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靜靜的躺在她手心裏面的是一塊疊的板板正正菱角分明還散發着消毒水味道的濕手帕, 能擁有一塊這樣的手帕的人,祝吉祥想不出來世界上還能存在着第二個可能性。
她轉過頭去,果然已經一年不見的柏子仁正伸着手站在那裏, 該說不愧是比她大上三歲而且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嗎,明明上次見面她只是比人家矮一個頭,現在直接就到了胸口。
兩個人一個是可愛的不得了的小美女, 一個是已經稍微長開了一點點的養眼小帥哥, 外表看起來就十分的般配。
深知柏子仁一旦潔癖起來就根本講不通道理的祝吉祥老老實實用那塊手帕擦了擦旋轉木馬, 騎了上去,卻看到柏子仁從口袋裏面又掏出來了一個小小的方形塑料袋,把用過的濕手帕放了進去密封好, 走到垃圾桶旁邊,一擡手扔了進去,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
……這家夥的潔癖好像越來越重了。
旋轉木馬開始轉動了,上面的其他孩子們都是一臉興奮憧憬的表情, 只有祝吉祥一臉冷漠:這種速度又慢又永遠不會追上前面那個人的東西到底有什麽好玩的?
一圈下來, 祝吉祥意興闌珊,一邊跟着帶隊老師往其他項目走, 一邊和混進隊伍的柏子仁講話:“一年沒見了,你這潔癖怎麽好像更厲害了?還有, 白磊呢?”
祝來寶已經左看右看好半天了,她對于那個小哥哥還是很有好感的, 祝吉祥自然樂意順便問一問。
柏子仁堅定的和其他小朋友保持着至少一米的距離, 半徑一米以內只有祝吉祥和祝來寶兩個孩子能夠接近他的身邊:“愛幹淨是好事, 白磊去摩天輪那裏了,看你們也是要往那裏去的,應該一會兒就會見面了。”
他這愛幹淨的性子帶在這種地方簡直就是受罪,祝吉祥悄悄打開關系面板,觀察了一下柏子仁的個性特征,果不其然有兩個字:
【整潔:會自動去收拾整理清潔東西;便後會自動洗手會在清潔中獲得樂趣且會清理得更好;心情不好時可以通過清理提升心情,使用幹淨的物品或者置身整潔的環境中會獲得加成;無法忍受髒亂差的環境或者不結的人。】
簡稱潔癖。
當一個家庭婦男一定是那種能夠把家裏面收拾的一絲不茍閃閃發光的人,祝吉祥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面會蹦出來這個念頭,一想到柏子仁穿着農村做家務的大圍裙收拾屋子的樣子,她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不愧是當地人,領隊老師的前進方向果然是摩天輪,龐大的摩天輪哪怕是在成年人眼中都是一個龐然大物,更別提在三年級的孩子們中間了,面對這種東西能夠忍住自己想要乘坐一番的欲望的孩子根本就不存在,祝來寶和小班長一邊一個拉住了祝吉祥的手。
“吉祥!我們一起坐!你放手!”
“才不!吉祥!我們一起坐!你放手!”
祝吉祥覺得自己整個人要被拉成兩半了。
幸好白磊在關鍵時刻過來了,他手裏面拿着的兩個下面是甜筒上面是一個球的冰淇淋順利吸引了兩個小女孩的注意力,成功拯救了即将被拉成兩半的祝吉祥。
喜歡甜食大概是全世界所有女孩子的通病,尤其是兩個看起來就很好吃的甜筒冰淇淋,白磊大概也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和讓他至今都念念不忘的小夥伴相遇,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過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把兩個甜筒分別往祝吉祥和祝來寶手裏一塞,轉過身就重新向來的方向跑去。
兩個甜筒一個是草莓味的,一個是巧克力味的,祝來寶手裏拿着冰淇淋得意的看了小班長一眼:哼!她和吉祥都有!就你沒有!吉祥還是我的!
