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餘生有你
林晚的婚禮全程是由紀奕操辦的, 就連林晚也好奇, 他是怎麽在忙碌的工作中, 還瞞着她把一切都籌劃好的。
婚禮現場整體很簡潔,是林晚喜歡的白色調, 儀式開始前,管夢晴和安安在後臺化妝間陪着林晚,林晚坐在梳妝鏡前, 目光透徹的望着鏡中的自己,竟有一瞬的怔楞。
昨夜林爸林媽和奶奶跟林晚說的話至今還環繞在她耳邊。
“這一天我們想過很多遍,卻沒有想過會這麽快就到來,轉眼間小晚已經是個出落大方的大姑娘了,再也不是跟在爸媽屁股後面要抱抱的女孩了。”
林夫婦去年才和疏離好些年的女兒和好,對他們來說, 林晚小時候仿佛還在昨天,今天就要看着她出嫁……
林爸是一個不喜歡煽動感情的人,就在昨天和林晚聊天的時候,一度控制不住流出了淚水。
林晚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出神, 耳畔飄來安安的聲音:“小晚我可羨慕你了,我還以為紀醫生會把婚禮弄成直男的車禍現場呢,沒想到這麽浪漫,真的是少女心爆炸啊。”
這時, 門被敲響, 管夢晴警惕性的先在貓眼瞄了眼, 而後露出一臉早就預料到來人是誰的模樣, 對着門口大喊:“別敲了,儀式開始前新娘子不準見新郎,這是規矩!”
門外鬧哄哄的,幾個大男人堆在門口用還不熟練的土味情話對着門口說話。
紀奕先發現了在一旁情緒不明的陳野,紀奕幾不可見的吐了口氣,走上前拍拍他肩膀,“別想了。”
陳野掀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他,牽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我沒事,她一定會回來的。”
婚宴開始,新娘子挽着林爸的手進入殿堂,鋼琴經過彈奏傳出舒緩的聲音,林晚和紀奕終将牽手,在司儀的節奏下,進入了宣誓交換戒指環節。
作為伴郎的陳野站在一旁始終微蹙着眉頭,目光在臺下的席位四處觀察,可到了婚禮的最後環節,他心目中所期待的身影仍舊未出現。
儀式結束,全體人轉移地方前往飯店,管夢晴注意到陳野表面不露痕跡的表情,趁着所有人離開殿堂之時,管夢晴移到陳野身旁,“我問過小晚姐了,婷姐說她今天有事來不了,別等了。”
陳野還想掩飾,故作聽不懂管夢晴在說什麽,往門口走去。
管夢晴提着禮服裙擺跟在他身旁,陳野在悄聲中慢下腳步,等兩人并肩了,管夢晴輕哼道,“就你這樣子還想騙我?別人看不出來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掩飾的很好,但是你的手把你的內心都展示出來了。”
陳野腳步微頓,僅一秒,又繼續邁步前往停車場,沉聲道,“她說過,林晚婚禮或是我的婚禮那天,她會回來,我了解她,林晚的婚禮她不可能不出現。”
管夢晴沉吟了下,“她回來了然後呢,你準備跟她說什麽,怎麽挽留她?”
