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忐忑不安

為何一直處于那種擔驚受怕的緊張中？

二零一三一四那些年還可以說自己有自信将來會過得很好，一五年還算勉強自信，我記得當時和朋友吃飯，很是自信滿滿說可以的，為何到了一六一七年卻越來越痛苦，越來越覺得自己本來就很笨？生命的繼續仿佛一直殘酷地驗證着自己的不行。

好痛啊，一點一滴地去弄清自己的無能為力。

①這兩年，不知為何，一直處于緊張焦慮的狀态中？久久地不肯放過自己！

我睡不好老在做夢，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查夢境的寓意。有次晚上夢見自己穿着白色的婚紗嫁人，從早上一睜眼，直接搜索，看到一條，夢見自己結婚，要注意身體，暗示你可能會生病甚至去世。因為這些年身體一直疲倦着，我渴望着可以休養，卻得安排好生活；有小毛病漸生，卻又思慮過度，老在擔憂。然後，又開始想自己會怎樣怎樣的，但，其實，第一，夢見我穿着白色婚紗是在拍照片還是在結婚，根本不清楚；第二，你确定不是因為前一天下午，去見客戶，客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下我的照片發給他朋友，說是正好有适合我的人，幫我相親麽？再加上那段時間老在網上看結婚的照片好甜好甜，好想有人可以陪自己的！為何陷入對夢境的害怕而揣測中啊！

窗外的鴿子“咕咕”叫着，不知從何時起，我聽見了就覺得馬上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大約一七年吧，上半年也是做夢夢見一間幹淨的出租房，某天聽見鴿子咕咕叫，下午隔壁二房東就說房東要收房子，我整個人就晴天霹靂啊。上網查了一下鴿子叫是什麽寓意，從此聽見鴿子叫就一發不可收拾；當我聽見“咕咕”叫，我本來要去辦事就會改期。本來那個時候，整套房子是三千，我住小房間九平米，兩千二，他們住大房間十六平米，八百。我每次洗衣服還得在他家陽臺曬的，剛住進來冬天的時候，有次他們出去玩，鎖了門，回來得很晚，我洗的衣服都馊了。房子的價格還是樓下的樓長阿姨和我說的呢，後來我找了很久沒找好，他們跟房東說好加五百的，卻沒有和我說我的要不要加，我就買了香瓜，請樓長阿姨幫忙跟房東說一下，才沒有漲。吓得我夏天的時候都不敢開空調，因為水電煤氣費是他們包了的，萬一我開了他們趕人呢！

我每天都翻閱夢的意義，翻閱萬年歷app上星座的商談指數，80%、60%就是大順的一天，40%、20%就提心吊膽過一天的。我做銷售，每次也按照這上面來選擇出門做什麽事情。這兩年，我迷迷糊糊，老在害怕。我還翻着屬相每月的運氣，祈求者能順一點；每次左右眼皮一跳都不知道能擔憂多久？身體有些小疼小痛，也憂心着會不會有大問題。

這種狀态積滿了這幾年，直到有一天，我躺在床上，不知是因生氣而心口痛，還是乳腺增生而胸口痛，還是心髒過于“撲騰撲騰”狂跳而心髒不舒服，我趕緊轉移注意力，用幻想，想着美好的事物，我能有美麗的人生，花了兩個小時才逐漸平息下來睡着了。

才發現，我一直在用幻想來舒緩我的傷痛。

②我現在住的房子，二房東阿姨的女兒住主卧，和一對兒母女合租。有次小美女在我門口問我說：“一個人住是不是很好？”我沒有看清她的表情，只是很慌張接話說：“還可以，我比較喜歡清靜。”後來還和她訴說工作的辛苦，我不放心，老是擔憂着房子會被收回去給那個小美女住，憂心了一月有餘，直到交了下次的房租才好。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問二房東阿姨，畢竟只是我的猜想，也是因為我有做夢夢見又在別的房間裏。

工作的話，前面兩年甚是辛苦，也掙不到錢，我還不敢跳槽，因為一般都應當在公司幹足兩年才考慮跳的，我前面跳了幾次，簡歷不好看，也因為我中途去面試沒有被人家看上的緣故。

我還在擔憂着被公司開除，老板一給臉色我就亂想，明明着幾年我都有完成銷售任務的，還是害怕。曾經生理期來等客戶從五點等到十一點，期間肚子疼都沒回家；上半年每天做夜訪，每天除了白天晚上也在見客戶，周六也在上班，星期天一天壓根就緩不過來的，身體就特別疲憊還不敢辭職休養。我不懂為何遲遲做不好去看書去寫字，去認真學習，比現在這樣好多了，至少有條生路。是沒有勇氣，還是沒有力量？讓自己一直在無奈與壓抑的情緒中！

去年喝了三四個月的中藥，記得有次上完廁所出來，腦子一暈身體朝前撲過去，幸好前面是木門，只是膝蓋着地，頭在門上絆了一下，要全是地板磚，就可怕了。

生活就得把自己養活，上班掙錢是最重要的；做慣了銷售，暫時還沒有找到其他出路。

③我前兩年，為着找房子經歷了不少，也因為錢不多的緣故。

曾經我在大街上，一邊搜着手機裏的信息，一邊回想着自己看過的房子，還一邊算着自己的錢，想哭，可是哭不出來，真的哭不出來，因為前面在北京有一年老是在哭，後面眼眶裏好像沒有什麽眼淚了。內心在滴淚，和叔叔電話，他勸我，在外面打工誰不想掙大錢，可掙錢的有幾個呢，大家的錢都是省出來的，臉皮要厚點，他們那個時候出門打工幾家一起住拉個簾子就可以了。

