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她垂眸看向一旁的瘦弱女孩兒,渾身血痕,了無聲息的伏在地上,張淩煙眯了眯眸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大一會兒,就有領頭的人拿着鞭子走了過來,先用腳踹了女孩兩下,見她只是輕微的哼了兩哼,便攢足了勁兒一鞭子抽到了她的身上,鞭身拂過的地方瞬間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涓涓的往外流。
那女孩兒吃痛,猛地一擡頭,張淩煙就看到她的口鼻處瞬時有血湧出來,瞪着通紅的一雙眼睛,瞳孔顫了顫,漸漸連唯一一點的光亮都熄滅了,頭重重的落回了地上,再也沒有動過。
領頭的人見女孩兒沒動靜了,又抽了一鞭子,依舊沒有動作,只有滴滴鮮血在身下逐漸彙聚成了一小攤。領頭人用腳尖将她翻了過來,就看到死不瞑目的臉孔,極度厭惡的咒罵了一聲便探手摸上了頸動脈,随即便狠踹了一腳。
“狗東西!就這麽死了!白瞎了吃食!”領頭人嘬了一口,看向了一旁的張淩煙,他正在氣頭上又沒處撒氣,便一鞭子甩過去将張淩煙打了個踉跄。
“看什麽看!還不來收拾幹淨!”
張淩煙都沒來得及顧及身上新添的傷口,便立刻到了屍體的邊上,漠然的拽住屍體的小臂,順着地面向門口拖過去,經過領頭人身邊的時候,張淩煙還挨了他一腳,險些栽倒在屍體身上,她也只是一言不發的忍耐着,将他罵出來的髒話全部聽了進去,繼續自己的步子。
走得遠些的時候,張淩煙才稍微放慢了步子,感受到背上火辣辣的疼,她呲了呲牙,眼神怨毒的看向了領頭人站着的方向。
總有一天,你會跪倒在在我的腳邊痛哭流涕的為你自己的那條賤命求饒。
我會安靜的聽完你說的所有的話。
能讓你開口求饒,多難得啊。
但是,我還是會殺了你。
領頭人也根本不會想到,不久的将來,他就死在了張淩煙的短刀下,毫不留情,一刀斃命。
張淩煙将女孩兒的屍體拖出去之後,還是蹲下來幫她合上了眼睛,看了看沾滿鮮血慘白無生氣的這一張臉,看多了生死,內心也不如起初那般多的感慨和恐懼。
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也別怪我沒幫你,我還不想就這麽死了。”
只有活着,才能有資格談活得好不好。
只有活得好了,才能有能力不被人任意欺辱。
張淩煙看了看遠處半隐半現在煙霭中的群山,眼中的冷意更甚。
終有一天,我也會站上頂峰,背我者,欺我者,辱我者,屠刀懸頂,皆要頭顱落地。
張淩煙翻飛的思緒一收,眼前的模糊漸漸褪卻,她狠命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水霧退開了些,便看到了一臉好整以暇的張啓山。
她分了些力在肩膀上,企圖将全身的重量壓在窗框上,自己也好趁着這空檔舒口氣。但是不知什麽原因,身體開始往下滑,還沒等她再蓄力直起身子,張啓山就大步走到她身邊将她攬進了懷裏,也不管她被汗水浸得濕透了的衣服和發絲。
就緊緊的摟着她,生怕張淩煙再趁他不留神竄了出去。張淩煙有些喘不過氣,便挪了挪身體,沒想到張啓山察覺到她的動作後婁得更緊了。
張淩煙累得脫了力,好容易擡起手腕,軟綿綿的拍在了張啓山的小臂上,輕喘着氣嗔怪道:“松開些,我快被你勒死了。”
張啓山這才意識到自己勁兒用過了,索性将張淩煙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左手環着她的肩膀,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的拍着她的肩甲。
一下一下的,震得張淩煙不由自主的跟着這節奏呼吸,心也跟着平靜下來了。
