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打斷的兩人一齊看向庭院的入口,一個人站在那裏,涉谷看到跌在地上的泉,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斂去,但額角的青筋卻在歡快的舞蹈,提示着別人他現在的心情。
“咳,涉谷。”泉有點讪讪的和朝涉谷打了個招呼。
“丢下我一個人跑到這裏,害的我找了半天,而就只是這~麽一段時間沒看到你,你居然就将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涉谷越說臉上的笑容也就越發猙獰,說到最後他猛地板起臉生氣的吼道。
“你是小孩子嗎?!”
理虧的泉緩緩扭過頭,移開自己的視線。
“看着我啊!”涉谷憤憤的走過去,他扶住泉,拿出手巾遞給他,讓他擦擦臉上的髒。
“抱歉。”讓你擔心了。泉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所以幹脆的道了歉。
“哼,我收下了。”說完,涉谷就轉過頭看向站在那裏的少年。“你也是!”
“為什麽不來幫他一下,他摔在地上了哎!”
泉正在擦臉的手頓住了,而少年則冷冷的看着涉谷。
“他不需要。”
“我不需要。”
“?!”涉谷愣住了,看了看突然拒絕自己的泉,又看了看他面前的那個少年,那個少年直直的望着他,那淡漠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讓涉谷有種自己被他看透的錯覺。
“我自己可以。”泉将涉谷的手拿開,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不容拒絕的力道,涉谷只好收回手。泉轉過身,将輪椅拽過來。
“等等,泉你想坐回去?太勉強了,你的腿……”
“他不是殘廢。”
身體一震,泉抿了抿唇,繼續自己的動作,手上也更加使勁兒。
“……”涉谷張開的嘴巴動了動沒有再發出聲音,他的手顫了顫,終還是收了回去,沒有再伸過去。
雙手撐在座椅上,泉的手臂用力撐起自己的整個身體,腿還在地上拖行,他努力将自己朝輪椅上帶。
動啊!動啊!我的腿!泉咬緊牙關,下肢癱瘓,即使在那之後,他做了手術,使得膝蓋到腰上有了知覺,但是……還是沒有辦法控制。
手在不停的顫抖,泉的動作讓涉谷看的心酸不已,那個在綠茵場上馳騁的王者,現在卻失去了自己寶貴的雙腿,連站也站不起來。他是那麽的想幫他一把,但他知道,泉還是會拒絕,因為他的驕傲是不會讓他接受自己的同情的。
老天何其的殘忍,讓他,讓他們這樣驕傲的人受到這樣的折磨。
桄榔!
手臂猛地一個翻轉,泉使得他的身體翻過來,坐在了輪椅上。
調整了一下坐姿,他由于剛剛的動作,呼吸還有點重,手握成拳放在雙腿上,頭低着,額前的頭發垂下來,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泉你……”涉谷說不下去了,他捂住嘴,感覺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
“……&%.”
将呼吸平複下來,泉緩緩開口,聲音低低的讓人聽得不太清。
“什麽?”涉谷忍住眼淚擡頭問道。
“我說!”泉低着頭,猛地睜開眼睛大聲的說道。
“我的名字是泉拓人!”
“現在20歲,生日是8月15日,血型是o型,星座什麽的不知道!”
“興趣是足球!愛好是足球!最喜歡的運動是足球!以及,以後也還會繼續踢足球!”
“最後,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喜歡的人。”
“以上!”
“剛剛抱歉。”說完,泉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少年,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暗淡,面帶微笑,眼睛裏閃着璀璨的光芒。
“問別人名字的時候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涉谷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的張着嘴,最後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不愧是泉。
被泉身上的氣勢震懾到了一瞬,少年站在那裏眯了下眼睛,對上泉的強勢的氣場他也完全沒有處于下風。
氣勢亂強一把的奇怪家夥。他是這麽定義的,但那家夥的雙眸,卻是不可思議的美麗,像是能反射炙熱的太陽一般,充滿了力量。
貌似是被挑起了興趣,他的嘴角微微挑起,:“……蒼彌。”
“木下蒼彌。”
蒼彌……嗎?看到那個充滿興味的笑容,泉有一瞬間的晃神,握拳的手松懈下來,
更像了。
木下,他記得是這個孤兒院的名字,在這裏,沒有姓氏的小孩子都統一用的姓氏。
所以他也是連姓氏也沒有的孤兒,和自己一樣,泉學園的泉拓人。
而他旁邊的涉谷在看到那個笑容的時候,也一下子聯想到了那個人。
南條晃司。
【呵,別小看我。】
……
等到蒼彌的身影完全從視線中消失,陷入回憶的泉和涉谷才猛地回過神。
“那個小子居然就這麽走了?!”涉谷從地上跳了起來,懊惱看向蒼彌離開的地方。
“話都沒有說完就離開了,真是和那家夥一樣讓人生氣!”
