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男人帶着張淩煙和鈴铛穿過繁華的城市街道,目不斜視的急急匆匆就趕去了長沙城外郊區的一處林子附近。
張淩煙一路上看着從未看過的一切新奇極了,猛地被領到一處如此荒涼的地方,心裏是頗為不爽的,但奈何也不好發作,只得略微撇撇嘴,也算是發了些脾氣了。
男人将背包往地上一丢,将洛陽鏟拿出來,半跪在地上,挑了幾個地方摸一摸,然後薄薄撚了一層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随即又站起身來,向遠處眺望。
最後在這一塊兒地方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下了幾處鏟子,最後一下将産子□□進土裏,這才甩了甩胳膊,算是定完xue了。
張淩煙站在一旁靜靜看着,不得不說這男人還是有些本事兒的,鈴铛在一旁都看呆了眼,嘴裏不停稱贊“師傅可真是太厲害了!”張淩煙連連點頭,但心裏卻是有些不屑的,這土夫子若是還沒這點本事兒,也是不用靠這吃飯的。
她扯了扯嘴角,仍記得多年前臉頰上那血淋淋發着痛的傷痕,那時張家為了訓練他們這些孩子,這些本事若是使不來,那鞭子就直接刷在臉上的。
男人緩了一口氣,便招呼張淩煙和鈴铛過去,三人一起一鏟子一鏟子的開始鏟土。張淩煙雖是有章法的,但她故意胡亂下鏟,還收了半分力。
那男人果然脾氣躁了起來,低聲怒吼道:“看這些!別敲通了墓壁!”鈴铛趕忙打圓場:“師傅,你消消氣!淩煙畢竟第一次做這個。”男人哼了一哼,就繼續動作了。
張淩煙見目的達到了,也就裝模作樣的學着兩人,規整了些動作。
待上層的土都清理了,那男人就将張淩煙和鈴铛趕到一旁,自己小心翼翼的下鏟,好一會兒功夫才将盜洞給打了下去,等到剝除了墓室外牆,男人面上又開始緊張了。
他狼狽的趴在地上,用随身攜帶的短刀一點點的将牆上的磚縫清理幹淨,用刀刃翹松了些,便将張淩煙叫了過去。
他将短刀遞給張淩煙,只交代她将這塊磚起出來,便快速站到了鈴铛身邊。張淩煙見兩人離得那樣遠,心裏不由得罵開了。這人還真是奸詐,一般古墓外牆中都會設有雙夾層,放着些□□或者劇毒液體,就是為了防盜,只要盜墓賊将牆磚鑿開,必然會觸發。
張淩煙眼睛往後方瞟去,見那兩人離得有些距離,便又移動了些,将自己手上的動作完全遮擋住。
她用刀子将牆縫又劃大了些,便用右手的兩根手指頭捏住磚頭的兩邊,一發力,竟将磚直直的抽了出來。她看了看裏邊,竟然直接通了,沒有夾層。
張淩煙眼珠子轉了轉,徒手将剛剛抽出來的磚劈碎,然後借助刀柄直接将幕牆自那個洞處砸開,頓時磚牆被砸出了一個參差不齊的缺口,已經看不出來剛剛的那個整齊的方洞了。
見着差不多了,張淩煙故意驚叫了一聲“通了通了!”男人聞聲,沒敢立刻靠近,等了一會兒,見張淩煙沒什麽事兒,這才跑過去看。
見着那個缺口,一時間也是有些驚訝。他本來判斷這牆後面定有夾層,讓張淩煙去鑿只不過是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罷了,沒想到她運氣這麽好,竟然沒有機關。
鈴铛這時也走過來看,見着男人誇贊張淩煙的時候,面上一貫帶着那種純真逐漸褪去,慢慢冷了臉,待張淩煙看過來時,又是一副笑容滿面的臉孔了。
男人将東西清點了一番,三人就一個接一個的下到墓中了。進到墓裏後,打開手電筒,張淩煙環顧了一下四周,判斷這裏應該是側室。
但見這側室的大小,張淩煙卻有些疑惑,如果從側室來判斷整個墓的大小的話,這個墓,未免也太大了些。大墓并不是沒有,但有身份的人怎麽會選在這處風水極其一般的地方修墓。
男人顯然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往裏走去,搜尋着有沒有什麽值錢的陪葬品。花費了不少時間,但男人卻是失望的。這地方雖大,但一覽無餘,除了一些土陶罐,別說是金銀玉石這些之前的玩意兒,就算是早該爛在地裏的圖文字畫也沒看到一點兒。
男人狠狠罵了一句,張淩煙疑心更加重了,她謹慎的盯着四方,從下來開始,這個地方就給張淩煙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這裏處處都透着不合理。
但男人顯然花了一番功夫,并不打算就此放棄,他氣的将腳邊一只瓦罐踹的老遠,“狗娘養的盜墓賊!我就不信這麽大的墓,他們還能将東西搬得一點兒都不剩了!”