陳野冷峻的面容忽的黯下來,“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早些跟她表明我的心意。”
管夢晴站在那,看着陳野徑直往車子方向走去,他寬厚的肩膀,第一次讓人生出心疼的感覺,不遠處還有賓客從另一出口進入停車場,驅車離開,停車場瞬間鬧哄哄的。
陳野剛才對管夢晴的話卻格外清晰的回繞在她耳畔。
她不想留下這樣的遺憾,也不要她的遺憾中有他。
下一秒,陳野打開車門示意管夢晴上車,卻目睹管夢晴說先離開轉身就跑了。
陳野感到莫名,站在那愣了好一會兒,才忽的笑出了聲。
陳野驅車離開停車位,或是心中有事,才沒發現前面正在倒車的轎車,等對方鳴喇叭示意,陳野才立刻踩剎車。
待前面車子離開,陳野才跟在她後面離開停車場。
不巧,在停車場外駛入主路時,陳野不經意的轉頭看見了剛才差點撞上的車主,對方車窗半降,只隐約露出半張臉,陳野透過副駕駛看着正在用藍牙耳機打電話的女人,心髒倏地停了一拍。
綠燈亮起,季婷婷往右駛去,還在跟電話那邊的林晚賠禮道歉,“我現在正在去飯店的路上,到了任憑你宰割啊,新娘子你就饒了我吧。”
林晚坐在紀奕身旁,埋怨她,“你真夠狠心的,居然真的沒有回來看我。”
季婷婷扣在方向盤的手僵了下,上次回來沒來得及跟林晚說,只想偷偷看陳野,最後還被發現了。
從那之後,她真的沒回來過。
或許等下次回來,就是陳野的婚禮了……
季婷婷沉默期間,林晚還在繼續說:“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他今天找了你一天,這段時間他都蒼白了許多,我一個局外人都看的都焦急。”
“我和他的緣分在那一晚就已經斷了,沒法補了,就這樣吧。”季婷婷強忍住心中的苦,輕笑了下,啓唇想繼續說話,前方卻突然飛馳過一輛車,一個急轉彎,穩穩地,死死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季婷婷還沒有什麽思想,就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正往這邊走來,季婷婷黑眸倒映出對方高大的身影,她喉嚨像被什麽扼住了一樣說不出一個字,就連林晚在那邊呼喚,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直到林晚挂斷了電話。
陳野一步一步的靠近,季婷婷僵硬的身體又緊繃了幾分,她想開車離開,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腦袋一片空白,坐在那讷讷地,完全沒有思想。
不一會兒,陳野停步在車窗旁,屈指敲了敲車窗,冷淡有力的話語一字一句傳輸進車廂:“下車。”
季婷婷不敢去看他,反而去檢查車門有沒鎖好,約莫三秒,陳野已經沒有耐心了,稍大了力道敲車窗,連說話語氣都充斥着怒火,“下車!別逼我砸了。”
陳野向來說一不二,季婷婷了解他,生怕他真會幹出這些事,所以在一番猶豫後,整理好情緒才開門下去。
關上車門,轉身面向陳野的同時,季婷婷拉扯出一道笑弧,“有什麽事?”
“你說我有什麽事?”陳野手抄在褲兜裏,冷哼道,“季婷婷,我不喜歡拐彎抹角,那天你為什麽不辭而別。”
“哪天啊?”季婷婷托腮想了半響,“你說那一晚?都是成年人了別放心上,也別把它當成你的負擔,你不用擔心我的感受啊,我也不需要你為了彌補我娶我,你看我都這麽大度了,你為什麽還要揪着我不放呢?”
陳野抿緊唇不語,胸腔的上下起伏昭示着他心中的怒火,他在拼命的壓抑着不發出來,因為他怕被怒火控制口無遮攔的傷害了她。
見他不說話,季婷婷繼續說:“對于我的逃避我向你道歉,但我覺得我的離開可以減輕你的負擔,我不想你因為我讓你和她産生誤會。
“我已經忘了,你也忘了吧,和你喜歡的那個她好好過日子,等你婚禮的那天,我會再回來的。”
說完,季婷婷轉身拉開車門想逃離這,手剛扶上門把手,車門就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摁了回去,緊接着板過季婷婷肩膀将她抵在車門前,咬着後槽牙一字一句的吐出來:“你還不明白嗎,老子喜歡的人是你,季婷婷!”
