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臉出氣
唐小誕正在思考該怎麽樣在這個世界做廣告的時候, 秦鋒突然對她建議道:
“聽說今天塔甘寺有個什麽神仙娘娘要公開替老百姓免費占蔔,我們去瞧瞧她的號召力如何, 或許可以考慮合作一下。”
唐小誕點點頭,問:“遠不遠?”
“不算遠。”秦鋒頓了一下, 期待地試探道:“昨天買了兩匹好馬, 等會兒我騎馬帶你去看看?”
李花在大魔王身邊小聲建議道:“我聽說, 情侶之間都是會加上‘寶貝’兩個字的, 你怎麽這麽不解風情?”
大魔王恍然大悟, 一臉嚴肅地問唐小誕:“等會兒我騎上寶貝的千裏馬帶你去看看?”
唐小誕:“……”
李花:“……”
唐小誕問他:“我們又不缺錢,為什麽不買三匹馬?”
秦鋒理所當然回答:“你又不會騎。”
唐小誕不服氣,指着李花反駁道:“花花也不會騎!”
李花揉了揉酸痛的四肢,在大魔王逼人的直視之下,弱弱地舉手回答:“我、我已經學會了。”
秦鋒攤手, “看吧, 只有你不會, 所以你和我同騎一匹就好了。”
“你負責欣賞沿途風景, 我負責騎馬。”他無比認真又正直地強調着。
唐小誕假裝看不出大魔王的小心思, 紅着耳朵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因着時辰尚早,他們在出發之前先去通州西市逛了逛。
女孩子愛逛街買買買, 這可能是天性, 唐小誕是因為從來沒有在古代購物的經驗, 想體驗一把;李花是因為小時候不受寵, 壓根兒沒出過遠門, 不說逛街買零食玩物飾品之類的, 她連吃飽都困難。
唐小誕在書畫鋪裏相中了一幅畫——《葡萄松鼠圖》。
這幅畫不是畫在紙上的,而是繡在白色的绫地上。
一根虬屈蒼勁的葡萄藤盤曲而出,一只松鼠竄躍其上,似欲攫取成熟的累串果實。
畫幅上的松鼠仰爬于葡萄藤上,活脫靈動的身姿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将松鼠警覺機敏、小巧可愛的神态刻畫得惟妙惟肖,妙趣天成。
葡萄又以藍、淡藍、淺白表現,反映出葡萄成熟度的不一致。
唐小誕驚嘆于古代繡娘細致的觀察和深厚的繡藝功力。
她對這幅圖非常喜歡,一打聽,要四十兩銀子。
唐小誕:“掌櫃的,可以便宜點嗎?”
掌櫃:“不行啊,已經是最低價了。”
唐小誕:“三十兩行不行?我出門沒帶多少錢,身上只有三十兩!”
眼看掌櫃的剛要開口答應。
大魔王卻掏出了荷包,掂了掂手裏的一大包銀子,笑着道:“沒事,我這還有錢。”
一副可以為了心上人傾家蕩産買買買的冤大頭架勢。
唐小誕立刻偏頭瞪了他一眼,簡直恨不能将他踢出去。
由于太喜歡,最後還是以四十兩的原價購買了《葡萄松鼠圖》。
突然,李花的餘光看見了一個步履蹒跚的影子,她瞪大了眼,轉身直勾勾看過去。
唐小誕問她:“怎麽了?”
李花的語氣有些微妙,“我好像看見母親了。”
“在哪裏?”
李花指了指那位蹲在角落裏開始張羅着賣草鞋的婦人,她的衣衫雖然完整但卻滿是補丁,想必生活過得相當拮據。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正巧有個又矮又瘦的黑小子在搶李母的荷包。
李母哭喊着拼命護着手中的幾個銅板,哀求道:“福根啊,這些錢是要留着買米的,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啊,福根……你心疼心疼娘,娘已經好幾天沒吃飽了啊……”
李福根一腳揣在母親小腿上,搶了幾個銅板就跑。
徒留李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乞求好心人能不能施舍幾個銅板給她買個窩頭。
可惜周圍根本無人搭理她,這裏是李母每日固定的擺攤地點,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天都會上演。
一開始還會有好心人給她幾個買饅頭的錢,後來時間一長,大家也就看清了這對母子的套路,再沒有人願意浪費一個銅板。
唐小誕冷冷地看着地上不停賣慘的女人。
呵,惡人自有惡人磨,真是活該!
李花看着母親左手缺失的三根手指,心情很複雜。
想必這是當年自己逃跑之後,家裏沒錢替弟弟還債,母親心疼弟弟,替他受了罰。
李母跪着抽泣,然後看見了一雙精致的繡花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磕頭哀求:“這位大小姐,求求您可憐可憐我,賞我一口吃的吧……求求您,求求您……”
李花覺得自己的心可能真的已經在那個夜晚被母親和不作為的父親殺死了。
面對如此可憐的親生母親,她心裏竟然有種扭曲的快感。
你不是那樣寶貝你的兒子嗎?
你不是就算親手殺死兩個女兒,就算将我賣給王員外那樣的禽獸,也舍不得對你的寶貝兒子說一句重話嗎?
你瞧瞧他如今是如何回報你的!
呵!
李花冷笑着問:“你後悔嗎?”
李母的哭聲突然停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慢慢擡起了頭,往上瞧映入眼簾的是華美的衣裙,再往上是昂貴的玉佩,最後定格在眼中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花!我的女兒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回到娘身邊來吧,我們回家!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團聚,再也不分離!”
