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撲通!
兩個人影憑空出現在卧室之中, 一下跌進了中間的那張大床上。
“唔……”被蠃蚌壓在身下的蒼彌嵌進軟軟床裏, 穿越空間隧道的眩暈讓他渾身疲軟, 眉頭緊鎖。不止如此, 常年養成的習慣讓他對這種被壓制住的姿勢有種本能的抗拒。但身上那人是蠃蚌,再一偏頭,看到放在自己身側的破敗手掌,他緊鎖的眉頭就是一頓,輕輕嘆慰一聲,他感受着身下軟軟的床鋪, 緩緩放松下來。卻沒想, 這使得他更加清晰的聽到白發神明在他耳邊的呼吸聲, 蒼彌略不自在的将頭撇向一邊。
蠃蚌寬大的衣袍蓋在他的身上, 似是将他整個融進自己體內, 環住他的肩背寬闊有力, 柔軟的白發散落在自己臉側, 有的還輕掃在他耳尖, 那人一呼一吸之間的暖意挾着強者的氣息吐露在他頸間。蒼彌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的将手伸進身邊那只焦黑的手掌之下,雙手交握,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一股發自內心的滿足和愉悅油然而生。
感覺到掌心下傳來的觸感, 蠃蚌瞬間睜開眼睛,那交握的柔軟像是有羽毛劃過他的心尖,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蒼彌……”耳邊傳來蠃蚌細碎的呢喃, 蒼彌咳了一下,很好地掩飾住了他臉上略微不自然表情:“你該起來了,很重。”
他用另一只手推了推蠃蚌的肩膀,叫他起來,誰知蠃蚌沒有動,反而将伸手他抱住。
“蠃蚌?”蒼彌疑惑的開口。
“很重。”
“泉蒼彌。”
蒼彌頓住:“在。”
“你給我記住,以後不許再給我舍己為人!哪怕是我也一樣!”
蠃蚌低吼出的話,讓蒼彌瞳孔一縮,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蒼彌感覺到那雙環抱他的手收的更緊了,像是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體一般,他感覺有些透不過氣,骨頭隐隐發疼,可他卻什麽都沒說。
他知道,蠃蚌肯定比他要疼幾萬倍。
将頭埋在蒼彌頸間,蠃蚌深深吸了一口他的味道,他知道自從蒼彌碎掉那時他自己就有些不對勁兒,在那時他還能壓下心中的暴躁,将火發在世界意識身上,但現在的他卻怎麽也止不住自己的恐慌和焦躁。只能将蒼彌死死抱住,仔細聆聽着他心跳的聲音,像是野獸一般控制不住的發出低吼:“你知不知道,讓一個神明去對另一個神祈禱是多麽殘忍的事情嗎?!讓我一屆禍津神去祈求高天原那幫自命不凡的家夥,去奢望那缥缈的奇跡!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怔怔的望着那一柄斷成兩截的刀,蠃蚌覺得他身上的一切溫暖随着懷中身影的消失而一起被抽走了,血管裏的血液冰冷透徹,心仿佛也一點點的冰冷了下去。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那聲仿佛玻璃破碎一般的聲響,格外清晰地在腦海中回蕩。{天神,邪神,不管是哪裏的神明都好,我将自己的一切都給你,只要能……再次聽到他呼喊我名字的聲音。}
{求你……}】
伏在自己身上的身體用力低吼到微微顫抖,蒼彌沉默的躺着,突然感覺到脖間有點滴冰冷,他眼睛微微睜大,心頭巨顫。
“那瞬間……我頭一次希望自己是福神。”這樣說不定你就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情,說不定就能救得了你……
那是我第一次發覺到的,從百年後醒來的我,我的存在以至于我所有的世界都是由蒼彌所構建出來的,如果蒼彌消失的話,他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蠃蚌……蒼彌嘴唇緊抿,放在他手掌下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另一只環住他的脖子,輕輕在他耳邊嘆息道:“對不起。”
下一秒,蒼彌就感覺到肩膀上一陣疼痛。
出血了。
嘗到嘴裏的血腥味,蠃蚌松開嘴,盯着着他留下的痕跡,癡癡的笑了。
注視着這樣的蠃蚌,蒼彌嘆了口氣:“不可以這麽想,蠃蚌。”
蠃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起,面無表情的看着蒼彌。
窗外的陽光漸漸低垂,照射在他的臉上給他帶來一片陰影,在那陰影之中,金紅色的瞳孔反射着光,冷漠的可怕。
突然冷卻下來的空氣并沒有讓蒼彌停下,他繼續淡定的說道:“蠃蚌變成福神的話,我會很困擾。”
“……”
“吶,唯有我一個神器的蠃蚌的道标自然就是我,道标是負責指引主人前進道路的‘路标’。身為第一次身為道标的我,還有些不成熟,但就之前在你的世界收集到的情報來說,福神的戰鬥力普遍弱于禍津神,不管是七福神還是其他,蠃蚌你如果變為福神,也會擺脫不了變弱這一點。”蒼彌摸着下巴一副深有考據的樣子,大有說個幾天幾夜數據不帶停的趨勢,但萬幸他這次主動停住了話頭,直接說出了最後結果:“變弱的蠃蚌是無法保護的了我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蠃蚌身體僵硬。
“而且你變弱了,身為神器的我也會變弱,同樣會保護不了蠃蚌。”蒼彌眨了眨眼,突然微微一笑。
“所以,禍津神蠃蚌,才是我所需要的。”
“……”
“禍津神……你也要嗎?”蠃蚌的聲音有些嘶啞,他垂下頭,靠在蒼彌耳邊,蒼彌淡定的一下一下撫摸着他的腦袋。
“嗯,這樣的你才是我所要的。”
“蒼彌……”他抱緊懷裏的蒼彌,在他的耳邊聲音沙啞的說:“我會一直保護你,所以……不許去我到不了的地方。”
“好。”
“我們締結過了契約,你永遠是我的神器,道标,不許消失!更不許解除!”