小班長氣的跺了跺腳。
她明明是在生氣祝來寶的耀武揚威以及霸占吉祥,落在祝吉祥眼裏卻是因為沒有得到冰淇淋而生氣,她恍然大悟的笑了笑,把自己的冰淇淋果斷塞到了小班長的手裏。
這樣就不用生氣了,兩個人都有了。
祝來寶:……
小班長:……
其他的摩天輪裏面都是三四個人,祝吉祥她們的摩天輪裏面做了五個,兩男三女,柏子仁照樣還是很龜毛的先在座椅上鋪了一層衛生紙,才不緊不慢的坐了上去。
這舉動落在不明真相的小班長眼裏就是一個神經病,她不動聲色的往祝來寶身邊坐了坐,雖然平時和祝來寶吵吵鬧鬧,但是不得不承認,看起來活潑好動的祝來寶可比祝吉祥有安全感多了。
那一邊已經坐上了白磊、祝來寶和小班長,祝吉祥不得不坐在了柏子仁身邊,白磊這家夥還算是義氣,重新買回來三個冰淇淋,現場的五個男女各有一個。
作為一個擁有潔癖的人,柏子仁就連吃個冰淇淋都比一般人要動作優雅的多,就連咬碎甜筒的聲音都幾不可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猛然間又蹦出來兩個好像比自己認識吉祥還要早的“情敵”,小班長醋意滿滿,悶聲大口吃了兩口冰淇淋,連外面的景色都沒有看一眼:“吉祥,他們兩個是誰啊?和你們是什麽關系啊?”
這話說的酸溜溜的,醋意滿滿。
來寶當然不會放過打擊對手的好幾戶,啃着甜筒搶先開口給她做介紹:“他們曾經在我們家住過一段時間,那個特別愛幹淨的,是柏子仁哥哥,特別厲害,會醫術,認識好多藥草;這個白衣服的叫白磊,他……”
白磊豎着耳朵專心致志的等待祝來寶對自己的誇獎,然而半天也沒有等到。
祝來寶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到底有啥優點來着?”
一上午的參觀時間結束了,到了中午的午餐時間,雖然游樂園裏面有各種賣小吃的攤位,為了省錢玩更多好玩的,孩子們還是寧願選擇從家裏面帶過來的窩窩頭或者饅頭泡面,加上一點肉罐頭,能吃好久。
不過省錢這兩個字和祝吉祥她們沒有緣分了,至少今天是沒有了,柏子仁和白磊這兩個當地人怎麽也不會讓客人們花錢,更別提還是曾經熱情招待過自己的客人。
覺得柏子仁簡直有病的小班長婉言謝絕了他們的邀請。
這時間正好是旺季,一年到頭只有暑假寒假這兩個時期游樂園裏面才會有這麽多的游客,攤販們自然也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在游樂園的休息區附近開了整整一條街的小吃攤販,有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柏子仁和白磊帶着祝吉祥和祝來寶打算從頭吃到尾。
這條街上的好吃的實在是太多了,讓從小縣城來的祝吉祥和祝來寶都看花了眼,看看這個也想吃,看看那個也想吃,都不知道應該挑什麽了。
這就看出來男神和男神經的區別來了,面對這種讓人眼花缭亂無法做出選擇的情況,柏子仁相當幹脆直接的把附近每份小吃都來了一份,一份實在是不多,但是加起來就比較客觀了,他把這個雜燴大禮包遞給祝吉祥:“每份都先少吃一點嘗嘗味道,喜歡的話再買。”
每份都只有一點點,絕對不會膩人,能夠充分的享受了這個東西的味道以後再品嘗下一份,給味蕾一個充足的休息時間,祝吉祥吃的相當滿意。
白磊直接沖到了自己最喜歡的攤位上買了一大堆使勁往祝來寶手裏塞:“這個叫車輪餅!奶油夾心的!可好吃了!這個是長沙臭豆腐!聞着臭吃着香!這個叫西班牙油條,蘸着這個巧克力醬可香了……”
還沒從車輪餅那酥脆的奶油香味裏面出來,冷不丁被塞了一嘴臭豆腐,黑漆漆的那種臭豆腐就連平時聞着都很臭,更別提才剛剛吃過車輪餅了,要不是想着莊稼人種地不容易,這一口不知道是多少豆子做成的,祝來寶就直接吐了。
他們兩個是一人從一邊逛起來的,逛完這一邊以後兩邊再交換,正好能夠把吉祥和來寶送回老師那裏,當逛到一半兩個人在中間相遇的時候,祝來寶看看一臉滿足明顯還要躍躍欲試的祝吉祥,再看看她懷裏抱着的一大堆根本不合口味的零食,果斷選擇了全扔給白磊自己解決。
男神經白磊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麽他已經盡力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都拿來和來寶分享了人家還不高興,直到他自己納悶的嘗了一口西班牙油條加臭豆腐。
“呸!什麽玩意兒!”
