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風水輪流轉,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祝老二心心念念逼着祝老頭想要分家的時候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有根本不想分家的這一天。
他已經是一個沒啥大用的人了,現在不分家, 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祝老大還能對他多多少少有些照顧,加上祝英子的伺候, 他日子倒是也還過得挺好;要是分家了, 只有祝英子一個人伺候, 盡管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李慶花了,也肯定比不上現在的日子。
他只是想留下一個女人伺候自己的生活和滿足欲望,可沒有想到要鬧分家啊。
祝老二立刻就想張嘴, 被祝老太一巴掌打了回去:“沒你說話的份兒!給老娘閉嘴!”
這一巴掌直接打得祝老二暈頭轉向,老半天沒有反映過來,臉頓時就腫了老大一塊,滿院子的人瞬間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就連祝春來都一下子收了眼淚。
祝老太對眼前這現狀滿意極了, 她再一次對門外趴在地上的祝老大河東獅吼:“還不趕緊去?”
祝老大縮了縮脖子,眼巴巴的看了她一眼, 結結巴巴:“真、真分家啊?”
“不是真的還能是假的?你當我程金蘭說話是放屁的?”祝老太白了他一眼,從地上撿起來一塊小石頭, 貌似随意的往祝老大的方向一扔,祝老大只聽旁邊咚的一聲, 他顫顫巍巍轉過頭去:
那塊丁點大的小石頭把他們家的大門板都砸透了, 正鑲在牆上呢。
祝老大頓時就不說話了, 從地上爬起來就往主家那邊跑,就連褲腰帶松了都沒有發覺,等到跑到主家那邊的時候,褲子都跑掉了。
聽到祝老太要分家,主家那邊也是一陣不可思議,都覺得這老太太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了,才過了幾天城裏的好日子就要開始作妖了,果然女人啊,頭發長見識短,就是比不上他們男人有遠見。
在腦子裏面得意了一會兒自己的性別,主家管事的到底還是跟着祝老大去了祝家,祝老太坐在馬紮子上,一見到主家的人就直接擺了擺手,無所謂的一邊摳鼻子屎一邊把自己想好的分家政策說了出來。
“老頭子死了以後,這家已經人心不齊了,硬撐着也沒意思,現在老二還打算違背我的意思要這個賤女人,日子過不下去了,分家吧,就當我沒生過這個傻玩意兒,他家現在住的房子還是他家的,地也分四分之一給他,就他這傻樣兒我看也不用指望給我養老了,搞不好我們兩個誰先走在誰前頭的,就這樣吧。”
祝老二不服氣的張張嘴,又懼怕他娘的神功,只能滴溜溜轉着眼珠子發表自己無聲又卑微的抗議。
說完了祝老二,祝老太又轉頭看向祝老大,兩只眼睛仿佛鷹眼,瞪得祝老大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臉不自在的笑了笑。
“以後我可能就在城裏面跟着老三家的過了,這堂屋就留給老大了。”天上掉餡餅了,堂屋裏面那些家具可都值不少錢,祝老大婆娘高興的臉都變形了。
“堂屋裏面那些東西都是我給名門正娶的兒媳婦的,我都要帶走,屋子裏面那些帶不走的就留給老大了,老三那間屋子還是老三的,老三的地也得留着。”
聽到屋子裏面值錢的東西都是給名門正娶的兒媳婦的,祝老大婆娘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她眼饞祝老太房間裏面那些家具啥的很久了,那都是祝老太的陪嫁,櫃子都是金絲楠木的!
不過她随機自我安慰自己,那個櫃子足足有接近一百多斤,兩個大男人都不一定能夠擡得起來,更別提祝老太一個老太太了,既然帶不走,到時候不還是留在堂屋裏面的?只要留在屋子裏面,那還不就相當于是給她的?
這個分配方案讓祝老大也很滿意,他也就不在提什麽反對意見了,而是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兩只手并在一起站在了一邊,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很老實,我聽娘的”。
主家的本來還打算再勸勸祝老太,看到這情況也是一下子明白了,不由得在心裏面感嘆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按照祝老太的要求主持了分家,把寫好的房契和地契交給了三人。
李慶花在一旁淚眼婆娑的看着祝英子,她就知道這個孩子從小就心眼子好,回來找這個孩子準沒錯,只是可惜了當初沒有留下來吉祥,要是吉祥現在站在自己這邊,祝老太一定會接納她的,畢竟她可是吉祥的親媽。
她有心想讓祝老太想起來這點好多多少少給她點特權,于是就抽了抽鼻子,硬生生擠出來兩滴鱷魚眼淚:“我現在真是後悔當初不好好過日子……當初有英子也有吉祥,還有老二,要是好好過日子……哎!”