老子喜歡的人是你,季婷婷。
喜歡的人是你,季婷婷……
季婷婷震驚的掀開眼皮,一道驚愕的光芒從她眸中稍縱即逝,“你……”
陳野不給她開溜的縫隙,把人死死地抵在那,語氣有些薄涼:“你太自作多情了,你憑什麽覺得你的影響力這麽大,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因為你跟她鬧別扭,你這麽能想你為什麽不好好想想我喜歡的人是誰,季婷婷,你給我聽好,我陳野,喜歡你,從始至終我心裏的那個人都是你。所以,你要是再敢給我玩消失,你試試看我敢不敢把你綁在家裏以後都別出門了。”
季婷婷平靜的心湖俨然像被投入了一顆重量級物品,濺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心情再次波瀾起伏起來,她的喉嚨泛起苦澀,“陳野,你……”
“我什麽?”
季婷婷咬緊了下唇,眼眶不由自主的蒙上了一層霧氣,她低垂着腦袋不讓陳野發現她的不對勁。
半年前她離開,就是因為她和陳野發生了關系,怕他會因為他們的關系而有壓力,恰巧那個時候季婷婷知道陳野有喜歡的人,但那是的季婷婷并不知道,陳野心中喜歡的原來一直都是她……
季婷婷最後還是沒止住眼淚流下,一顆接一顆滾圓的淚珠垂直落下,滴落在地面,霎時暈開成一片。
季婷婷下巴被兩只手指捏起,随後頭頂響起那道刻入骨髓的聲線:“哭了?”
他板着的臉在看見她淚花的一剎全數卸下,剩下的只有毫無遮掩的心疼。
季婷婷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擡手捶他,“你為什麽現在才跟我說!”
陳野被這莫名的一拳擊的有些蒙圈,他沒有動作,任季婷婷一拳一拳打在他肩膀。
“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啊,你知道我離開的時候有多絕望嗎,我以為……我以為我們再也不可能會相見了,我以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連朋友都沒的做,徹底的失去你了,陳野,我好害怕,以後你不在我身邊了怎麽辦,怎麽辦……”
話沒說完,季婷婷就落入一個懷抱,她想繼續說話,嘴唇就被一塊柔軟的唇堵住,剩下的只有抽泣的嗚咽聲。
等季婷婷情緒平靜了些許,陳野才松開她,“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可是我也害怕,我害怕說出來後我們連朋友都沒的做,我也不想失去你,季婷婷,怎麽辦啊,我離不開你了。”
停頓了好一會兒,陳野再次開口時雙臂收緊了力道抱緊她,“跟我在一起吧……嘶你咬我幹什麽!”
季婷婷松口,看着被她咬出牙印的肩頭,還有些委屈的說他,“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陳野捏住她下颚,兩人四目相對,“那我要是一直不告白呢?”
季婷婷擡高了下巴,“那我就再消失。”
“你敢!”
季婷婷水波盈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從他濕潤且柔和的眼瞳瞧見倒映出的自己,二人對視了幾秒,情不自禁的噗嗤笑出聲。
季婷婷被陳野再次摁在懷裏,耳邊是他還顯紊亂的心跳聲,他剛剛一定很緊張吧,怕她走了,怕失去她。
她也是啊,她也很怕失去他。
季婷婷從來不懂什麽是美好的愛情,現在她好像懂了,她覺得,最美好的愛情大抵就是你愛着的人恰好也在愛着你,你們之間所有的緣分,或許都是他在背後默默的努力。
——
管夢晴離開殿堂停車場,路邊攔了輛計程車直奔H大,前幾天顧澤林說他會來這邊參加學生會的會議,管夢晴下了車在校門口等他,等了近兩個小時,天色已經暗下,都沒見他出來。
顧澤林作為A大輔導員代表過來參加會議,他也沒料到開始時間被推遲,故而結束時間也整整推遲了三個小時,等他和同伴出來時,天邊已經一片漆黑。
幾人走出校門口,顧澤林就被不遠處挂在一棵大樹上的女生吸引了視線,大樹下站着一男孩和一女孩,兩人手中皆拿着羽毛球拍,應該是羽毛球挂在樹上拿不下來了,女生才幫忙上去拿的。
不過……
吸引顧澤林的不是女生爬樹,而是這位女生居然穿着漂亮的禮服爬樹?!