下午的活動仍然是在游樂園裏面游玩,游樂園裏面專門有一塊兒兒童游樂區,只要買上一張通票就能玩遍裏面的各種項目,而且外面有圍牆,只有一個出入口,不需要擔心孩子們的人身安全問題,裏面的項目也是非常符合孩子們的欣賞水平,除了祝吉祥和小班長,其他孩子們都買了票進去玩了。
祝吉祥坐在游樂區外面的長椅子上休息,玩了一整個上午了,哪怕是她也是會累的,她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無聊的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并沒有什麽特別吸引人興趣的,便癱在了長椅上。
現場的氣氛一度陷入了尴尬,最後還是柏子仁先打破了沉寂:“蘆花雞們還好嗎?”
“不知道,上次我見到它們已經是半年以前了吧,雞的壽命是有限的,可能最年長的那個已經去見祖宗了。”祝吉祥瞅了一眼白磊,“就是你一直都想要摸摸胸毛的那只。”
白磊一聽大驚失色:“啥?!它就不能争氣點等到我摸到它胸毛再去見祖宗嗎?”
柏子仁認認真真的想了想,破天荒地的頭一次屈尊就卑拍了拍白磊的後背,讓白磊整個人都精神一震。
“白磊……”柏子仁帶着關心和憐憫的聲音響起,讓白磊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兩只耳朵也緊緊的豎了起來,希望自己的好兄弟能給自己一絲絲安慰。
“放棄吧,目前的醫療手段完全無法保證能夠治療很多種疑難雜症,長命百歲什麽的,是達不到的。”
白磊很認真的盯着柏子仁,柏子仁也很認真的盯着白磊,白磊最終只能悲催的發現,他的好哥們兒竟然是真的認為哪怕他和蘆花雞都長命百歲,他也是不可能觸摸到蘆花雞胸前的羽毛的。
不受動物歡迎一直都是白磊的心病,現在又被人這樣無情的捅了一刀,還是自己的好哥們,他頓時感覺好像被整個世界抛棄了一樣。損友到底是損友,哪怕自己要死了也得捅對方一刀,他也果斷開口:“有的人外表收拾的再整齊,內褲也是永遠都有褶皺的。”
致命一刀,效果拔群,柏子仁倒下了。
盡管再次重逢玩的很開心,到了下午也是不得不分開的,祝吉祥和祝來寶要跟着老師去旅館,柏子仁和白磊也要回家了,盡職盡責的司機已經早早就在游樂園門口等着了,這架勢讓一衆不明真相的小朋友們簡直吓壞了。
這些小朋友都是其他學校的,比如希望小學、第一小學、人民小學……什麽出身的都有,不過能夠做到學習成績前三十的,多多少少都是和一般的孩子有些不同的,要麽是家裏條件還不錯思想觀念比較先進,要麽就是自己的領悟能力特別好,再要麽就是家裏條件特別差只能刻苦讀書改變命運的。
這三種都明白一個道理:什麽樣的人和什麽樣的人做朋友。
有的是家長灌輸的,有的是日常領悟的,還有的是看書得出的,眼看祝吉祥和祝來寶的大城市朋友竟然是有專用司機的,都不約而同對她們兩個刮目相看了。
小朋友的世界也是很勢利眼的,甚至比大人還要更甚,至少有很多大人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小孩子就不一定了,吉祥和來寶的穿着打扮雖然幹淨整潔,但是絕對不是什麽有錢有勢的人,因此這些孩子們在火車上的表現可算不上友好。
火車是需要買票的,一票一座,都是固定的,想要和自己的小夥伴一起坐是需要運氣的,大多數孩子們都是比較懂事能夠乖乖的坐下來的,不過總是有那麽幾個覺得自己與衆不同需要出來蹦跶一下子的。
祝吉祥拿着自己的車票上了車,仔仔細細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把行李一放坐了下來,其他的孩子們也紛紛找到了自己的位子,整個車廂裏面叽叽喳喳響成了一片,祝吉祥閉上了眼睛打算養精蓄銳,突然被人輕輕推了一把,她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有些煩躁的小男孩。