祝老太沒理會她的叽叽歪歪,自顧自走到了堂屋裏面,摸了摸她多少次躺過的炕,擦了擦她不知道多少次用過的煤油燈。
裏面的好家居可是一點也不少,就比如那些大櫃子,那些老桌子,都是用上好的木頭做成的,這些年價錢不但沒掉還水漲船高,祝老太在屋子裏面懷舊了一會兒,猛地彎下了腰,兩腿發力,鼻子裏面噴出兩道熱氣,硬生生把一整套三四個男人都搬不起來的櫃子給扛了起來,一步一步穩穩的放到了院子裏,一陣地動山搖,從堂屋門口到櫃子的路面上留下了一排堅硬的腳印。
本來還想叽叽歪歪的李慶花閉上了嘴。
祝老太進進出出十幾趟,幾乎把整個堂屋裏面的東西搬了個精光,什麽金絲楠木的櫃子核桃木的桌子梨花木的椅子都搬了出來,心疼的祝老大媳婦差點跳起來,想到老太太不可思議的武力值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把手伸到了身後使勁掐,掐的自己的手面子都紅了一大塊,牙也咬的咯咯作響,甚至嘗到了鐵鏽味兒。
把所有的家具都搬了出來,祝老太看了看空蕩蕩的只剩下鍋碗瓢盆和一張光溜溜的炕的堂屋,滿意的點了點頭,最後一次還念的擡了擡屁股往炕上這麽一坐——
“咣啷!”
炕,垮了。
“還看!還不趕快把你娘我拉出來!”祝老太的屁股卡在了坑裏,在坑裏面掙紮了半晌無果之後,對目瞪口呆的兩個兒子氣急敗壞嚷嚷起來。
祝老太還是沒有回來,祝老三終于忍不住了,哪怕家裏面還有兩個能拆了家的小祖宗,最終還是不忍心的騎上了自己的一條杠往大茬子村跑了,他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腦子的,雖然比起來花生米大不了多少,臨走前特意把這兩個禍害送到了對門的鄰居家。
面對祝老三的請求,對門家的媳婦一口就答應下來了。低頭不見擡頭見,祝家也是不錯的人,經常隔三差五送一些水果蔬菜給鄰居們,這麽點小事兒都不幫忙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再說她老公現在又離開家了,她正覺得沒意思呢。
對門家的媳婦老公整天不着家,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要是能平白無故生出來個孩子,一定會被老公給打死喽,自己沒有,她看着祝海平和祝金途就覺得挺喜歡,雖然更遺憾的是為什麽沒有給她看管那兩個女孩子。
她整天能看見祝吉祥和祝來寶兩個女孩子出來進去,一顆心早就在生男孩還是生女孩的天平上傾斜了,雖然現在還沒有生寶寶,不過買的衣服都是一些粉嫩粉嫩的女孩子的衣服。
這就導致了她望着祝老三遠去的背景自言自語一樣低聲感嘆了一句:“怎麽就不是那兩個女孩子呢。”
這下不止是祝海平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了,就連祝金途也感受到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深深的同情和憐憫:
兄弟!辛苦你了!你竟然一直生活在姐姐的陰影裏面還能長這麽大!不容易啊!
兄弟!你也辛苦了!你姐姐也不是什麽一般人,能平平安安長這麽大心裏還算是健康,實在是太讓我敬佩了!
能怎麽着?誰讓他們兩個長得不如姐姐們好看學習也不如姐姐們好甚至還不如姐姐們貼心懂事的?