“……好。”
“給我将那段停頓咽下去,從新來過!”
“好,蠃蚌大人,這次請你聽清楚,我喜歡你,絕對不會抛下你,我永——遠都是你的神器。”
蠃蚌呼吸一滞,往他的頸間再次蹭了蹭:“……誰,誰讓你說這麽多的啊!”
“……蠃蚌,我有沒有給你說過。”
“啥?”
啾~
臉上的溫熱讓蠃蚌渾身僵硬,蒼彌帶着淺淺的笑容着說:“你真可愛。”
轟!
“你你你你……閉嘴!”滿臉通紅的禍津神大人惱羞成怒的想要起身卻又舍不得,只好郁悶的一頭埋在枕頭裏。明明,明明你才是最可愛好吧?!
兩人沒有再說話,就這麽躺在床上溫存着,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直到……
“所以,終于說完了?”
?!
蒼彌和蠃蚌猛地扭頭。
只見房間的一角烏雲密布,泉拓人和南條晃司正一人拿着掃把一人拿着簸箕,站在門口看着他們,地上還有一灘還冒着熱氣的咖喱。
黑着臉的拓人一手緊握着掃把,手背青筋暴起,一坨一坨巨大的黑雲從正他身上冒出。而晃司則彎着腰雙手壓在長柄簸箕的把手上,下巴抵着手背,一副幸災樂禍的看戲樣子調笑道:“啊呀,孩子他爸啊,孩子真的長大了,好像學會對家長隐瞞小秘密了吶~”
突然消失突然出現什麽的,還有……晃司冷冷的瞥了眼那個不該存在的家夥。
“蒼彌……”拓人磨着牙擡起頭,眼神銳利的像是刀子一般嗖嗖嗖的射向床上的人。
“我想你需要好好給我解釋一下目前的狀況了。”
蒼彌&蠃蚌:!!!!
他們居然都沒注意房間裏居然還有兩個人!!!
“啊……”蒼彌瞪大眼睛猛地坐起來。
“啊!”手臂有傷妨礙活動的蠃蚌猛地和蒼彌的腦袋撞到一起,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叫。
“啊!”沒事吧!看到自家孩子受傷,拓人雖然生氣,但還是擔心叫的出聲。
“啊~~”看着大家都在叫,所以湊熱鬧不嫌事大跟着叫的晃司。
“你摻和個什麽勁兒啊!”拓人額角再添一個十字,一巴掌呼上晃司的腦袋。
“啊!!”
這次是真的疼了。
屋子裏一片混亂,等到一切終于平息下來,蒼彌低着頭乖巧的站在拓人面前,蠃蚌摸着額頭,一臉不爽的繞過拓人打算離開。
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到神明,解釋什麽的就讓蒼彌自己坦白吧,嘛,早就該這麽幹了,麻煩的小鬼。
誰知道,拓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位‘成人’是想丢下我兒子就走嗎?”
“……”蠃蚌的動作瞬間卡殼。
“……”蒼彌猛地頓住。
“你/父親看的到我/蠃蚌?”滿臉詫異的蠃蚌和蒼彌異口同聲的問道。
“哦,原來你叫蠃蚌啊。”拓人眯起眼睛,身上霸氣側漏。那憤怒的父親之威,連身為禍津神的蠃蚌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就是你這家夥臭不要臉的勾引我兒子還想丢下他不負責是吧?!啊?!”
作者有話要說: 蠃蚌: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是你兒子先告白的!
拓人拔出49米長刀扛在肩上: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