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張淩煙見着秋玲有些失神的雙眼,那捉弄心又起來了,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待秋玲回過神,就發覺張淩煙正托着腮瞅着她,那雙細長的眸子慵懶的睜着,但眼裏的亮光卻未退卻分毫。
秋玲以為張淩煙是生氣了,大氣也不敢出,額角的汗珠順着發際線便下來了,一張小臉憋得慘白。張淩煙見着她竟然這麽認真,也就收起了玩笑心,“放松些,這些東西我也不會用,你就看着來吧,別化得太溫和便行。”
一聽張淩煙終于吩咐事兒了,秋玲才算是真真松了一口氣,她看了看桌上一字攤開的物品,又細細的端詳了張淩煙的面龐,來來回回幾次,這才心裏有了些數。
張淩煙調整了一下坐姿,便安安靜靜的等着她上妝了。期間因着秋玲始終小心心翼翼,所以張淩煙并未覺得有什麽很不适的地方,相反的還有些小小的享受,心裏覺得這孩子還是挺有些本事的,留着只去做一些粗差事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最後,秋玲在唇峰上略點一筆,終于是長舒了一口氣,她直了直腰,出聲提醒張淩煙道:“淩煙小姐,都完成了。”說完便開始輕手輕腳的收拾桌上的東西。
張淩煙還是閉着眼睛,自己轉到了正對着鏡子的位置,然後轉了轉眼珠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只一眼,便有些驚訝的微微張開了嘴。
鏡中的自己,骨相是沒有任何偏差的,但皮相卻因着這薄薄的一層妝,有了很大的改變。斜飛入鬓的眉毛下面是同樣一雙挑起的眼眸,眼角那兩撇紅帶得極好,配着眼眶中的一雙幽黑且散着寒氣的瞳仁,寡清裏帶着絲絲妩媚,美得不像話的一雙眼睛。
若論點睛之筆,是這一點朱唇,不是那種正紅色,而是偏冷調一些的紅,襯得她的肌膚更是白皙,卻也沒有喧賓奪主搶了那一雙眼眸的彩。
張淩煙微微挑起下巴,很是認真的欣賞了這整張臉,然後對着候在一旁的秋玲微微一笑,“既然有這樣好的手藝,以後便跟在我身邊吧,你可願意?”
秋玲看見張淩煙這一笑,更是顯得生動,恐自己又分了心,慌慌張張的連趕着點頭應了下來,她是感激的,如果不是張淩煙這麽一句話,她可能就要一直當粗使丫鬟做到出府了。
她滿心歡喜的正想出府,就被張淩煙拉住了手,“等等。”張淩煙說着便打開了抽屜,取了幾塊銀元便塞到了秋玲的手裏,秋玲哪裏敢收,張淩煙提拔她的恩情尚且都無以為報,哪裏還受得起這個。
張淩煙早猜到她會拒絕,便一直攥着她的手,“跟在我身邊,做的好便有獎賞,做不好便要受罰,這是規矩,你且安心拿着,收拾了東西便過來吧。”
秋玲趕忙道謝,便退下了。
出了房間門後她還覺得一切都是這麽的不真實,又覺得這位淩煙小姐并不似傳聞裏的那般可怕,除了眼神冷了些,待人是真的好。
想到這裏,她也沒怎麽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樂樂呵呵的就回自己住的院子裏去了。
張淩煙還坐在鏡子跟前,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擡手想要摸一下臉頰,但是手指都懸在臉邊半寸的地方了,但是又怕把妝給碰花了,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臨走前又吩咐了身邊的丫鬟同管家支些票子,先去城中有名兒的布料店裏看看,待她得空了再去定做衣服。
管家那邊得到消息後,便有些納悶兒,雖是小事情,但覺着還是要同二月紅說一聲的,于是急急的便直接趕了過去。
二月紅聽完管家所言後,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如此緊張,“從前丫頭硬是要幫她張羅這些個她都是一百個不情願,這下子倒不用我倆操心了。她提了你只管給她支,我這一個府在這兒還能給不起她小姑娘家家要用的嗎?”
張淩煙一到堂口便有管事趕着來彙報了,管事大喜過望,樂呵得眼角的皺紋都笑得加深了些,但他可沒空管這些,“淩煙小姐!堂口有救了!不知是怎麽了不僅進貨的渠道打通了,而且從前的客戶也都恢複了訂單,甚至還有些新的客戶找上門來呢!”