祝海平和祝金途深深的嘆了口氣。
祝老三騎着一條杠自行車飛快的往大茬子村趕去,兩條腿蠕動的頻率簡直到了肉眼看不見的地步,遠遠望去就好像踩着一個無敵風火輪;鈴铛也一刻沒有停過,只是不知道是裏面缺了油還是生了鏽的緣故,聲音難聽得像殺雞,還特別大聲,回頭率杠杠的。
想要從他們住的地方到大茬子村,需要穿過大半個城裏,祝吉祥和祝來寶打拳的公園就在這條路上,今兒是周五,明天不需要上課,不少小朋友們都跟着班級裏面的大姐頭來公園學打拳,包括小班長。
大多數的孩子們只是想來一起玩兒,只有寥寥幾個是真的想要來學打拳的,當打了一會兒發現沒啥意思之後,他們就三三兩兩散開自己玩自己的了。
仍然在堅持的就只有吉祥來寶小班長和小毛頭。
就在這時候,祝老三騎着自行車風馳電掣一般刷的一下子從公園旁邊穿了過去,殺雞一般的聲音伴随着祝老三算不上好看的動作,在孩子們幼小的心靈裏面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導致了曙光小學三年級二班的大部分孩子們平時寧願選擇早起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跑步或者走路去學校,也堅持不騎一條杠的自行車。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為這個原因,曙光小學三年級二班的孩子們哪怕後來升上了初中,考上了高中,在運動會上也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甚至還有幾個孩子因為運動突出被高中錄取為了體育特長生,也算是多了一條生路。
只不過現在還是陰影,祝老三是風風火火就過去了,留下一衆孩子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因為震驚大大張開着,一只小蜜蜂悠悠哉哉的飛了進去,又飛了出來。
“剛才那是……來寶的爸爸沒錯吧?”
“恩……”
“他騎得是自行車吧?”
“恩……”
“自行車原來這麽恐怖的嗎?我還剛剛說服了爸媽等我升上了初中了給我買一輛呢。”
“那應該是挺吓人的,那麽粗一根鋼管子捅屁股裏面,能不疼的吱哇亂叫使勁蹬嗎。”
祝老三騎着自行車火急火燎往大茬子村的房子那邊趕的時候,祝老太都已經處理完大局了。
一切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在祝老太的壓迫之下,老大媳婦已經沒有了一點點小心思,她曾經有過的,等着祝老太走了以後偷偷把東西從祝老三房間搬回自己屋子裏面的想法已經和風中殘主一樣随風飄散了。
別說已經随風飄散了,就是祝老三一家的老房子大門壞了,她也不敢生出來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雖然她很喜歡錢,但是比起命來,錢一分不值。
等到祝老太把所有的家具都搬到了祝老三一家曾經的房子裏面,又在外面落上了一個重重的鎖,又念叨了幾句要互相照顧不要整天互相較勁,帶着祝春來慢悠悠走出了院子以後,屋子裏面所有人都感覺渾身一輕。
老大媳婦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揉了揉自己已經通紅通紅的手,把從祝老太那裏感受到的氣憤和憋屈全發洩在了李慶花身上,她先是把李慶花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一歪頭嗤笑起來:“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來的厚臉皮,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裏,我要是你啊,肯定直接找一棵樹或者一條河自我了斷了算了。”
祝英子不愧是能夠說出來祝金途也是親弟弟、李慶花也值得被原諒的聖母人物,面對老大媳婦的憋屈很上道的蹦了出來充當炮灰了:“伯母,做人留一線,我媽她是犯了錯,可是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錯了,難道你能夠保證自己一輩子不會犯錯嗎?為什麽就不能原諒我媽一次呢?”
老大媳婦:……
真是什麽樣的媽生出來什麽樣的孩子,一點也沒錯的,多和這些腦子裏面不清楚到底在想什麽的人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自己掉價。
她轉過身推着自己兒子閨女就進了屋:“以後少和二房的那個英子姐姐一起玩,小心以後你長成醜八怪,你沒有小朋友一起玩兒。”
兩個小孩子頓時就吱哇一片,雖然老婆不喜歡李慶花,祝老大卻多少知道弟弟的心思,雖然看不起弟弟竟然能接收自己頭上戴了綠帽子,可是男人嘛……要是沒有了下半身的幸福了,和死了有什麽兩樣?