“你也這麽覺得?”
“嗯?”涉谷眨眨眼,側過頭,看到泉還怔怔的望着那邊。
“也?是……啊!那個!”突然想起來剛剛他一不小心就點了一下那個人,這個可是不能對泉提起來的!
“咳咳,說起來,泉!禮物已經分發的差不多了,我們和小朋友們一起做做游戲吧~”他拍了一下手,大笑了幾聲緩和着氣氛,試圖讓泉的思維岔開,想些別的東西。
“……”沉默的聽着涉谷的建議,泉依舊望着那裏,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呦西!那麽我們走吧!”涉谷趕緊調整輪椅,将泉推走。這個尴尬的地方他是一點也不想多待了!
進入門內,直到泉的視線完全被擋住,他才嘆了口氣,撇開眼,安靜的任由涉谷推走。
……
小朋友們圍成一個大圓圈,跳啊唱啊的,将涉谷圍在裏面,做游戲。其他的小孩三三兩兩的看着書,和自己的小夥伴玩着新拿到的玩具。
看着這有愛的一幕,院長媽媽坐在椅子上溫柔的笑了出來。
“你好,院長媽媽。”
院長媽媽回過頭,看到泉轉動着輪椅來到自己的身邊,她眼裏閃過一絲憐惜,用更加和藹的語氣問道。
“你好,泉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泉頓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孩子們問道:“打擾了,我想請問一下,這裏就是全部的孩子了嗎?”
“現在在這裏的全部吧,還有一些孩子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經過政府的安排,現在在學校學習。”
“是嗎。”看到涉谷将幾個小孩子抱了起來,像是聖誕樹一樣全身都被挂滿了,泉彎了彎眼睛。
“那麽您知道一個叫蒼彌的孩子嗎?”
“蒼彌?”院長媽媽楞了一下“他也是我們這裏的孩子,12歲,正在上學。”她擔心的問道。
“那孩子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嗎?”
“不,不是。”泉趕忙安撫。
“只是聽到有其他小孩子說起這個名字,但并沒有發現符合他的特征的少年所以問了一下。”
“啊,是嗎。”院長媽媽松了一口氣,随即笑了出來。
“蒼彌他在這裏确實很受歡迎吶。”
受歡迎?那個孩子?泉壓下眼裏驚訝,看了過去。
“聽話,學習好,不搗蛋,而且小孩子們都很聽他的話,讓他看着他們起床什麽的,從沒讓孩子們遲到的。”院長媽媽摸着臉頰笑的溫柔似水。
“再皮的孩子只要和他相處一段時候就會安靜下來,變得十分聽話~”
“我最得力的助手啊~”
扯了扯嘴角,泉汗顏,那家夥,是王啊,這裏的孩子王啊。
孤兒出身的他倒是很了解,在孤兒院的孩子中間競争是十分激烈的,像那個孩子那樣,如果不被欺負,那就很可能是被懼怕,孤立了的,而現在看,那個叫蒼彌的還真是不簡單,這是已經将這裏的小孩都掌控住了啊。
撇了一眼笑呵呵的院長媽媽,泉将視線移到涉谷那裏,這個院長媽媽貌似也是個切黑啊。
“泉。”涉谷從孩子堆裏掙脫出來,跑到泉的面前,玩的很happy的他汗水都順着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你也過來幫我啊,一個人應對這麽多孩子實在是很累啊。”
“好好。”泉無奈的笑笑,随他一起被推到小孩子群裏,和孩子們玩了起來。
兩人并沒有玩太久,泉的身體不适合長時間的外出,所以,雖然因為沒有再次遇見那個叫蒼彌的孩子而有點遺憾,但泉和涉谷還是離開了。
坐上車,兩人透過窗戶和孤兒院的孩子們揮手告別。
小孩子們都很喜歡這兩個大哥哥,涉谷哥哥很可愛,泉哥哥其實也很溫柔,直到他們的絕塵而去的車影變成了一個點,孩子們這才散開。
在主樓的拐角處,一個人走了出來。
蒼彌望着已經只剩一小點的車影眯一下眼。
直覺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認為自己和那個人還會再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踢球的泉拓人和南條晃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