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陳白是路易斯高中的尖子生,每天都過着三點一線的生活,教室、寝室和食堂。
這天放學後,教室裏只剩下了三三兩兩沒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還在埋頭做算術題的陳白。桌上右上方用透明膠粘着一張白色的紙條,上面寫着四個字:天道酬勤。
這個可能就算是他的座右銘了,的确也符合他的性格。對于他來說,別人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就是不務正業,正經解題背單詞才是做為一個學生的正道。
在這所全省排名倒數第一的高中,跟一群整天只知道打架泡妞的同窗一對比,這個陳白簡直就是個外星人一般的存在。
“陳白癡,作業借我抄下。”坐在陳白後面的那位女生用筆戳了戳陳白的後背,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于是站了起來,直接從後面試圖把他的卷子搶過來。
只聽“嗤啦”一聲,卷子被撕成了兩半。
“本大小姐願意抄你的試卷,那是給你面子!”樊沁兒提高了嗓門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陳白欺負了她。
這位自稱是大小姐的樊沁兒本是學校校董的千金,那是連老師們都不敢得罪的主,更何況是一個被全班都孤立慣了的所謂尖子生。除去父親的光環護體,樊沁兒本身的性格就潑辣暴躁,而且還喜歡拉幫結派,身邊已經有了一群穩定的跟随者。俨然是學校裏女惡霸的典範。
陳白一邊默默用透明膠粘合着撕裂的試卷,一邊用手托了托滑落在挺拔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這時,門口一位身材高大、剛逃課回來的男生突然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揪住陳白的衣領大聲訓斥,“你爺爺的,連沁大大的話都敢不聽!”吓得陳白手一哆嗦,試卷連同粘連着的膠帶,紛紛掉在了地上。
見這人揚起手想要揍人,樊沁兒立馬把他攔住了,“王力!一邊呆着去,別整天秀你那幾塊肌肉。”
話說陳白這男孩,雖然過于呆木,可這身皮相還是出衆的。樊沁兒歷來又是個外貌控,她怎麽舍得讓粗魯的王力把這個小白臉似的呆萌男給揍了。就算他再不識相,也不能傷了陳白這一身好皮囊。
“對待帥鍋是不可以用暴力的,懂不懂?”樊沁兒伸出一個手指,在王力面前搖晃了一下,随即狠狠給了他一拳。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王力捂着自己的巴掌,眼裏含着淚水,“難道對我就可以嗎?”
這不是廢話嗎?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你長得跟個豪豬一樣,看見你就像往死裏揍啊。再說樊沁兒這種小姐脾氣,想揍人了就專門挑這種看不順眼的,而長得好看的男生,一律可以逃過劫難。所以,像王力這種只會蠻力沒有顏值的跟班,在樊沁兒面前被揍的概率是相當高的。
這說話間,陳白已經将卷子撿起來并粘好了。此刻,正在草稿紙上吭哧吭哧演算呢。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怪不得被別人戲稱為外星人,果然跟其他人生活在不同的空間裏。學習以外的事情他就強行當做不存在,包括樊沁兒。
看着陳白一副“不聞窗外事”的樣子,樊沁兒就覺得特別沒勁。她上前一步,用塗滿糖果色指甲油的雙手覆在了考卷上,居高臨下道,“這位同學,我懷疑你得了勤奮好學症,得治!”
沉默。
樊沁兒不信邪了,繼續說,“別以為我不揍你,你就可以裝清高了!你去打聽打聽,整個學校,哪個人敢把我當空氣?你說話啊!”
還是沉默。
過了許久,陳白才擡起了頭,怯怯地回道,“聖人雲,抄襲作業是不對的。”
樊沁兒一聽,差點就噴出一口老血,這路易斯高中可是學渣成群、太妹當道的地方,怎麽就出了這麽一個,品學兼優、思想向上的好青年?
當年要不是因為家境窘迫,連生活費都解決不了,陳白也不會為了這區區三萬元的獎學金,而選擇了這所荒唐的學校。說白了,校方就是拿陳白這樣的好學生來裝點門面,說出去咱光明高中也是有尖子生的。
剛來學校那會,人人都看他不順眼。你說這些整日只知道切磋拳腳的男生,怎麽受得了這樣一個對照組。他一來,門門課考全校第一,全省前十,學渣們都抱頭痛哭好幾次了。有了陳白作對比,他們深刻認識了自己在學習上,到底有多麽渣。于是,某一天,他們再也受不了這種心靈暴擊,決定一起把這位學霸揍成豬頭。
還好樊沁兒伸手相助,這也得虧了她多年的顏控毛病。看着這樣的單純小鮮肉被人欺負,豈有不幫的理?只是……她不許別人欺負他,并不代表她自己不可以欺負他……
他們所在的班級是高二五班,大家個性都很鮮明。雖然都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但課外的生活卻是相當豐富。這些人大多腦袋活絡、點子多,不過都是些歪點子。比如,在膽小的女老師上課前,在講臺上放條蛇啦,或者在門口挂個水桶,等人推門進來就秒變落湯雞啦。
而陳白呢,恰恰相反,除了學習好,真的找不到第二個優點了。他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做題、做題、做題!已然快進化成,無藥可救的做題機器了。
久而久之,大家發現這個新來的同學連跟人說個話都捋不直舌頭,才發現這人交際能力值為負數。于是,幾個喜歡給別人取綽號的男生,偷偷給陳白起了個“陳白癡”的诨名。
“聖你個大頭鬼啊!!!”樊沁兒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教室的天花板,“你給我聽好了,以後我的作業都外包給你了!”
還沒等陳白開口回應,樊沁兒伸出修長的手指,堵住了對方,弧線儒雅的美唇:“就這麽說定了。”
陳白的一雙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迎上了樊沁兒的目光。那雙鏡片裏的眼睛顯得那樣澄澈,那樣無邪。樊沁兒竟也是看得入了神,老半天都忘了收回自己那,如狼似虎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