要說起來,李慶花唯一的錯處就是瞞着老二生了一個不屬于祝家的怪胎,現在那個怪胎也被老三兩口子接過去負責了,看不見就不覺得心煩,李慶花在逃跑以前雖然長得不算很好看,但是也還算是中規中矩,比起來村裏面其他那些要好多彩禮的要好多了。
盡管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養養應該也就行了,要是不留下李慶花,以後老二可能就得讓他負責了。
祝老大在腦子裏面轉悠了這麽一圈兒,勉強說服了自己接納李慶花,反正又不是養在自己家裏面。
他指了指李慶花,對祝老二擠了擠眼睛,話裏有話的說道:“以後可得看嚴實一點,你看這皮包骨頭的,不知道是受了多少罪呢。”
祝老二當然知道他話裏有話,還是不好聽的話,要是放在他還健健康康的時候,憑借他那時候的脾氣,肯定是早就針鋒相對回去了,可是自從他殘了,再面對祝老大的時候就不自覺矮了他一截,現在也是如此,面對祝老大的諷刺,一個屁也不敢放的。
倒是祝英子,十分感動的蹦了出來,眼含熱淚,臉上帶着仿佛能超度衆生的燦爛笑容:
“我就知道大伯你是個好人,你放心,以後我和爸一定會好好照顧媽的,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和和氣氣,現在我們家就差吉祥和金途了,相信等到過年的時候一定會化解矛盾的,都是一家人,沒有隔夜的仇,吉祥和金途一定會理解我們的。”
祝老大:……
這是什麽玩意兒?是誰在說話?這聖母的光環簡直要閃瞎了他的狗眼,是他不夠大度了,這種聖母還是留給老二一家自己消遣吧,他祝老大的閨女以後可得管好了,別跟着學成了這種被人打了一巴掌還得拿起來人家的手問問是不是她臉皮太厚了震的人手疼了的大傻逼。
“老二……你這個閨女……了不得啊……”祝老大咽了好幾口唾沫,才找回來了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笑了笑,轉身進了屋。
祝老二在院子裏瞅瞅聖母光環照亮大地的祝英子,再瞅瞅人不人鬼不鬼的李慶花,又看了看已經荒涼了的堂屋,心裏面憋得要死,最後只能狠狠一腳踢在了李慶花已經幹癟了的屁股上:“給老子做飯去!”
李慶花的腚上沒有二兩肉,都是骨肉,兩個人兩敗俱傷。
祝老太鬧出來的一番動靜可不小,尤其是把主家的人都鬧過來了,村裏人都想弄明白她們家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好不容易祝老太出來了,村民們都想要問明白,只是還沒上前開口呢,就被祝老太銳利的仿佛要殺人抽筋的眼神給吓退了,只能眼巴巴看着祝老太麻溜的消失在通往城裏的大路上。
等到她的背景完全看不到了,其中一個村民拍了拍胸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哎呀媽呀,剛才老太太那一眼,我還以為見到過年時候殺豬的那個屠夫了呢,那小眼神兒簡直一模一樣的。”
“誰說不是呢,果然人家在城裏面能站穩腳步還是有一手的啊,平時沒看出來,人家都藏着呢,果然是看起來越老實的人越是要命。”
這些人正在這邊你一言我一語說着呢,就看到大路上老遠的地方升起了一道滾滾的沙塵,呼呼呼的速度還挺快,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就直接殺到了眼前,一陣飛沙走石,打在臉上鑽心的疼,吹的眼前什麽東西都看不見,兩個眼一睜開就要往外冒眼淚,酸的咬死。
“你們看到我娘了嗎?就是祝家的祝老太?”
這眼都還看不清呢,誰還想起來擡頭看看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一聽祝老太就指了指大路的方向,“走了!”
祝老三道了一聲謝,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又和來的時候一樣風馳電掣的跑遠了,等到他走遠了,這夥人的眼睛也不躺眼淚了。
“……”
“剛才那是……祝老三?他什麽時候學會,學會刮風的本事了?想要在城裏、城裏面站穩腳步,都得先學會一門獨門武功的?”
