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張淩煙将他們一行人帶到前廳後,張啓山剛落座,就直接說明了來意。
“阿煙,紙條你收到了吧,我們一直尋找的人已經找到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上面要求我們去四姑娘山進行考古發掘,九門皆出力,如此說來,二爺這邊,确定誰去了嗎?”
張淩煙在心裏嘬了一口,這個人就是故意沒有通知,如今二月紅早已經不管事,也不再涉足這一行,他這麽一說,要誰去,意圖太過明顯了。
她也不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這才問道:“張大佛爺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張起靈計劃是什麽嗎?還有,我剛剛是聽錯了嗎,考古發掘?我們這一行的什麽時候也能被捧成考古人士了?”最後一句說出來都帶着笑腔。
張啓山也不惱,還真同張淩煙解釋了起來,“尋找張起靈,國民政府當政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直到前幾天我們才找到了對的人。對于張起靈,你應該比我了解吧,也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麽要找他。”
張淩煙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張啓山也能勉強算作張家的人,他如此費盡心思的需要找到張家本家的族長,無非說明了一點,他的疑惑,只有張起靈能解答。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張啓山突然湊近小聲感慨了一句:“阿煙,這麽些年過來了,我們都有些老了,只有你,還是一點兒都沒變啊,做張家本家的人,也就這點讓人很是羨慕了。”
張淩煙啧了一聲,“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啊,張大佛爺。”張啓山果然是知道張家人的秘密。
不老,且命長。
“如今紅府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二爺身體也不好,我們這邊,出不來什麽人,若是佛爺看得起,需要物資的支持盡管開口,我們還是很樂意出一份力氣的。”
張淩煙很是委婉的拒絕了張啓山的提議,
張啓山早就知道她不會答應,便接着說道:“阿煙,這是上面的意思,九門,一個都不能少,你這樣聰明,不會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你也說了,二爺身體不好,總不好讓我去請他吧。而且,張起靈,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嗎?四姑娘山那邊有些兇險,你不跟着去,這萬一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把屍體給你運回來,也沒用了吧。”
張淩煙擡起眼睛,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張啓山在威脅她。
她微微側目,看到了坐在斜後面的張起靈,靜默的抱着他那把刀,兩眼方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張淩煙咬牙切齒的應了下來,“我可以去,但二爺喜歡清靜,你不要去叨擾他。”
張啓山這才滿意的一笑,交代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張淩煙看着走在最後面的張起靈,一模一樣的背影,就如同那年他離開張家時的那個背影一樣。
只是一個簡單利落的轉身,逆着光線,那樣的清冷決絕,不帶任何一絲留戀。
如今的張淩煙再看一次,才知道當年的自己到底在惶恐什麽。
他越走越遠,離自己也原來越遠。
仿佛要走出自己的世界。
現在,的确是這樣了。
恍然多年的光陰就這麽過去,他也不識得自己了。
半個月後。
“佛爺威逼利誘的把我找來,就是為了這麽座樓?”張淩煙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小口,右手撚着杯盤又将杯子送回了原處。
盤與桌面發出了不大的撞擊聲,但在這安靜至極的屋子裏卻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要找到有能耐的,且又是可信的人,是很困難的。你是知道的,二爺算是身手好的,但他身體也不好,這不就只能找你這位親傳的紅府小姐了嘛。”張啓山坐在她的對面,眯着眸子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佛爺真是擡舉我了,我已多年沒有下過墓了,這技藝是否倒退了也不得知。再說了,這一行,講究個生死有命,縱是有通天的本事,遇到個什麽小的變故,也是無力回天的。”
張淩煙擺弄了兩下手上的戒指,嘴角挂着笑是那樣的冰冷。
眼角吊起一個鋒利的棱角,眼神如冰碴子一般錐人。
張啓山笑了笑,擺擺手,“還有你張淩煙辦不到的事情嗎?放心,這一趟來,定能把你毫發無損的送回去。”
張淩煙冷哼了一聲,“佛爺說笑了,淩煙一介凡夫俗子,可不是什麽神仙。再說了,你又能拿什麽保證,真是笑話。”現在她再同張啓山講話,已經不再是客客氣氣的了,每個字都是争鋒相對。
“阿煙,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你看看我現在,就是一次一次相信你的結果。張啓山,不要為沒有把握的事情下定論,你沒有資格去保證。”張淩煙說完後,便起身離開了。
張啓山,你我皆是凡人。
你拿什麽去保證啊。
張淩煙他們這一批人是最先抵達四姑娘山的,着手準備下鬥的事情,在狗五爺他們到達之前,将東西先提上來一部分,方便他們破譯,這樣大大節省了時間。
幾個小夥計合力擡着一箱東西匆匆路過了張淩煙的身邊,他瞥了一眼,只看到是一卷卷堆在一起的帛書。
張淩煙頓起乏味,這麽些天裏大家忙活來忙活去,拿出來的東西全都是古籍和帛書,你說它有用,看不懂也沒什麽用,你說它無用,也好歹是古物件。
四姑娘山這邊一時間還是風平浪靜,但長沙城已經被掀起的風浪拍了個天翻地覆。
杜越死了。
死在了陽春三月的一個大晴天裏。
此時的杜越離了二月紅的堂口,掌了張淩煙贈予他的那間小鋪子,眼力見好,東西水頭實,名聲望了,鋪子興了,手底下陸陸續續招了幾個夥計。自己倒是閑散下來,逗逗鳥,喝喝茶。
他本還有更好的前程,娶一個姑娘,家庭和睦,兒孫滿堂。
但他死了。
死在了槍決場上,同行的還有十多個經驗豐富的老手。
張啓山親自執行的槍決。
裏面還有他手底下帶出來的夥計。
張淩煙本不會知道這些的。
但那天早上所有的工作都被迫停了下來,據說是張大佛爺臨時趕回了長沙,張起靈不管事,所以沒有人敢妄下決斷。
張淩煙略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張啓山是夜間起的程。手底下信得過的夥計一個都沒帶,只允了張副官一人随同。
她覺得這件事情又蹊跷,且她這兩天眼皮子跳得厲害,睡得也不好,心裏頭沒個踏實勁兒,一天到晚的心慌慌。
張淩煙找來了一個很年輕的小夥子,他只是一個燒火的小夥計。她塞給這個小夥計一些錢,再加上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這個年輕的孩子就一口答應了下來,竭力保證一定會帶回消息的。
她看着面前這張稚嫩的臉孔,尚未被世事所打磨,只希望這個孩子足夠聰明,最起碼能夠活着回來。
張淩煙是深刻領教過張啓山的手段的,她來這裏已經一月有餘,雖是交通閉塞的偏遠山區,不僅一封回信都收不到,就連自己送出去的信也不知所蹤。
最後還是張啓山拿着厚厚的一疊信,放在了張淩煙的面前,示意她不要再寫信,免得洩露機密。
這次張啓山走得如此匆忙,一定是長沙那邊出了什麽必須他親自回去主持的事情。自己目标太大,走不掉,但是找一個可有可無的燒火的小夥計去,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張淩煙揉了揉太陽xue,這兩天身體越發的不舒服,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很不祥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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