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小初
電話一遍一遍響起，我把手機靜音扔在一旁，換上睡衣洗了臉。
進屋看見手機還在亮着，尹承睿又打了電話過來。
“尹承睿，我不會進你的公司，也不想進。”也許是氣話吧，我這樣說了出來。
尹承睿在我還沒挂電話時，說道：“許涵，你先冷靜下來，我說的話，你也許應該聽一聽。”
我輕笑，坐在床上：“洗耳恭聽。”
“你爸爸住院需要錢。”
“我能賺到。”
“那你弟弟的學費呢？”
聽着他的話，我一怔，不知道怎麽反駁他，弟弟……他在海市最好的貴族學校讀書，學費，自然也是天價。
尹承睿沒有聽到我的回話，接着說道：“到尹氏集團工作，這些錢，我替你出。”
“我不需要，我自己也能賺錢。”心中沒有底氣，卻不願意在尹承睿那兒露出一絲怯懦。
從前的我，看不起這個二世祖，第一次在他的公司看到他工作的樣子，竟然是前些天去借錢。而且怎麽會覺得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出奇的帥。
許氏酒業破産，我引以為傲的家庭，工作，全部沒了，我又有什麽可以在他面前有什麽傲氣。
雖然隔着電話，卻好似明白我的想法：“許涵，你應該明白，新鮮勁兒過了，就算你願意陪酒，那些人也未必用你。”
不等我回話，他說道：“你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考慮。”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我看着手中的電話，沉默了，偌大的屋子，孤獨感讓我不知道怎麽辦了。
孫姨給我倒了熱水，讓我暖暖胃。
“孫姨。”我輕喚着。
她坐在我身邊，我自然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孫姨，明天……把小初接回來吧。”我抽了抽鼻子。
孫姨點頭說好。
我剛出生，孫姨就在許家做保姆了，一晃就二十多年了。媽媽過世後，我就更加依賴孫姨了。本來，孫姨也該回家養老了，只是舍不下我和弟弟許初，這才留在了許家。
爸爸住院，我每天早出晚歸，孫姨放心不下我，這才在我家住了兩天，就為了陪着我。
“小初，也知道了吧？”孫姨問我。
我點了點頭，他已經快要高三了，這時候許家卻出了這樣的事情，但願不會讓他受到什麽影響吧。
“孫姨，明天讓何彬也過來吧，人多熱鬧。”
“好。”孫姨讓我躺在床上，給我閉了燈，才離開了屋子。
我躺在床上，想着尹承睿跟我說的話，的确，過了這段時間，我這個許家大小姐的身份也就沒什麽意義了，到時候就算我願意去陪酒，恐怕那些個富家子弟也不會有什麽興趣了，更別提賺到多少錢了。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爸爸的病好了，小初的學費又要怎麽辦？
高三，正是費錢的時候……
而且上了大學，也需要錢，如果我出去打工呢？在企業做一個文員，慢慢升職？拿着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怎麽養活一家人……
我閉上眼睛，卻愈發心煩。尹承睿的話似乎還回響在耳邊：你只有一天的時間考慮。
一晚……轉瞬即逝……
第二天，我正收拾着東西。
“姐，我回來了。”
我從樓上下來，孫姨收拾着門口的鞋子。
小初笑呵呵的向我走過來。
我踩着兩節臺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長高了？”
一米八多的個子，比我高出一頭，帶着眼鏡。
“姐，你每次都這麽說。”許初把書包放到沙發上，頗為不滿，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兒，一路過去了，到了廚房才看到何彬，驚喜道：“何彬哥哥。”
孫姨的兒子何彬也算是我們家的常客了，他燒的一手好菜，而且他和小初很玩的來，小初也很願意讓他來我家。
何彬很快端了菜放在桌子上，我讓小初先坐過去。
小初問我：“爸呢？”
我一怔，讓他先和孫姨坐着，我幫着何彬上了飯菜，這才坐在小初對面。何彬坐在我身邊，給我們夾菜，他說今天的鹹淡調的很好，讓我們多吃一些。
小初卻遲遲不動筷子，看着我，問道：“爸……怎麽沒在家？”
我咀嚼着飯菜，看着小初，咽下，笑道：“爸出差了。”
小初用筷子倒弄着米飯，低聲說道：“許氏酒業破産，我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半晌沒有說話。孫姨摟着他，讓他別想那麽多，專心念書。
何彬也說，他一個小孩子，管那麽多幹什麽。
小初的性格跟我很像，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答案，況且……他不笨，怎麽也不相信爸爸是出差去了。
我索性也不再瞞着他，他早晚要知道的。
“小初，我告訴你爸爸在哪兒，但是你向姐姐保證，你不會耽誤學習。”
小初點了點頭：“姐，你放心。”
“行了，吃飯吧，吃完飯，姐帶你去。”
小初吃的很急很快，孫姨給他盛了湯，他就大口大口喝下去，順着飯食。
吃完了拿着紙巾抹了抹嘴：“姐，我吃完了。”
他想去找爸爸。我知道。
何彬也放下筷子，笑道：“我帶小初去，小涵，你在家歇着吧。”孫姨也說讓何彬去。
我搖了搖頭，對何彬說：“你下午還要上班，我帶他去吧，順便也看看爸爸。”
他這才沒與我争搶，急匆匆的上班去了。
“小初，走吧。”我随意找了件短袖短褲，穿上平底鞋出了門，小初跟在我身後，坐在副駕駛上。
“姐，爸在哪兒啊？”
我笑了笑，對小初說道：“一會兒就見到了。”
小初看着窗外，看到我将車子停在了醫院前的停車位，小初回頭看着我，驚訝：“爸住院了？”
我沒辦法再瞞着他，而且爸的病可以治好，也沒有必要瞞着他了。
“小初，爸得的肺癌，不過是早期。”
小初聽到爸是肺癌，吓了一跳，聽說是早期的以後，才松了口氣，早期肺癌經過手術後痊愈的可能性非常高。
我帶着小初進了病房。
“爸。”他趕緊跑進去。
小初上的高中只有周六周日可以回家，而且是每個月只能回家四天，沒想到再回來，許氏酒業破産，爸爸也住進了醫院。
這對小初的打擊，是很大的。
“小初。”爸爸看着小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