當祝老三帶着祝老太回家的時候,宋秀娥都已經結束了一天的營生,回到家裏面了,就連晚飯都已經做好了,香噴噴的攤雞蛋餅,還有熱乎乎的煮玉米,以及吉祥下廚做出來的炖菜雜燴【一般】。
沒有天賦的人就是可憐,盡管烹饪技能已經升到了二級,祝吉祥對于這些新增加的食譜,成功率還是只能用可憐來形容。
十次下廚能做糊三四次的程度。
眼前的場面看起來格外的溫馨,老婆孩子熱炕頭,還有熱騰騰的飯菜,祝老三洗了洗手,給祝老太搬了個馬紮子,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剛拿起來一雙筷子要對着金燦燦的雞蛋餅下手,頭就被宋秀娥敲了一下:“海平和金途叫你給弄到哪去了?”
……這兩個小兔崽子,就是麻煩,天都黑了還不回家!一點也不如兩個丫頭省心,要是時間真的能倒流到當初吉祥要出生的時候,他肯定想盡辦法也要求菩薩讓吉祥變成男孩子投胎到秀娥的肚子裏。
明明是他自己親手把祝海平和祝金途交給對面家鄰居照顧的,結果自己就給忘了。幸好對面家女鄰居出來扔垃圾,看到了祝家廚房亮起的燈光,聞到了裏面傳出來的香味兒,才敲開了大門,把祝海平和祝金途送回了祝老三家。
祝老三還是沒想起來是自己把這兩個人送到鄰居那裏的,好好謝了一番對門的媳婦,送了一些自己家地裏面長出來的水果和蔬菜,祝老三關上了大門,臉一拉。
“上牆角站好!”
祝海平和祝金途滿臉懵逼的站到了牆角,不明白自己到底又犯了什麽錯,就連【不安于室】的祝海平都覺得心情不太好了。
“你們兩個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不?”祝老三一臉嚴肅。
祝海平和祝金途互相看了一眼:沒幹啥啊,他們兩個在鄰居家裏面可老實了,一點事兒也沒犯,還幫忙做了家務呢。
兩個人搖了搖頭。
祝老三看起來更生氣了:“還不認錯!這麽晚了還不回家在外面玩!知不知道我和媽媽會擔心的?外面拐小孩的那麽多,不是給你們說過玩可以,天黑之前必須回家的嗎?”
這下兩個人聽明白了,祝海平嘴一張就想辯解:“是你把……”
把我們送到對面鄰居家的,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祝老三給嚴厲的打斷了:“讓你說話了嗎?沒讓你說話你別張嘴!”
祝海平還不死心:“是你把我們給……”
“還頂嘴!是我教你們玩到大半夜還不回家的嗎?我平時是怎麽教育你們的?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們兩個怎麽還就做了不承認呢!”
祝老三在院子裏面瞅了瞅,順手從小蘋果樹上掰下來一根樹枝:“把身子轉過去撅腚,有什麽話等我打完了再說。”
院子裏面這番動靜可不小,祝吉祥幸災樂禍的出來打算看祝金途的笑話,卻意外的收獲了這兩個家夥投過來的求助視線:“姐!親姐!好姐姐!救命!”
祝吉祥:……
好吧,她心軟了,就這麽一次應該也不要緊吧?海平也在裏面呢。
祝吉祥走過去拿下了祝老三手裏面的蘋果樹枝,指了指客廳裏面:“海平和金途的書包都在裏面呢,作業都還沒寫完,他們兩個回來的早,三叔,那個時間你應該是在家裏面的啊,他們兩個作業都沒寫完,你應該是不會讓他們出去玩的啊。”
她在祝老三和宋秀娥心裏面的地位挺特別的,最起碼祝老三肯聽她的話,聽了以後仔仔細細的想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到底做了啥,臉上的表情立刻尴尬起來:“是我把他們兩個給送到對門家的。”
祝海平和祝金途哇的一聲就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你爸怎麽這樣啊?”
“我也不知道我爸怎麽這樣啊!”
“你是你爸親生的嗎?”
“我覺得不是!爸,我是不是你們從垃圾堆裏面撿來的啊?”
祝來寶叼着一張雞蛋餅站在一旁幽幽道來:“那是一個冬天,爸媽和我還有吉祥路過一個垃圾堆,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動靜……”
祝海平:!!!
原來真是撿來的,怪不得他待遇這麽差,祝海平哭的更響了。
“我一看,原來是一條狗……”
那還是親生的,祝海平不哭了。
“狗嘴裏叼着你……”
祝海平,小小的年紀就知道了女人的話是飄忽不定的,是不可信的這個深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