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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風流的四十二天

天琴閣以修琴為主,內力存于琴音之中,輔之以陣法,加上香山地形,倚靠香山獨有瀑布的天熱音韻,又有冷泉叮咚。其中陣法的确難破。

但是只要是人布置的陣法,便不可能毫無破綻,只是因為香山地形難測,加上天琴閣本身注意防範,外人很難找出這破綻所在。

故而,當武威接到這蒙面人給出的破解之法時,的确詫異了。

“看來,此人和天琴閣的淵源不淺,才能得到天琴閣的地形圖和陣法分布圖。”

武威冷笑一聲,他當然看出蒙面人是在利用他,但是他并不在乎。一來他們的目标一致,二來武威也有自信能在這場利用中,找出有利自己的方法。

因為有了地圖,武威上山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山門前。

蘇裘仍坐在曲水閣上,冷眼相對。刀出,琴聲亦起。

這次蘇裘傷勢已經痊愈,巅峰狀态,加上香山陣法,完全碾壓武威。

蘇裘看着仍不退後的武威,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擔憂。但是對陣之時,已經容不得他收手再作吩咐。

“諸位鬧得夠久了,是時候退出天琴閣了。”

蘇裘說着手指按住琴弦,微微一撥,內力頓時大變,變受為攻。聲聲琴音,如同利刃,橫切而去,炸起一片碎石。

武威連忙擋下,但是身上也多了數道傷口,身後的人亦死傷過半。

蘇裘冷聲道:“天琴閣已經退步許多,諸位不知好歹,便莫怪我等心狠手辣。”

武威聞言沒有絲毫危機感,反而大笑出聲,“是嗎?”

蘇裘表情一遍,手猛地按住琴弦,但是已然來不及。

利箭如雨般落下,瞬間收割天琴閣數人性命。

蘇裘肩膀中箭,猛地一撫琴,為衆人留出片刻喘息之機,“退回後山。”

他命令一下,天琴閣衆人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趕往後山。但是武威早就得到天琴閣建造時的地圖,蘇裘的安排他早已洞悉。

他雖然無法潛入埋伏,但是卻安排許多人藏身在天琴閣外,等到天琴閣撤退時,一擁而上。

蘇裘雖然內力了得,但是一拳難敵四手,很快落了下風。更何況,他身中的羽箭還帶着毒。

蘇裘帶着天琴閣人苦戰到底,漸漸被逼之懸崖邊。

少谷少尹猛地抽出劍,“生死何懼,既如此,便與他拼上一拼!”

蘇裘未及阻攔,衆人已混戰為一團。蘇裘一咬牙,直對上武威。

但是很快,蘇裘便發現他不是武威對手,不僅他,天琴閣均不是對手。

天琴閣已被逼入絕境。

正當天琴閣衆人準備赴死時,卻見武威突然停了手。他将衆人圍困在懸崖邊,卻不再進攻。

“你想要他們活下去嗎?”武威冷笑着站在蘇裘面前。

蘇裘咬唇,“這是自然。”

“可以,只要你跪下求我。就像當初你想救你的貓兒一樣,跪下求我,我便放他們一條生路。”

蘇裘眸子一顫,“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武威卻笑起來,“不知道嗎?我的長生,你背叛了我,你居然逃出了武家,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嗎?就算你學了琴,當了閣主,你還是武家的一個奴隸。”

少谷站在一旁,抹掉嘴角的血,呸了一聲,“你算什麽東西,閣主的威嚴,不容你這樣的宵小侵犯。”

“是嗎?”武威望向蘇裘,“你的答案也是如此嗎?”

他說着,眼睛劃過剩餘的幾人,抽出立在地上的刀,寒光在刀刃上劃過。

蘇裘手中的劍頹然滑落,跪在地上,“我求你。”

武威笑起來,“你求我什麽?”

蘇裘握緊雙拳,“我求你放了他們。”

“好好,你還是如此乖巧啊,我的長生。”武威撫摸着蘇裘的頭發,雙眼蘊含溫柔,像是在看可愛的寵物。

正當蘇裘要松口氣之時,卻聽武威收了笑。

“可惜了,我不想再對你仁慈了。”

話音一落,兩道寒光閃過,染血的人頭滾落到蘇裘眼前。

蘇裘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悲痛憤怒郁結一起,驟然吐出口血來,“武威,你……你……”

武威卻笑得甚是高興,“如何?痛苦嗎?這是對你昔日背叛我的懲罰。”

他放在蘇裘頭上的手突然用力,硬壓着将蘇裘按入沙地中,“我倒是沒想到你的手,居然如此适合彈琴。被人尊稱為天才的感覺如何?這十年來,你有沒有再想起過我這個曾經的主人?”

天琴閣百餘衆,如今竟真的只剩蘇裘一人存活。昔日師傅将天琴閣交于他手時的信任,他到底還是辜負了。

蘇裘手撐住地,掙紮要起身,“你,該死。你,注定墜入無邊地獄,被惡鬼分食而死!”

武威死死按住他的頭,拇指擦過他的臉頰,盡管聽着他惡毒的詛咒,卻絲毫沒有怒意。

“說得真好,現在的你,心中只有我了吧。”他讓人按住蘇裘的右手,“既然如此,我也是時候給你的好朋友準備一份大禮了。”

十指連心,刀刃切過手指的疼痛使蘇裘痛呼出聲。但還未結束,武威的刀提起又落下,第二根手指也斷落。

蘇裘面色慘白,趴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武威的刀貼在蘇裘臉上,輕輕地滑動,留下細密的傷口。

他哈哈笑起來,“長生長生,無了我你怎能長生呢?你的命是我的,但你卻背叛我,既然如此,那便帶着對我的憎恨,去黃泉吧。”

他大笑着,一腳踢在蘇裘腹部。武者的力道瞬間讓蘇裘飛了出去。

身後便是萬丈懸崖,蘇裘感覺到瀑布的水花落到了臉上,轟鳴的水聲震得他耳朵痛。

他意識漸漸模糊,看着懸崖邊的武威,他突然揚起一抹笑。

記着你去黃泉嗎?不值得,他的心中,只要記着江慎,就算今生無緣,黃泉之下,奈何橋邊,他也會記下去,等下去。

“嘩”地一聲,水花四濺。蘇裘感覺到沒入耳鼻的水,苦笑一下。到底,見不到鳳羞花了,可惜……

·

而江南岸邊,一排竹樓之上,悠揚的琴聲正傾瀉而出。樓上童子無一人說話,生怕打擾竹樓主人的雅興。

琴聲漸入高潮,正在噴發那一刻,“哐當”一聲,竹門被猛地推開。

琴聲戛然而止,林默書看着沖進來的童子勃然大怒,還未及訓斥,就聽童子大喊一聲。

“蘇公子死了!”

林默書愣了一瞬,猛地起身,一把将琴掀翻,“胡言亂語。”

童子們見他已經連琴都不顧了,頓時吓得都跪在地上,“少爺,蘇公子他……他真的死了。”

“我不信。”

林默書說完,甩袖就要離開,卻見另一人又沖進來,“少爺,香山寄東西來了。”

林默書忙打開匣子,卻見其中放着個軟墊,上面擱着一截斷指。

林默書一眼便認出手指主人,心中大恸,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扶住桌子,撐着身子,“去,去告知師兄,邀師兄前來商讨蘇裘一事。”

“不必請,我已來了。”

林默書聞言望去,卻見師兄紅着眼,手中亦捧着個紅木匣子,頓時內力翻湧,一口血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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