這麽眼熟……
望了望他,陶免又将腦袋扭回來望了望被自己框住脖子的方祈,原本是想向他尋求解釋,卻沒想到只一眼便自己得出了結論。
“這是……你家裏人?”陶免問的很肯定。
方祈一雙手還握在他腰上,有些尴尬的點了點頭,聲音不自覺低了些許:“我堂哥,就是章琦琪他爸,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陶免有一瞬的茫然:“沒有啊。”
兩人說話時湊得極盡,坐在客廳裏的方慶當時就覺得自己被冷落了:“還說悄悄話?”
在玄關抱作一團的兩人幾乎同時将腦袋擰了過去,望着他。
可陶免還是覺得這男的看着有點眼熟,就……除了跟方祈長得像以外,陶免感覺他們以前應該見過。
“我們倆以前是不是見過。”陶免一條胳膊從方祈脖子上松了下來,望着方慶先發制人道。
其實方慶也和陶免有同樣的想法,就……眼熟,不像是第一次見。
見兩人這麽個反應,方祈瞬間從主角淪為了配角。
不過到底還是年輕人記性好,陶免在和方慶的一番探究的對視裏首先找回了記憶。
本來還有些虛的陶免瞬間腰板就直了,留給了方慶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問方祈:“他真是你堂哥?”
方祈一副“這還能有假”的模樣看着他。
“他……一直單身?”
方祈點頭。
見陶免問題越問越敏感,方慶終于也在自己腦海裏搜索出了結果。
這不深究還好,一深究就出事了。
陶免一個奚落的眼神落到了方慶身上,方祈只見自家堂哥明顯底氣不足?
“想起來了?”陶免笑眯眯道。
方慶先前準備好要教育陶免的說辭全都被抛到了腦後,甚至有些無措,抱着最後一絲僥幸心理愣是沒接話。
但方慶越是這樣,陶免便越是篤定。
他大大方方的拽着方祈走到了方慶身邊坐下,然後對方祈說:“這個人,你哥,我們倆原來見過。”
方慶現在悔不當初,就該聽方祈的話,趁着陶免還沒到家,趕緊回側卧睡覺去。
“說來也是挺巧的,看來你倆是親兄弟沒跑了。”陶免一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方慶,調侃意味十足,“我和你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以為我是小鴨子來着。”
方祈看向自家堂哥的目光登時就變了,對接下來的劇情有了心理預期。
“然後你哥求啪不成,差點惱羞成怒,想來個一擲千金的橋段。”
陶免嘴角翹的很高,當真是一點面子不給方慶留,誰讓這人一上來就擺明一副挑事兒的樣子。
差點操到自己弟媳頭上的方慶無話可說:“……”
方祈神情複雜:“……那你還讓我分享?”
“分享啥?”陶免好奇。
方慶覺得有點丢人,卻也沒攔住,方祈張嘴就說了:“分享喜歡上同性的理由。”
陶免一聽就笑了,笑的相當開懷,笑完了還給方祈科普:“你不知道嗎,有種鋼管直男就是喜歡跟同性上床,多刺激啊,是吧堂哥。”
方祈望着方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感覺受教了。
方慶:“……”
他也沒想到就是有這麽巧的事啊。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就連審美觀都如此一致。
鬧到最後反倒成了陶免數落方慶:“章琦琪怎麽就攤上了你這麽個爹,難怪呢,真是……沒救了。”
被戳中逆鱗的方慶一下便擡起了下巴:“琦琪怎麽就沒救了,別仗着有方祈寵着你就不得了了。”
“喔喲。”陶免的目光挪到了方祈身上,一根手指戳在他的大腿上,每說一個字就戳一下,“是嗎方總。”
方祈太陽xue一跳,這兩人鬧騰就鬧騰,怎麽就鬧到他身上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陶免:堂哥,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方慶:真是……打擾了……
方祈——暗自将堂哥也劃拉進“外人”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