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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全盤布局

“鸾皇欲降?”松國國君難以置信, 不止他, 各國國君皆一臉不可思議。雖說,如今形勢不大樂觀, 但距離他們敗亡之日尚早, 錦國強在戰力,他們強在物資, 倘若能耗下去, 勝負尚未可知,說不準,各國能拖垮錦國,逼其退兵!

“非我所願。”蕭湛堂回道, 面容凝重略含悲意, 沉着臉一字一頓如铿锵劍鳴, “非我願降,但因而今戰亂, 我國将士身亡數萬,添了多少孤寡?有多少白發蒼蒼的老人, 在盼着兒子歸鄉?多少稚嫩可愛的幼童,在殷殷盼父回?”

“雙親含淚念,小兒思父歸, 古來征戰幾人回?春去秋來, 楓葉如火翩翩,孤影遙望念君歸。相思成狂,青絲染白雪, 妻兒盼遠方君可知?”他輕輕念道,滿腔悲情化作一抹輕嘆,“這一首思曲,各國均有傳誦,諸君耳熟能詳罷?”

各國君王皆沉默以對。

“在座各位,皆為天選神佑之一國君主,何謂‘君王’,乃一國之王,天下百姓允我們無上榮耀,而我們付出的,則是盡全力讓我們的子民平安、富足,而非讓他們飽受戰火之苦,讓他們擔憂、害怕失去兒子、父親、丈夫!”

各國君主皺眉,雖有不少人不贊同,但這一頂正義的大帽子扣下,沒有人能反駁。

“諸位,請随我出來。”蕭湛堂正色道,起身往外走去。在軍帳外,各國軍隊駐紮着,士氣不高漲,面上盡是愁悶苦色。他們雖有忠心,有為國報效之心,但敵軍實在太強。

縱有滿腔熱血,整顆赤膽忠心,可沒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家有老父老母,又有妻兒盼其回歸。

一衆君王登上城樓。蕭湛堂眺望而下,一個個帳篷林立着,各國将士全都站立着,仰頭望上,皆是一臉莫名。

蕭湛堂揚聲問道:“将士們,你們想回家嗎?”

衆将士皆一怔,須臾,一名将軍用不确定的語氣回問道:“鸾皇陛下,咱們勝了嗎?難道錦國退兵了?”

“沒有,但我想降!”蕭湛堂一句話,激起了千層浪。衆将士一片議論紛紛,直到他揚了揚手,他們才安靜下去,但全是一副震驚的模樣。

他不曾理會,只認真道:“不理其它,我只問,你們想回家麽?想結束戰争,想回家團圓嗎?因為這場戰争,你們已錯過中秋,而今臨近新年,家中父老妻兒必盼着,擔憂着你們的安全,定是過不成好年的。你們想回家嗎?”

軍營裏,在沉默了一息後,便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想!”那一個字,回蕩在天地間,響徹雲霄!

身後,有一名國君皺眉道:“鸾皇,你……”

“燕皇稍等。”蕭湛堂制止道,依舊面對着下方将士,嚴肅問道:“扪心而問,你們在為誰戰鬥?自己的家中父老妻兒?錦國大軍攻下城池後,不曾傷百姓一人,更不曾擾民,亦不曾殺降,軍紀嚴謹,只針對反對勢力、皇親國戚,與普通平民百姓何幹?你我皆知,沒有國何來家,但你們如今在戰場厮殺,在戰場拼命,所守護的,不是你們的國與家,不是你們的幸福樂園,而是你們的國君,列國的皇族貴胄!”

“鸾皇,休得亂言!”一名國君氣紅了臉,剛踏出一步,便讓蕭湛堂回眸冷冷掃去一眼,那一眼,讓他如墜冰窖,竟直接呆立當場,再回神時便已讓一名侍衛制住。

下面,軍營場面亂糟糟,各國軍士議論紛紛。

彼時,蕭湛堂又開口道:“實不相瞞,自戰争開始,我帝鸾國傷亡将士已達八萬,各國傷亡不一,在這些數字下,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他們本有完整的家園,有着完整的人生,但卻埋骨疆場,留給親人的,是無盡的苦楚。正因如此,我才決意降。頑抗下去,只會有更多傷亡,我于心不忍,不忍你們葬身戰場。在世上,生命是最重要的!”

便在此時,一名士兵高聲喊道:“錦國為什麽要侵略我們?小人是布谷國的,錦國滅了我國,害死了我從軍的兄長,小人才千裏迢迢趕來松國參軍,誓要滅了那幫混蛋!”