我最後真的厚臉皮去蹭了朋友的宿舍的；還一邊住了青年公寓，一邊去朋友家周末蹭住了。

我記得在朋友家周末蹭住的時候，又一次周五回到那兒，直接就睡香了。母親第一次電話我沒聽見的，父親第一次電話也沒聽見，但第二聽見了就趕緊接了，他說我一個二十七八的老姑娘傲什麽傲。。。過年回家，隔壁鄰居姑婆想讓我們不要那麽僵，我就說出他這麽說我，他不承認，後來又改口說我聽錯，說什麽他的意思肯定為我好之類的。我氣得當晚淩晨兩點都沒有睡着的。現在想想也是很可愛，還記得當初回家休養，他說我再不嫁只能嫁二婚的老男人了。

④時間越長越長發現生活裏真的很多無奈的地方。

比如，有次星期天幫客戶們去聽課，我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扛了八份資料和禮品回去，等周二在扛到客戶那裏時，因為他只給我了八份邀請函，可惜本來有十二份，就是不知道會議的報名費會不會因為還有四份資料沒帶回而不能報銷的。我在門外聽見那個兩年的客戶說我找了跑腿的去領了八份回來，可是還有四份發下去沒領回來。心中凄苦，我都沒有名字，只是個跑腿的。

比如，老板——我的地區經理，去年請組裏吃放，我說我都兩三年沒買新衣服了，當時是真的有兩三年沒買新衣服，老板指着我的鞋子說這是新買的吧，阿迪達斯呢！我就說這是朋友美國代購的，花了五百。以本市的消費水平應該不算很好吧？

比如，去年冬天，終于攢夠錢，也下定決心好去買羽絨服了。我前一件還是在北京買的呢，買了五六年了的，都破了幾處，我給縫了一縫，都不知我穿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看出來？這件衣服此刻還挂在我衣櫃裏呢。我跑商場，先去百盛，裏面好貴啊，打完折也得一千七八；再去新世界，看上了某件，只給打七折，還得一千四，可惜不能打五折；我記得辦事處旁邊有商場也有那家專櫃，過去一問，得八折呢；又去了市裏買衣服最出名的地方，去逛，也看好一家，五折，九百五。心裏遲遲拿不下注意的，第二天去新世界确定那件最先看上的不打五折，于是也只好買了五折的那件了。

比如，今年年初，老板可能當時已經決定買別墅了，小組會議時也常讨論房價。組會後大家一起吃面，發現組裏就我一人沒房，老板笑着說應該在我老家前兩年買房，現在賣給我，也能賺個百十來萬。我只能傻笑，旁邊姐姐好心說，那就定個目标，到明年五一，存夠首付的錢；老板一口咬定說不可能。因此郁悶了很久很久。

比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養活我自己的，我這一路走過來，真的好曲折好曲折的。我是真的什麽都不懂，一路跌跌撞撞，跌得頭破血流，一直都在咬牙堅持。一六年十月初，有個女孩問，我為什麽害怕，說我可以換份工資差不多的工作啊，才有些驚醒，我可以看一看世界的；直至一八年八月初，我花了十萬的文字，一點一點摸清內心的不安與掙紮，才算完全從“自閉”中醒來。這麽無奈的成長史，今年八月還在問自己，如果出生前有選擇的話，經歷了這麽多的我選擇會願意麽？不敢騙自己，我不見得樂意啊！

比如，我性子直容易心軟，父母從來都是給我挖坑，或是說話讓我心軟。有年電話給我，說我小學同學家人去去世，她哭得很傷，一直喊着說我沒有父親了。我心酸，又與他們好好聯系了，可惜随後有一個巨坑。

比如，我摯愛的爺爺，他去世的時候，我因為“自閉”的緣故，沒有什麽感覺，當時還覺得家裏來得人多很熱鬧的，卻沒曾想從此以後的風雨都是自己挺過去的。初中的時候，每周五毛錢兩包餅幹買回去給他，我只為他做了這一件事。我去年翻我的相冊，看到我小學畢業照，整個人都是苦瓜臉，都沒有笑容的，前幾年問母親，她有沒有注意到我小學六年紀的時候因為被班主任喊“得意包兒”而“自閉”的事，她說沒有；可我小六去鎮上跳舞，他們不給錢，爺爺給了兩塊呢，都是那種有些褶皺的保存得很好一毛毛的二十張，我吃了一根冰棍，剩下一塊五都拿回去父母了吧？還是給爺爺了？不記得了！常問自己，我如此想念他，是因為沒人真心寵我呢，還是因為我的童年都是他給的愛海？

我的堅強，不過是被生活被環境所逼迫得來的堅強，那種無依無靠、哭不出來、極度惶恐、那種對過去不肯放手、對現實無法掌控、對未來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不知該怎樣形容！

只能承認自己的渺小，認可曾經對我造成的影響，也承認一直在用幻想麻痹自己的痛覺神經。只能承認那個自己，只能一點點慢慢把自己從還有餘悸的地帶中拉出來，讓自己可以活的踏實一些、健康一些、快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