張淩煙知道男人是氣昏了頭,連着他自己也罵了進去,身旁的鈴铛聳聳肩,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兩人見男人已經往門那邊走去,只得跟了過去。
三人通過側墓室的門順利進入了墓道,走了老大一段兒,什麽機關都沒碰到,一切都順利的太過詭異了。張淩煙在這寂靜的環境裏,只能聽到三人的呼吸聲,只覺得心裏頭越發的不安。
她見着男人并沒有絲毫要回頭的打算,只能繼續跟着走下去,又走了很長時間,男人終于停了下來。他站定在原地,久久都沒說話。
鈴铛顯然有些被吓到了,想要開口詢問又不敢問,最後還是男人開了口,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走了多久了?”鈴铛想了想,順了順氣兒,“挺,挺久的了。”男人又看向張淩煙,她回答道:“走了很久了。”
男人的腿有些發抖,“估摸着怎麽也有半個時辰了,可是,我們還是沒有走到頭。”張淩煙早就注意到了這點,這個墓道,絕對不可能有這麽長。
鈴铛出聲問道:“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一張小臉吓得有些發白。男人看了看四周,咬緊牙關,還未說出來話,三人就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三人将手裏的電筒往前方的墓道一照,頓時愣住了,前方不見盡頭的墓道突然湧出了黑壓壓的蟲子,正在向三人的地方聚攏過來。
似潮水一般,只不過是黑色的潮水,帶着死亡的腥臭味。
男人首先反應過來,撒腿就往回跑。
張淩煙見狀拉過還在愣神的鈴铛就緊随其後。
三人氣喘籲籲,雙腿如灌鉛一般也不敢有絲毫停歇,只能依靠腦中的求生的本能去支配身體,身後那越來越近的窸窣聲仿佛就是催命符,三人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扇側室的石門。
盡管近在咫尺,但蟲子來的極快,男人一邊将腿上的蟲子拍掉一邊往門那邊移過去,蟲子附在肉上便咬緊了不松口,男人每拍掉一只就帶走一大塊兒肉,不一會兒小腿上就血跡斑斑了。
他呲牙咧嘴的死命的推着石門,想要關上來阻止門外的蟲子,但石門很是沉重,即使集合三人之力也比不上越聚越多的蟲子快,男人一邊拍着手上的蟲子,一邊急得直跺腳,見着身邊的鈴铛。
雙眼猩紅,眼中迸出了狠毒,一不做二不休就将鈴铛推了出去,鈴铛一臉不可思議的摔倒在地,頓時蟲子就爬了上去,她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男人見着蟲子都像鈴铛聚了過去,也管不得關門了 ,連跌帶爬的就向開出來的盜洞口跑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張淩煙都未反應過來,她看着掙紮着的鈴铛,一咬牙脫下了身上的外衣,為地上的鈴铛驅趕着身上的蟲子。
鈴铛本來痛得死去活來,猛然發現張淩煙竟然沒有趁機逃走,心裏頓時燃起希望,也就是一瞬間,她眸光一冷,一臉怨毒的死死抓住張淩煙的胳膊,使出全力将張淩煙甩進了身後的蟲堆裏。
鈴铛自己則手腳并用的爬起來,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往出口挪去,她的臉上驚恐還未褪去,就已經近乎瘋癫的大笑起來了,一張臉極度扭曲,眼中盡是貪婪。
對生的貪婪。
她本以為會聽見張淩煙的尖叫,一想到張淩煙也會那樣痛苦,她就快意。是的,鈴铛并沒有表面上那樣純真善良,她心中淬滿了怨毒與嫉妒。從她見着張淩煙的第一面開始,她就忌妒到了極致。
鈴铛一看到張淩煙的那張臉,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撕碎它,她的心裏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重複她怎麽能有這樣好看的臉!她憑什麽!
再加上鈴铛很快就發現連師父都對張淩煙那樣好,甚至是偏袒她,結果她竟然還那樣一副不鹹不淡的表情,仿佛就是應該的一樣,她對張淩煙的憎恨又添了一分。
正巧剛剛讓她抓到時機,還不是要将張淩煙置于死地。
但她一直沒有聽到張淩煙的叫喊,鈴铛有些疑惑,轉頭一看,瞳孔一縮,就被吓愣了,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幅詭異至極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數據還是有些慘淡
小天使們!讓我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