“我是第一小學的,是三十人中的第一名,我想坐在這裏,你和我換位子。”
這口氣相當的趾高氣揚了,簡直就是命令了,祝吉祥左右看了看,發現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并沒有誰站出來幫她說話,雖然她也可以很輕易就把眼前這個小男孩給撂倒,但是打起來也沒有什麽意思,祝吉祥拎起來行李就走到了新位子上。
在火車上還盛氣淩人的小男孩,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一點嚣張的氣勢了,不但不敢嚣張了,甚至還往人群裏面故意縮了縮,不過他實在是個頭挺大的,哪怕是已經盡力往孩子堆裏面鑽了,也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
潔癖到底就是潔癖,哪怕是自己家的車,自己家的司機,也照樣一點也不含糊,認認真真又掏出來不知道從哪個褲兜裏面掏出來的手帕擦了擦車門把手,直到擦得铮亮,能反射出人臉了,才心滿意足的打開車門。
然後他就在車門口不走了,擋在車門口的柏子仁不走,白磊自然也沒有辦法上車,到底是損友,立刻就明白了柏子仁的意思,翻了一個白眼兒拍了他一下,自己跑到了帶隊老師的面前。
“不好意思,問一下你們今天晚上要住在哪家賓館?大體位置在哪裏?明天有什麽活動?要去哪裏?”這一長串的問題把領隊老師問的一個楞一個楞的,這可不是能随便給別人知道的,畢竟帶了這麽多孩子出來,要是有個萬一,他這個老師就倒黴了。
也許是領隊老師臉色太嚴肅,也許是白磊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像好人,趕緊給他解釋起來:“哎呀我們不是什麽壞人,你們這裏面的吉祥和來寶是我們的遠房妹妹,難得來一次肯定得好好招待的,問清楚了我們第二天好盡地主之誼啊!”
別解釋了,越解釋越像要圖謀不軌的壞人。
白磊雖然看起來也是人模人樣白白淨淨的城裏小男孩,可是怎麽看都感覺和柏子仁不是一個感覺的,至少柏子仁看起來很值得人信任,有一種救死扶傷的感覺,看到了就覺得安心;再說白磊,就總是有一種不着調的感覺。
這也難怪,柏子仁家世代都是從醫的,哪怕還沒有正式跨入醫學的行列,耳熏目睹這麽多年也是對人心懷善念救死扶傷的,白磊……
根正苗紅紅三代。
兵痞子大院長大的不靠譜小年輕,從小就浪,浪到他們家牽回來的退伍軍犬在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面就直接給了他一口,正好就咬在屁股上,那個牙印兒到現在都還沒變回來。
在大茬子村的時候,他倒是還算好的,畢竟大茬子村裏面的其他男孩子可是比他還要浪,還要不靠譜,可是現在到了大城市了……
白磊果斷選擇撤退,重新将溝通這個大難題遞給柏子仁。
已經擦幹淨了車門把手整理好了衣服的柏子仁心不甘情不願關上門走到帶隊老師面前,睜着一雙黑白分明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你……表情淡漠,面色暗淡,經常皺眉撫摸額頭,疑似頭暈目眩,黑眼圈較重,容易出汗,臉上皮膚粗糙有痘,應當經常性失眠。”
帶隊老師:……
祝來寶:……
白磊:……
祝吉祥:……
一年沒見,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變化呢,就比如柏子仁,已經娴熟的掌握了“望”這門學問了。
領隊老師也的确是失眠,尤其是這幾天改卷帶隊安排孩子們,壓力實在太大,不失眠才奇怪了,他自己也知道經常失眠不是好事兒,可是就是睡不着,要是強迫自己睡着了還總是做噩夢,一環扣一環的,還是連環夢!