張淩煙順了順氣,聲音很小,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但是張啓山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覺着你給我選得路是對的。我注定一輩子都脫離不開這些惡心陰冷的東西,與其活得狼狽痛苦,不如往上走,坐在高處,也好看看下面的風景。你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反悔,你能支持幫襯的得是我,一直是我,永遠都是我。”
張淩煙懶洋洋的戳着一根手指頭在張啓山的胸口處,漫無目的的畫着圈,一邊眯着眸子,一臉的純真無害,但嘴裏說着的話可完全不像那麽回事兒,一點兒也不客氣。
張啓山一把将張淩煙動着的手指握在了手裏,眼底裏散出了些危險的氣息,沉聲說道:“只要你不背棄,我也永遠不會放棄你。”
張淩煙唇邊劃過一抹笑,眉眼微擡,“成交。”
兩個字擲地有聲的從她的唇齒間蹦了出來,在兩人的耳朵裏回響了許久。張淩煙盯着一頭的汗和亂蓬蓬的頭發,但是眼神不知不覺間已經恢複了冷意,帶着臉上未幹的淚痕,說不出來的詭異。
如果從前的張淩煙時不時還能搖擺一下,不那麽堅定的做回幾次小孩子,那麽從她說出剛剛那兩個字的時候開始,就是将自己逼上了絕路,逼到了懸崖邊,要麽頂住風沙立在崖邊,要麽就是一頭栽下去,粉身碎骨。
她決絕的斬斷了所有的退路。
只是為了在今後的歲月裏,她能有選擇機會和說不的權利。
也是,為了他罷。
更是為了自己了。
畢竟,這個脆弱無能的自己,連她自個兒都不屑一顧。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張淩煙”這個名字一夜之間響徹起來,在長沙城裏掀起了越來越大的波瀾,成為了長沙城衆人茶餘飯後的談點。
如花面容,羅剎心腸,詭秘手段。
身手通天地,眼睛連地獄,唇邊一抹笑玩味且殘忍,一雙手纖長若無骨,戲耍權謀輕松自如。她就像最妖冶的一朵花,一朵曼珠沙華,猩紅美豔,卻帶着拒人千裏和死亡的氣息。
這是在長沙城裏廣為流傳的一段話。
張淩煙,紅府的外姓小姐,拜在二月紅門下,不說承了多少功夫,單憑她自己那一手本事,年紀輕輕就穩坐堂口第一把交椅,殺伐決斷,狠辣精明,算盤打得極響,原本不溫不火甚至後來陷入絕境的堂口在她的手上起死回生,一時間門檻都險些讓顧客給踏平了。
沒人能請得動她夾喇叭,但道上的人皆知道她風水的造詣極高,偶有人能得她指點一二,皆是賺得盆滿缽滿。
就說得張淩煙一把匕首玩得風生水起,之前堂口那一次,寒光一閃就釘在了鬧事人兩指之間,她還能氣定神閑的端坐在那開玩笑,看着鬧事者情緒崩潰,跌坐在地。便知道她手上功夫了得。還聽得她下鬥的功夫很是奇異,能徒手抽青磚,傳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最羨煞旁人的是,她除了二爺的庇護,九門中的第一門張大佛爺,一直是冷面無私,從不談及兒女情長。近來也被人陸續看到他也同張淩煙同進同出,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不過想想也是,不然她怎可能在九門把控全局的時候,還能輕松地越掉一切障礙,如同有特權一樣拿最好的貨,走最快的路,其中的彎彎繞,不用說明眼人也是明白的。
這個詭秘多變的時代裏,終于有了張淩煙的一席之地,她也能探入芊芊玉手,攪弄風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我們的女主正式走上了變強的道路了!撒花!
後面幾章差不多是女主和九門裏的其他幾門會面了!
這也就意味着很快我們的小哥就要登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