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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撫恤金

“天麻吃了嗎?”容徹柔聲問道。

程安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兩次在他跟前走神,委實不大禮貌,所幸這問題她是聽清楚了,便笑着道:“還沒,這兩日都沒有時間去弄呢!”

容徹聽完點點頭,心裏卻明白,只怕是沒有銀子去買魚頭吧?!

“白虎今日打了好幾條魚呢,晚些時候我回去,讓他給你送過來,魚頭你留着炖天麻,魚肉可以片出來,炒着吃。”容徹道。

程安玖尋思着大家都在一個衙門裏做事,都是好兄弟,也沒有推卻,笑着道了謝,接受了容徹的好意。

“昨兒個範霖他們來,說最近忙,是在忙那個……宋大業的案子麽?”程安玖問起這個,純粹是職業病犯了。

以前在警局的時候,她可是整個警隊公認的最敬業的警花,幾乎是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待命,把自己的青春和熱情,都奉獻給了警隊,最後連終身大事也耽誤了,更悲催的是,命也沒能留住!

“嗯,這兩日他們是在查宋大業的失蹤案,不過今日上午宋夫人已經來衙門撤銷報案了,他們能緩一緩,倒是我,明日要去盂縣驗屍,這來回估計得費些時日,怕是不能來看你了!”容徹看着程安玖微笑道,眸光澄亮。

程安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驗屍”這兩個字眼上。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卷翹而濃密的羽睫似兩把倒扣的小扇子撲閃着,眸底深處的那泓冥黑難掩驚訝之色。

驗屍?這麽說容徹他是法醫?

額,不對,在古代,應該稱之為仵作!

古代的仵作,因為常年接觸死屍而被稱為不詳之人,社會地位是比捕快衙差這樣的賤業更加低級的。而因古裝電視劇的影響,讓程安玖對于仵作這一職業的從業者,有一個既定的印象,那便是又老又醜,比一般的農夫走卒還不如。

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清隽高大,氣質清雅的男子,竟然是個仵作,這簡直不能讓人再震驚了……

“怎麽了?”容徹見程安玖好似不認識自己一般,呆愣地看着自己,不由開口詢問一句。

“沒……沒什麽!”程安玖張了張嘴,終于吐出一句話來:“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我會的,盂縣縣令派了捕快過來接我,路上有照應,不必擔心!”容徹低聲回道。

程安玖再次愣住了。

縣令派了捕快來接一個仵作?

她沒有聽錯吧?

難道容徹很大牌?是屬于那種技術超級精湛的金牌仵作?

簡直了……

看她那幅傻愣的模樣,容徹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清澈黑亮的眸底也流瀉出水晶般潋滟的光澤。

趙媽媽從後院回來的時候,正看到二人四目凝視彼此的這一幕,腳下一滞,随後又想到容徹這些日子以來對玖娘那含糊不清的态度,心頭來氣,清了清嗓子,假意咳了幾聲。

“趙大嬸!”容徹從小凳子上起身,拱手施了一禮。

趙媽媽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寒暄道:“容公子來了啊!”

“媽媽,容徹給我送俸祿過來,衙裏給發了十兩撫恤金!”程安玖回頭,笑着揚了揚手中的錢袋子。

趙媽媽面色這才有所緩和,客氣的給容徹道了謝。

容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只感覺到這兩次過來,趙媽媽看他的眼神都好似不喜,倒也識趣的沒有多做停留,只低聲囑咐了程安玖幾句,便起身告辭。

程安玖送了容徹出門,這才返回院子裏,将錢袋子遞給趙媽媽,交給她保管。

趙媽媽不肯接,只取了一兩銀子作為家用,剩下的讓程安玖自己存起來。

趙媽媽在想,這三年來,為了養活文哥兒和武哥兒兄弟倆,玖娘把自己以前積攢的那點兒積蓄都拿出來花了,這姑娘家将來總歸是要嫁人的,沒有存點兒嫁妝,再加上家中沒有父母照應,要尋門好親事,談何容易呢?

這十兩撫恤金幾乎是她用性命換來的,說什麽也不能拿出來花了,所以趙媽媽不肯收,只讓程安玖自己保管着。

程安玖拗不過趙媽媽,只好自己收着這十兩銀子,尋思着手裏有了錢了,等過完年,文哥兒和武哥兒四歲了,就給他們請個啓蒙先生,不能讓這倆好苗子給耽誤了。

趙媽媽見程安玖将錢袋子拿回屋裏收攏好,出來後就把剛剛的那一兩銀子遞給她,說道:“玖娘,今個兒就讓你去東市買食材吧,要給文哥兒和武哥兒買點什麽吃的,你自己看着辦,我這一會兒還要給母豬做豬食,走不開!”

程安玖見此這才将銀子接過來,心道這平素自己去衙門上工了,家裏裏裏外外的,全靠趙媽媽一個人忙活,再者文哥兒和武哥兒雖然懂事,可是在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有不調皮的?趙媽媽這一天天的堅持下來,委實不容易!

“媽媽這幾日為了母豬下崽的事兒也累壞了,你一會兒做完了豬食,偷空歇一會兒,文哥兒武哥兒我帶着,院裏的柴火暫時夠用,不着急劈,等我回來了再弄!”程安玖囑咐完趙媽媽,這才出院門,站在門口喊了文哥兒武哥兒的名字。

這倆孩子聽到母親的叫喚後,急匆匆就從隔壁三牛家沖了出來。

“娘,我們在這兒呢!”武哥兒跑在前頭,一張肉呼呼的小臉紅撲撲的,就像個熟透了的紅蘋果,可愛極了。

“可要跟着娘一塊兒去東市?”程安玖摸了摸孩子的頭問道。

慢條斯理走過來的文哥兒聞言眼睛一亮,黑幽幽的瞳仁裏有欣喜的笑意流瀉出來,總體上還算是淡定,倒是武哥兒,摟着程安玖的腰當即就蹦跶了起來,吆喝道:“哦,太好了,娘要帶武哥兒去東市逛喽……”

看着孩子們那麽高興,程安玖的心也跟着飛揚了起來。

帶着孩子們先回院裏洗了臉和小手,整理好衣服後,這才跟趙媽媽說了聲,領着孩子們出門。

從程家小院出去就只有一條小路,程安玖開始還沒有察覺到什麽,待出了小路,上了阡陌之後,她才恍然醒過神來。

天吶,她不認識路啊!

去東市,到底要走那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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