張淩煙早就料到了,只是感嘆張啓山的雷霆手段,面上倒是沒多幾分喜色,這步走出去了,她就真的是沒有回頭路了。淡漠的應了下來,還不忘囑托“既然訂單和進貨渠道穩下來了,更是 要注重從我們手上走出去的貨,不能再出一點兒的纰漏。”
管事見着張淩煙冷峻的一張臉,本來笑得都扭在一起的五官也有些尴尬的舒緩了些,他看着今日的張淩煙,就覺得哪兒有些不一樣了,但也說不上來,于是連連點頭,心裏卻是連連責怪自己沉不住氣,如此喜形于色還不如一個小姑娘看得遠。
不過仔細想來,這也是為何自己這把歲數也只能做到管事,而張淩煙卻能坐穩了堂口一把手的交椅。
張淩煙最後同管事說:“還煩請您将杜越叫來。”管事的頭上雖壓着一個張淩煙,但他手底下也有好幾十號夥計,是根本對不上杜越這個名字的,但張淩煙記得了,他就是再不認識也得把人正正确确的帶過來,于是颔了颔首便出去了。
找了手底下幾個熟悉的夥計過來,這才知道杜越這小子是堂口新招進來的,做着打雜的活,緣由是這孩子年紀輕,資歷淺,對這一行可謂是一竅不通。管事兒一聽這幾句話,頓時有些頭大,他以為定是這小子辦砸了什麽事兒給張淩煙握到了小辮子,估摸着自己這一次連帶着也難逃一劫。
管事兒只希望這個愣頭愣腦的孩子能放機靈些,可別真惹惱了張淩煙,來個火上澆油。
他先差了一個夥計去把杜越叫到了自己跟前,待杜越站到了跟前,他越發篤定了自己剛剛的想法,可不就是個傻頭傻腦的年輕孩子,但他也不好明面上去說,只能從側面拐着彎兒的提點他:“淩煙小姐找你有些事兒,待會兒問什麽你便老老實實的說,不問你就靜靜聽着,別一時逞了口舌之快,留得後患無窮。”
杜越向來直腸子,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既然淩煙小姐找我了,肯定是有事情要問,再說了,我這肯定是實話實話說了,誰敢瞞着她啊。”
管事一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整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來,杜越莫名其妙看着他漲紅的一張臉,更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
最後管事揮揮手,由着他去了。
杜越來到張淩煙跟前的時候,她正在看一封信,臉上陰晴不明,他也很是識趣的站在原地,等着張淩煙發話。
張淩煙看的書信是剛剛從張啓山那兒才送過來的,大概的內容就是現在堂口的事兒也基本穩定下來了,該是時候想着九門的事兒了。他在信中提及了長沙城外一個小村落附近的一處古墓,目前有人看守但還沒有下一步動作。
這事兒能寫在傳給張淩煙的書信裏,用意不明而預了,張淩煙啧了啧嘴,好他個張啓山,絲毫客套也沒有,一打頭就直奔主題,看來是迫不及待的要試試自己的本事了。
待張淩煙從信上移開視線時,才發現了四處亂瞟的杜越,她見着他那沉不住氣的樣子,不竟有些懷疑自己做的決定是否是正确的。
她咳嗽了一聲,杜越的視線轉到了張淩煙這兒,見着她已經擡起了眼皮,正在盯着自己,反射般的就心虛的低下了頭,張淩煙也沒空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說道:“你剛入行,諸事都還不太懂,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跟在有資歷的人身邊好好學,等我這趟回來,我要看到成效,到時我會考慮提一提你的位子。”
杜越的思維方式就是與旁人不太一樣,他根本沒注意到給自己升職位的事情,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是要去哪裏啊?”
張淩煙覺得有些好笑,一雙眼睛裏漾出了些許的笑意。
杜越呆呆的看着,就覺得今天的張淩煙很是好看,那雙細長的眼尾處的那兩抹嫣紅,襯得她越發的冷豔,但那雙如水的眸子裏又盛着笑意,截然不同的氣質碰撞在一起絲毫也不違和,反而給人一種別樣的誘惑力。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的失言,壓低了腦袋等着張淩煙的諷刺或是責備,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時的張淩煙難得沒有出言嘲諷,而是實話告訴了他,“要下一次鬥,過不了多少時日就回來了。”
杜越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他初入行別說下鬥,明器都沒摸到過幾次,聽別人說那古墓裏最是兇險叵測,險象叢生,防不勝防,他急急忙忙的就說了出來:“那麽危險的地方,為何需要你一個女子去啊,是沒旁的人了嗎?”
張淩煙面上雖盡是冷酷,但心裏是有微微暖意的,她現在可以确定選擇杜越是沒有錯的,以他現在的能力想在這行吃得開,混出個頭緒,怕還是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是他卻是自己現在可以任用的人,對他稍稍好些,他便能完全相信你,能把整顆心掏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現在就在想,等這篇文更到一半的時候,打算再開一篇新文,雖然自己現在更着的那篇現言已經撲街了,但我是不會就此認命的,如今的我完全是為愛發電,沒有榜單,沒有編推,什麽都沒有的我,依舊不認輸!
就想着現在支持着我的小可愛們到時候會有多少人跟着我跑現言的坑,只能說很期待吧!
很感謝你們的支持!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