李母看清李花的臉的下一秒,眼中精光一現,她反應很快,立刻想要撲上去抓住李花的腳。
李花本能地一退,差點撞到身後的唐小誕。
秦鋒眉頭一皺,李母就被活生生釘在原地,怎麽也動彈不了,她還以為是自己跪太久腿麻了。
“花,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怎麽……怎麽……”
李母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兒的服飾,再轉頭看了看護在閨女身後的秦鋒,立刻明白自己這是飛黃騰達走了大運!
從此吃香的喝辣的,榮華富貴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她破涕為笑道:“沒想到我閨女福大命大,竟然是鳳凰命,嫁了個富家公子!”
唐小誕看智障一樣看着李母,對方還在自顧自地叨叨叨:“這位公子,我是李花的娘,也就是你的岳母,你當初娶她的時候,可沒有給過我們老李家聘禮,這按照習俗……”
秦鋒不耐煩地打斷了李母的叨叨叨,“誰娶她了?”
李母瞠目結舌道:“那為何她這樣有錢?穿這麽好的衣服,戴這麽貴的首飾?”
唐小誕笑嘻嘻站出來回答:“你還記得王員外嗎?當年你将李花賣給他,後來被我在半途遇見,我瞧着李花聰明能幹,就從他手裏花了一千兩将李花買了下來,給自己做伴讀。”
她拍了拍李花的肩膀,強調道:“所以現在李花已經完完全全屬于我了,跟你這個大嬸可是一點點關系都沒有了!”
“一、一千兩!?你竟然花了一千兩買一個丫頭片子?”李母根本不敢相信。
唐小誕一副大小姐有錢就是喜歡随便花的态度,很認真點點頭,“對啊,誰讓我有錢呢?現在,咱們李花價值十萬金,你要是想将她買回去一家團聚,那就先給錢吧!”
李母聞言簡直就要嫉妒得發瘋,她失聲尖叫道:“可是王員外他根本沒有給過錢給我,他還因為我弄丢了女兒而打了我的寶貝兒子一頓!”
唐小誕幸災樂禍回答道:“這個就是你與王員外的恩怨了,嗯,你可以去找他評理,讓他将當年的那一千兩還給你。”
呵,讓你們狗咬狗!
“難怪王員外當時根本不将阿花的賣身契還給我,原來他是故意賴掉我那賣女兒的二十兩銀子轉手立刻賺一筆!”
李母恨得眼睛發紅,簡直想活生生吃了倒打一耙的王員外!
唐小誕攬着李花的肩膀,根本不搭理咬牙切齒的李母,準備潇灑離去。
李花卻停住了腳步,請秦鋒将自己從皇帝大叔那裏贏來的一套十二生肖的羊脂玉杯拿了兩只出來。
她慢慢走回去,手裏舉起細膩、光亮、溫潤、水頭十足、近于無瑕的羊脂白玉杯。
就算不懂玉的普通老百姓也能看出李花手裏的白玉杯肯定價值連城!
這不廢話麽,皇帝用的貢品,怎麽可能不是頂尖的。原材料頂級不說,雕刻的工藝更是鬼斧神工!
李母雙眼發亮地看着女兒手裏的兩個杯子,要不是自己依舊無法動彈,這會兒肯定早就上手搶了過來!
她竭盡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興奮尖叫的聲音,哆哆嗦嗦笑道:“花啊,不枉娘疼你這麽多年,你還是有良心的!”
李花蹲在母親面前,将手裏的羊脂白玉杯舉到她眼前,讓她近距離仔仔細細欣賞了一回巧奪天工的工藝品。
然後說道:“這兩個杯子價值萬金,是我給你的感謝費!”
“感謝你十幾年來沒日沒夜讓我不停地幹活,從來就沒讓我穿暖過,每天更是只能吃一點你們剩下的殘羹冷炙,還要忍受你們的拳打腳踢。”
“我感謝你将我賣給那個畜生!”
李母只覺得眼中銀光閃閃,仿佛看見了一車又一車白花花的銀子在向着自己招手!
然後李花收回了杯盞上雕刻着活潑可愛的小白兔的羊脂白玉杯,說道:“大妹妹屬兔,連個名字都沒有,被你摔死了!這是你欠她的!”
說完,她就将玉杯放在地上,然後拿起旁邊的石頭用力一砸!
玉杯瞬間四分五裂,爛成了渣渣。
李母心痛得簡直無法呼吸。
接着,李花又收回了另一個杯盞上雕刻着生動形象、憨态可掬的小馬駒的羊脂白玉杯,說道:“小妹妹屬馬,是被你活活餓死的,就為了給你的寶貝兒子祈福……”
李花冷笑一聲,用力幾下就将杯子給砸個稀巴爛,最後甚至碾成了粉!
“不——”
李母一張臉憋成豬肝色,“你、你、你!你竟然将這樣的寶貝砸了!!!”
李花學着館長那“有錢就是任性”的笑容,不在乎道:“不過是個小玩意兒而已,誰讓我有錢呢?”
李花看着母親大喘粗氣的這個樣子,突然樂了:“我會将這些粉末給妹妹們陪葬,為了防止別有用心的人去驚擾她們的好夢,幹脆砸了一了百了!”
李母一口氣沒提上去,翻了個氣吞山河的白眼,直接厥了過去。
李花将玉杯的殘渣用手帕一包,潇灑離去。
一位穿着簡樸的少女在人群中默默關注着事态的發展,她在李花亮出羊脂玉杯的時候,眸光閃了閃,卻并沒有說什麽。
方臉男子低頭小聲問道:“主子,他們有什麽不對勁?”
少女突然笑了笑,搖了搖頭,回答:“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走,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