“對,殺了他們!”附和者,不在少數。他們間,全是有國仇家恨的,都紅着一雙眼睛,激動地喊着。

“我很遺憾。”蕭湛堂嘆道。他心裏明白,這群将士不比霍清怡,當日他對她說的“統一天下,過在當時功在千秋,于後世意義太大”之類的話,不宜對将士們解釋,他們也不會接受這些理由,因為犧牲的是他們,誰會願意犧牲自己成全後世?

“倘若錦軍是侵略,會屠殺我的子民,我願披甲上陣,帶着我的将士,哪怕戰到最後一刻,哪怕血灑疆場,也要保護我的子民!但錦軍不是侵略,他們沒有殺無辜百姓,沒有如那些游牧民族一般,燒殺搶掠,他們不是在侵略,他們要的,只是融合我們,将各國化入錦國!”他正色道,“往小了說,你們是将士,錦軍也是将士,便該明白,軍人的天職,是服從。不是他們要殺你們,正如不是每一個人都願上戰場犧牲一般。”

他話鋒一轉,越過這個話題,又道:“我們皆知,錦國為第一強國,其百姓富足,經濟文化皆可稱最,一番變法後,國人幾乎平等,我們融入進去,百利而無一害。我們是人,錦軍亦是人,不止我們有傷亡,錦軍亦有,同樣會有痛苦,同樣會有家園破碎,我們還應該厮殺,還應該互相傷亡麽?”

“不該!”一時間,響聲如擂鼓,似是天崩地裂。

蕭湛堂鄭重颔首,高聲道:“我為一國君王,降,損失的是我的利益,由一國主宰,化作臣屬。但我願意降,其一是不願再有傷亡,其二則是,相比錦國,各國皆很弱,百姓苦,生活拮據,時有盜寇生,唯有融入錦國,依其變法壯大,百姓方可富足、太平,此後再無戰亂!此小小心願,望諸位與我共同完成!”

他一招手,各國國君被推上城樓,各個臉色不佳,因幾乎全是被挾持的。他正色道:“我此番體悟,在與各國君王商議後,諸君皆明辨是非,全都無異議,願止刀兵停戰火!”

蕭湛堂深呼一口氣,用盡全力大喊道:“将士們,戰争結束了,我們,都可以回家,與親人團聚了!”

“啊!”那一陣陣開心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不少将士喜極而泣,往高空抛着自己的帽子,猶似在過最喜慶的節日一般。

衆國君下了城牆,又回到主帳裏,個個都陰沉着臉。

蕭湛堂品着茶水,似漫不經心,顯得閑适悠然。

“鸾皇,你要降便降,何苦拉着我們?”終于,一名國君質問道。

蕭湛堂認真回道:“此乃軍心所向,我不想再有傷亡。再者,我降了後,便會與錦國站在同一陣線,得掉過頭與你們一戰,那又會有傷亡,何不如拉着你們一起降。”

當然,亦有國君冷靜問道:“那麽下一步,鸾皇意欲如何?”

蕭湛堂含笑回道:“天下諸國數十,一一向錦國降,未免太麻煩,何況,我們也得留一手,防止在我們降後,錦皇為了穩定而謀害我們。”

“鸾皇的意思是……”那名國君眼皮一跳。

“因而,我有一個想法。”蕭湛堂緩緩道,“各國先降于我帝鸾國,全部化入我國,組成帝鸾聯盟,同時向錦國稱臣、納貢,令其無話可言,不能對我們不利,待我們整合歸一,再一同并入錦國,如此便得花數十年時間,期間我們可休養生息、變法圖強,也許到最後,我們反可吞并了錦國。”

實則,只要給他時間,他有信心取代錦國。

“鸾皇真是好算計!”一名國君氣道,“竟借錦國之力來助自己吞并諸侯列國!”

另一名國君拍桌子而起,斥道:“若朕不答應呢?”

“諸君是要命,還是要皇位?”蕭湛堂毫不在意道,“在軍帳五個多月,我總得做些什麽,否則豈不太無趣?”

衆國君皆驚道:“你欲囚/禁我們……” 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竟被控制了?

雪花飄落,天地一片銀白,霍清怡抱着紫銅鎏金暖爐,身上披着貂皮大衣,踏在雪地裏,留下一個個小小的足印。

近日總吃得好,她已胖了幾圈,而今該控制着飲食,多出來走動些,省得生寶寶時難受。她板着手指數着,想念着四只小奶貓,抱怨人怎還不來。

“距離當日約定的半年,也就差一個月而已。”她叨叨咕咕時,心早已飛了出去,“怎麽還不來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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