也是奇葩。
顧澤林無語的搖搖頭,準備随同伴離開的時候,聽見了身後那道頗熟悉的聲線:“你們別急,很快就能拿到啦。”
顧澤林頓時停住腳步,他的反常引起了同伴的注意,有人問他怎麽了,顧澤林兩手插兜搖頭,随便找了個理由讓他們先走。
待同伴離開,顧澤林才轉過身望着還在樹上奮力幫忙拿羽毛球的女生。
他挺拔的身影立在那,影子被路燈拉的颀長,透着冷峻的臉龐被蓋在陰影處,烏黑深邃的眸泛着連他都未察覺到的神色。
“姐姐小心呀——”
随着男孩的驚呼,樹上的女生腳底打滑,正垂直往地板摔去。
管夢晴覺得今晚已經倒黴到頂點了,這會兒居然還會四腳朝天的摔在地上,真的是……
預想的疼痛并沒有到來,管夢晴感覺有一雙手臂在托着她,等緩了緩腦袋的暈眩,她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眼皮還沒掀開,就看見一顆白色的東西朝她砸來,最後重重落在她額心。
緊接着是男孩女孩的歡呼聲,“姐姐太棒了,謝謝姐姐幫我們拿羽毛球,謝謝哥哥救了姐姐。”
不遠處有大人在呼喚,兩位孩子再次道謝後跑開了。
管夢晴這才反應過來是有些抱着她,她捂着被砸的額頭定睛去看對方,那抹如雕塑般絕色出塵的臉龐直直映入她眼底,管夢晴霎時咧開嘴笑起來,就好像剛才的痛不複存在了,“你終于出來了。”
“蠢。”顧澤林說完就想把她放下來。
誰知管夢晴兩手緊緊的環住他脖子,“不行,我現在頭好暈,需要抱着。”
顧澤林:“……”
他把管夢晴抱到一邊椅子上,後者還不肯松手,直到顧澤林板起臉,管夢晴才不服氣的收回手,“真的好痛……”
顧澤林上下打量她,似乎哼笑了聲,“奇葩。”
管夢晴看他:“什麽?”
“說你奇葩。”顧澤林睨她,“穿禮服爬樹,頭一次見。”
管夢晴低頭拍了拍禮服上的灰塵,“我是來找你的,可是等你兩個小時你還沒出來,正好看見他們想爬樹拿羽毛球,我就幫他們了。”
管夢晴皮膚白皙,額頭那抹泛起的紅印在那,顯得格外的刺眼。大概是顧澤林第一次這麽赤/裸/裸的看着她,管夢晴湊近他,眨眨眼問他,“這麽看着我幹嘛?是不是心疼我了?”
“……”顧澤林用手指推開她的臉,“來找我幹什麽?”
“當然是有話要跟你說。”
“說。”
“我喜歡你。”
“……”
管夢晴有些費解的看着将手背貼在她額前的男人,“你幹嘛?”
“燒壞腦子了?沒事做就去刷題,別給我整這些。”
說完,顧澤林起身就離開,管夢晴趕忙追過去呈大字型擋住他的去路,“如果我能考進A大,你就同意讓我追你。”
顧澤林表情肅然,話語不帶任何一絲情感,“不可能。”
這次顧澤林繞開她走,管夢晴沒有再去攔,只是等她沮喪的擡起頭來,頭頂不知從拿多了件外套,她下意識向後看去,就看見顧澤林側着身站在那,眼睛往外套瞟一眼,示意她穿上。
盡管是夏季,夜晚還會飄着夜風,加上管夢晴穿着無袖的禮服,微風拂過還是會有些許涼意。
管夢晴聽話利索的套上外套,小跑到顧澤林面前剛想說話,就被他一個手勢攔下。
顧澤林聲音很好聽,猶如夜晚微微的涼風一般,細細的卷進了管夢晴的耳畔。
“我們打個賭,賭一賭你能不能追上我。”
管夢晴當時并不知道,僅僅因為顧澤林的一句話,足以給她的人生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