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趙震眼神犀利的瞥了裴敬甫一眼,看到跪在自己跟前的女兒如此堅持,即便還是想不大通趙元善為什麽短短一月态度轉變的如此之快,但他還是認清了一個事實。
他的女兒果真是鐵了心的要跟裴敬甫了。
大夫人生怕父女又會因為此時鬧的不愉快,連忙上前說道:“這事情日後再說吧,現在先去處理元善的傷要緊……”
趙元善定定的望着趙震,眼神堅不可摧。
趙震不知道趙元善什麽時候竟有了這樣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個自己,在面對曾經一件事情的時候,也像她這般的果敢。
片刻,他問她:“你真的想要為父成全你們?”
趙元善跪在趙震跟前,道:“昨日父親派去裴大人家中的人想對女兒下手,妄圖要以女兒的死致裴大人于死地,昨夜若不是裴大人以命相護,女兒早就死在了父親所派去的人手裏。”
此話扼住了趙震的之前所有的不滿,他的女兒會遭受這樣的苦,的确是因為他。
趙震沉默良久。
趙元善從來沒有在一件事情上跟他犟的這樣久,如今卻為了裴敬甫這樣罔顧聖旨忤逆他,莫非,她真的喜歡上了這個男人不成?
雖然趙震很不願意接受這一點,但眼下他的确是拿趙元善的固執沒有什麽辦法了。
“元善,雖然你執意如此,此事為父還須得細細斟酌。”趙震伸手将趙元善攙扶起來,認真的看着她:“你是為父的掌上明珠,為父對待你的終身大事并不想那樣草率,你要理解為父。你受了傷,昨夜定是受了不小的驚吓,還是先請鄭郎中前來看一下。”趙震懷疑的看了眼趙元善的小腹,“若是真如你所說,跟裴大人一事是真……這腹中之子怎麽說也是我趙震的親外孫,總要好好請郎中來瞧一番才好。”
趙元善也不多說別的,福了福身,垂首道:“女兒遵命。”
“驚鵲,扶大娘子下去歇息。”趙震一聲吩咐,驚鵲連忙上前攙着趙元善。
趙元善轉身之時,深深的看了眼站在那邊容色寡淡的男人。
他與自己的視線交彙,只一瞬,便收回。
還是那樣的淡漠。
趙元善知道趙震雖然對她的固執和選擇已經無可奈何,但她腹中有子一事,她的父親并不是很相信。
一切關鍵便在等會要來的鄭郎中身上,但願一切能如她所願。
裴敬甫這邊她已經不擔心他會怎麽說,即便他是真的不願意,此事也已經板上釘釘,他只能配合自己。
更何況,娶了她,背後等同擁有太師府的勢力,不管怎麽說,今後他要走的路,都會比之前的便利。
裴敬甫并不傻,即便他心高氣傲,但他也是一個會斟酌時局的人。
趙元善一行人都離開後,只剩下趙震和裴敬甫二人。
趙震冷冷望了眼裴敬甫,“說一說昨天的事情吧。”
裴敬甫握着佩刀微身拱手,恭恭敬敬道:“是。”
一五一十的将昨夜的事情說完,趙震除了對榮飛要殺趙元善一事的意想不到,還有對指揮使陳嘯的震怒。
“簡直是放肆!陳嘯這分明是在挑釁太師府!”趙震滿臉殺氣,“早晚有一日,我定要陳嘯身敗名裂!讓他知道跟我趙震作對的下場!”
裴敬甫伫立一旁沉默不言。
“敬甫,你知道我一直很器重你,即便你與元善一事令我生氣,但我也絕無殺你之心。”
“義父的苦心,卑職明白。”
“你明白便好。”
不多時,劉管家匆匆而來:“老爺。”
“如何?”
劉管家看了眼一旁的裴敬甫,屈身道:“鄭郎中替大娘子診了脈,大娘子她……的确是有身孕了。”
聽到此話,趙震扶着椅子的手瞬間收攏。
“可是診清楚了?”
“鄭郎中道,大娘子腹中胎兒初未成形,胎心有些不穩,大娘子體子較弱,如果胎兒有什麽萬一,對大娘子的身子也不好。所以囑咐了,這幾日大娘子一定要好生在府中養着。”
鄭郎中曾經治好過趙震的頑疾,所以他對鄭郎中一直都很信任,眼下聽到這話,趙震心裏受的打擊不小,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
“好了,你先下去吧。”
劉管家下去後,趙震看着裴敬甫,臉色陰郁:“裴敬甫,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裴敬甫立馬跪在趙震跟前,“義父息怒。”
“息怒?”趙震怒目圓睜,“你叫我如何息怒!元善若是胡鬧也便罷了,怎麽你也跟着一起?!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好說?”
