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當天早上陶免就和宋牧清合計出了第二個方案。
大城市裏最容易找的大概就是酒店了, 既能避開這幾天難過的天氣不出外景, 又容易設計劇情。
就是女生那邊始終不太能get陶免的點，問題一直都存在。
攝影再次失聯，每天能聯系上人的時間大概也就只有一大清早的那麽幾個小時, 其他時間一律不回消息。
但事已至此，拿不出第二個方案, 也只能是按照陶免說的來。
一幹人坐在圖書館咖啡吧裏抱着手機挑酒店，愣是把陶免的眼睛挑花了。
結合男模深沉的大叔氣質, 陶免将故事的主題定位到了“避世”上。
大概逼逼的就是男主借着出差的由頭躲開了那些紛擾的公務，不接電話、不看消息，脫下西裝革履, 換上陶免最愛的背心和大褲衩放飛自我的簡單故事。
劇情成分不重, 主要還是鏡頭設計上，陶免對這個故事還算比較有想法，有信心把MV拍的精彩。
“避世”自然不能發生在高端的商務酒店裏, 陶免首先就把方世這一趴踢到了一旁。
“得找藝術酒店。”他鎖定了H市的幾個酒店, “重點放在公區，大廳、中庭之類的，主要看前臺和樓梯。”
挑酒店是個技術活, 要麽就是公布出來的圖片裏根本沒有拍到公區，要麽就是圖文嚴重不符，差評很多。
再要麽，就是畫風比較塑料，根本沒有“避世”的那種感覺。
挑到最後, 陶免整個人都快滑到沙發底下去了，感覺以後去H市住酒店都不用愁了，想住什麽樣的都知道在哪。
“要麽就我發的第一個？”陶免顫顫巍巍的重申了自己的觀點。
衆人皆是一陣迷之沉默，其實陶免自己都是猶豫的，原因無他——場地費實在太貴了。
這個酒店陶免一眼就相中了，極簡主義中帶着古樸，屬于格外精致耐看的類型，很有設計感，随便拍鏡頭都會好看。
然而……
他們一個電話過去，就換來了一個小時一千的高價。
無論是拍平面還是拍視頻都是這個價，也不論商不商用。
一個小時一千還是在不包括房內空間的前提下，如果要拍房間還得另外收費。
在此之前陶免都從來不知道原來那些藝術酒店裝修的個頂個好看，還有這麽一大塊創收項目在。
看到陶免發來的吐槽，方祈笑了，回複道。
-沒坑你們，已經算仁慈了。
但陶免是拒絕的。
饒是這家酒店公開出來的照片再好看，只要沒有實地考察過他就不敢亂下定論。
要想在一個小時內把片子拍完，必須對每個鏡頭都想的非常清楚，到了地方就指揮着攝影扛着機器上，否則是不可能完成任務的。
本來臺風一來，去不了海島退居H市或S市，最大的慰藉就是成本降下來了，不用買單程就要花個将近兩百的船票。
這下好了，就是訂一間房偷摸摸的拍房間內部空間都得出一大筆在房費上，一來二去，成本瞬間又上去了，還沒有去海島出大片的概率高。
從性價比上來說，陶免真的覺得很不值。
正在絕望的檔口，月月又找出一個備選。
也是一家藝術酒店，大廳中庭還有一個從負一層往上看，能看見魚游在頭頂的魚池。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月月那頭的電話接通。
打電話之前陶免就交代了，一定要強調不是商用的學生作業，只拍幾個鏡頭就夠了。
結果人家那邊第一句話就是誇他們有眼光。
陶免心知要完，估計也不便宜。
果然，那頭撇開價格沒談，先把去他們酒店拍過的大咖全都報了一圈，誰誰誰用過他們的樓梯，哪個哪個電視劇就是在他們負一層拍的……
末了再次誇贊了他們的眼光，說這種事情都不能拿去公開宣傳。
衆人：“……”
陶免沖月月使了個眼色。
月月立馬把聲音又放柔和了一個八度：“店長，您這樣說的我有點方啊，我們只是拍個學生作業，不商用，頂頂多多兩個小時，也不用那麽多空間，主要就是樓梯和前臺。”
“兩個小時啊，那我要麽按平面的場地費再打個熟客價七五折給你算，已經貼底的極限了。”
衆人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等着他的下文。
“兩個小時九百，影視類的場地費報價你們肯定要吓死了。”店長侃侃而談，一副很為他們着想的模樣，“影視類我們收的高的時候會達到五千一個小時，你們藝術生的作業就是燒錢，這邊有個美院，不少學生都過來拍作業，你們真的很會挑哈哈哈哈！”
衆人：“……”
陶免只想說哈你媽呢哈。
就算兩個小時九百比那邊一個小時一千便宜，也無法改變他們搶錢的事實，還不讓拍房間內景。
幾人迅速小聲一合計，讓月月先穩住這個，說到時候去了再聯系那邊。
其實哪有什麽到時候，就是明天了，不過是還寄希望于性價比更高的地方罷了。
陶免沉思良久，終于還是撥通了方祈的電話：“方總，忙不。”