好幾天了,總是這樣,要不是學校裏面只有他一個懂大城市裏面的道道,他都想直接和校長申請換人,不要讓他帶隊的。
他這失眠也去醫院裏面看過醫生了,可是醫生也沒有啥好辦法,雖然開過叫做安眠藥的小藥片,那東西吃完了是睡着了,可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竟然頭疼,還過敏,這下他是不敢再吃了,只能硬生生靠自己堅強的意志力堅持。
失眠的滋味兒實在難受,誰失眠誰知道,帶隊老師只覺得自己要是再這麽幾天,可能就要垮了,眼前這個小男孩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他失眠良久了,領隊老師只覺得柏子仁宛如天上派下來拯救他于苦海的神仙一樣耀眼。
哪怕他是一個應該崇尚科學道理的老師,是應該澆灌祖國花朵的園丁,此時此刻除了把柏子仁比作神仙以外,也想不到第二個更好的比喻。
和自己的身體健康比起來,只是透漏一下今天晚上住在哪裏和明天的安排有啥大不了的?帶隊老師果斷将這兩件事情和盤托出了:“今天晚上我們計劃帶孩子們去愛黨旅館,地址在通達路和北京路交彙處往西三百米路南,明天我們打算帶孩子們去動物園!”
既然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柏子仁自然也不是那種吊人胃口見死不救的惡人,他從上衣的口袋裏面掏出來了自己從不離身的鋼筆,又讓司機遞給自己一個本子,刷刷刷的開始寫起藥方,不愧是醫生世家的,雖然年紀輕輕,寫出來的字已經深的精髓了——
橫看豎看都寫的特別潇灑自在,別有一番風骨,可是就是看不懂他到底寫的是個啥。
以至于領隊老師拿到藥方的時候都在懷疑是不是眼前這個一身正氣的小夥子在驢自己了,猶豫了一番,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站在一邊看熱鬧的司機小哥,小哥一樂,兩手一攤:
“沒坑你,我家小少爺和老爺寫字就是這樣的,祖傳的,你直接拿着藥方去中藥鋪,人家一看就懂,我也不懂這是為啥,也許自古以來醫生們就都是這樣寫字的。”
領隊老師覺得有些道理,他那天去西醫院,人家醫生寫的藥方和病症他的的确确也就只能看懂一半的,這還是因為他批改各種走筆龍蛇的作業連蒙帶猜多年的成果,西醫都那樣了,更別提多年的傳統中醫了。
反正也沒啥好損失的,大不了就會去試試,領隊老師小心翼翼的把藥方疊了疊,踹到了褲兜裏,眼睜睜看着小潔癖柏子仁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條手帕擦了擦鋼筆。
這渾身上下看起來也就三個兜,兩個褲子兜一個上衣兜,到底是哪裏來的空間藏起來這麽多手帕的,哪怕領隊老師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
簡直可以入選人生十大未解之謎。
把孩子們送進了旅館,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項,領隊老師帶着藥方去了附近的藥鋪,把藥方給裏面的夥計一看,夥計頓時眼前一亮:“呵!你這人可真是不簡單啊!看起來好像沒啥大錢的,竟然能請得起這麽厲害的醫生,看這字跡,一般的中醫可練不出來的。”
一邊說,夥計一邊很快就抓出來了那些藥物,包了整整一大包,遞給領隊老師:“每種一小撮,水煎服,三十分鐘,一天一次。”
領隊老師剛要掏錢,就被夥計給攔住了:“大哥大哥,只要你把這藥方留給我們這裏,你這錢我們就不要了,不止不要了,以後你每次過來只要提起這藥方,我們就給你免費,你看咋樣?”
……就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毛孩随手寫出來的竟然能有這麽大的價值?領隊老師心裏面惴惴不安的,不過卻開始對藥效升起了期待了。
用水煎服三十分鐘,倒掉藥渣,望着碗裏面黑乎乎的一碗,領隊老師咬了咬牙,一口氣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的,這一碗藥下了肚,他就覺得困擾自己多日的煩躁消失了不少,雖然還沒有完全消失吧,不過比前些天舒服多了。
孩子們還沒吃晚飯呢,旅館不管飯,領隊老師帶着孩子們去了附近的蒼蠅館子一頓胡吃海塞,這飯剛吃完,他就覺得直打盹兒了,把孩子們都送回了旅館,清點完了人數,看着孩子們上了床,領隊老師終于撐不住了,一下子就倒進了被窩裏面。
祝吉祥、祝來寶和小班長三個人因為是一個班級的,照樣是一個被窩,祝來寶把祝吉祥往她那邊拉了拉:“我的!”
小班長不甘示弱的重新把祝吉祥拉了過去:“我的!”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最後從被窩裏一躍而起,在屋子的空地裏開始劃拳,祝吉祥瞅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她們兩個分出來勝負,只能先翻了個身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