“卑職無話可說。”
趙震怒視着他,冷笑:“我了解元善,雖然她脾氣有些任性,但也絕非是那種三心二意之人!此事,是不是你從中作祟?!是不是你主動接近元善的?”
“卑職受恩于義父,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莫非你的意思是說,你跟元善這等荒唐事,是她主動的了?!”
裴敬甫頓了頓,“卑職不敢。”
“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裴敬甫,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你是什麽人,我還不了解?!元善單純,向來沒有什麽心機,之前她如此喜歡皇上,如今為了你說變就變,若不是你從中作了什麽梗,她怎麽會這樣忤逆?!”
“既然義父認為如此,卑職亦無話可說。”
“你當然沒有什麽好說的!”趙震走近裴敬甫兩步,“不管你懷揣的是什麽心思,也不該在元善身上耍手段!”
裴敬甫已經百口莫辯,只能選擇沉默。
雖然趙元善的手段不算高明,但的确令他無可奈何,任何說辭,在外人看來,只不過是狡辯。
趙震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怒火,雖然他根本不願自己的女兒跟裴敬甫有這種牽扯,但事情的确是發生了,而且他的女兒還護着這個男人!
“好了,事已至此,我只問你一句,”趙震負手在後,居高臨下的問他,“你對元善,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裴敬甫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事已至此,再多說別的也再無意義,對義父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一切全是卑職的錯,當時沒有顧慮後果。無論義父給予卑職什麽樣的懲罰,卑職都願意接受。”
“呵,裴敬甫,你還算是有擔當。不管你對元善是不是真心的,的确沒有多大的意義。”趙震頓了頓,“覆水難收,元善已經不适宜入宮了。但她現在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就懷有身孕,傳出去難免讓人指點,這事是你造下的孽。就擇個日子,與元善成婚吧!”
即便趙震十分不情願,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他總不能叫元善懷着別人的骨肉去當皇帝的女人,那樣,豈非是徹底駁了帝王的顏面?雖然這朝政還有他操控,但帝王之尊的顏面他總還是顧慮的,總不能讓滿朝文武都來笑話。
他與楊佑之間的隔閡原本就深,元善若是懷了他人骨肉入宮,豈會有好日子過?
裴敬甫道:“卑職遵命。”
“有一點我還是要警告你,你的榮辱皆是我給你的,不管以後你到了什麽位置,都要好好記着自己的身份!還有,這回我姑且既往不咎,不管你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以後都不要再想着利用元善,即便當初你是一時沖動做了錯事沒有半點真心,但日後娶了她,也要好好待她。”
“卑職謹記。”
趙震睨着裴敬甫:“既然要成為我趙震的女婿,什麽自然也不能差。陳嘯是個威脅,其餘的,不必我多說,你知道怎麽做。”
“是。”
“裴敬甫,我趙震的女婿,不是那麽容易當的。”
裴敬甫微身道:“定不負義父所期。”
趙震斟酌了很久,元善不能入宮了,也并無大礙。
雖然不情願裴敬甫跟元善在一起。但趙震覺得,這樣也并不算壞。
裴敬甫這個人是一面冰刃,他本就不能完全很好的掌控他,元善嫁給他,倒算是給裴敬甫加了一道不能擺脫的束縛。
這樣也好。
趙元善的突然懷孕,即便大夫人不大接受,但總歸是自己的骨肉,她再痛心趙元善的胡來,那也是自己的親女兒。
趙元善看着愁眉緊鎖的大夫人,伸手握住她交疊在腿上的手,“母親,不要愁眉苦臉的,這是女兒願意的。”
“元善,為娘想不明白,你是怎麽就看上了那裴敬甫?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鎮撫使,你之前那麽喜歡皇上,怎麽突然之間就……還懷上了那姓裴的孩子?不僅是我,你哥哥和元慧,都不敢相信此事!”
“事已至此,母親便不要多問了,況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總是有道理的。”
“有什麽道理?跟着一個鎮撫使有什麽好?況且那裴敬甫的性子不大好,一直為你父親做事,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你跟着他,還能有什麽好?”
“母親莫要擔憂,女兒的路該怎麽走,女兒心中自有一杆秤,母親便放心吧,其實母親也知道,朝堂對父親的流言蜚語,還有皇上與父親之間的隔閡,我嫁給皇上,未必就能比嫁給裴敬甫好。”
作者有話要說: 裴哥真是好冤,我都覺得冤,背鍋俠。
謝謝喜歡這個故事的親兒們。
愛你們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