“忙你就不找我了？”方祈有心逗陶免。
他早就主動表過态了，可以幫他們聯系場地，但陶免偏不肯，硬要自己再掙紮一下。
“你就給我介紹幾個地兒，價格我自己問。”陶免很堅持。
不是不願意讓方祈幫忙，只是為了區區一個他根本提不起什麽興趣的小學期實在沒必要。
就這群人的水準和态度，随便搞搞得了，這也是他現在如此堅持性價比的原因，早已不是當初去海島想出片的狀态了。
方祈分享了幾個微信名片給他。
陶免這通電話是背着衆人打的，這邊根本不知道他還有外援可找。
他們繼續讨論着，陶免便拿着手機兀自跟那幾個酒店負責人有商有量的談着價格，衆人也只以為他還在翻找新的酒店。
但幾乎一圈談下來價格都相差無幾。
陶免必須承認方祈說的一點不錯，先前那兩家真沒坑他們，市場價就是這麽個行情，如果不要方祈出面，價格是絕對不可能降下來的。
雖然宋牧清不知道他具體在幹嗎，但大致還是能猜到的。
畢竟自家男朋友就是幹這行的，要說完全不問是不可能的。
吃完晚飯，在回宿舍的路上，宋牧清對陶免認真道：“我不建議你找方祈幫忙。”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陶免吃飽了，邊走邊撐了幾個懶腰，“丢不起那個人。”
方祈不出面，要丢也只是丢他們自己的人。
方祈出了面，丢的就是方祈的人了，陶免才不願意讓方祈給這群臭傻逼的不專業買單。
陶免一直沒讓月月跟那邊酒店确認，因為他始終覺得自己的方案太貴了，很不劃算。
等到晚上七八點，每逢開會一定掉線的攝影終于出現了。
只是她開頭第一句話就掀翻了所有，讓找公寓或者loft拍，沒說怎麽拍，只說這樣便宜。
陶免看着群聊裏的消息沒吱聲，底下也沒人接她的話。
“女生那邊一直很氣她完全不聽這邊的想法，自己有想法也不說。”宋牧清都被折磨嘆氣了。
來來去去就這麽一兩點小心思，幹嗎非要藏着掖着都不說，大家心裏又不是都沒數。
陶免想了想，動手在群裏回複了一句。
-行，你說怎麽拍，聽你的。
結果這一句話就把那攝影搞慌了，以為陶免是準備甩手不管了。
陶免看着她論述關于自己才是決策者，應該擔起責任之類的言論，嘲諷的笑了笑：“我早說了別叫她別叫她，你們偏不聽，她哪是不溝通，她是根本沒有東西溝通。”
陶免在跟這攝影溝通劇本和腳本的時候就發現問題了。
最不能理解他的，根本不是組裏那幾個女生，而是這個攝影。
她拍照是很厲害沒錯，但也只能是拍照了。
拍視頻和拍照完全是兩碼事。
陶免驚覺她連鏡頭裏的人物不露臉都理解不了——她拍人像居多，可不就幾乎都是完完整整一個全乎人嗎，對于她來說，攔腰卡着拍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陶免就是因為太知道問題在哪了，所以才是真的無可奈何。
人家專業拍人像，一直就是這麽個思路，你說人家錯了，好像也沒有。
她的所有想法都是碎片的，說白了，她不明白鏡頭與鏡頭之間是需要産生聯系、理應有邏輯的，和一張一張分開的照片完全是兩個世界。
等她一通說完，陶免冷靜的回複道。
-那麽作為決策者，我決定采納你的建議，理由很簡單，在同樣沒有把握出大片的情況下，你的方案比我的方案便宜。
不只是專業，在其他方面也一樣。
陶免很少意氣用事，做出的決定一般都維持在相當理智的狀态，是他所能及的最優選擇。
結果說到一半，人攝影又掉線了，飄的令人發指。
月月他們問，要不就還是按先前想的拍，但陶免否了：“既然能便宜，我們就按便宜的來，反正已經推過一次盤了，再推盤重新做一個拍攝方案也無所謂，你們西裝不是還沒搞到嗎。”
陶免嘴上說的風輕雲淡，當天晚上他帶着幾個女生一起讨論到了兩點。
這是他今天之內提出的第二套方案，為這個小學期提出的第三套方案。
等跟所有人說過晚安，陶免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剛剛他們讨論也就是讨論了劇情，根本沒考慮過鏡頭的問題。
陶免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細節放在心尖上滾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有一個最壞的打算留在心底，如何都驅散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收拾宿舍晚了點，讓我們迅速的把這個片子拍完，然後迅速的滾回家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