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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這大媽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久經沙場的老手了, 因為工作的原因,她和自己家的男人分居兩地,平時只有周末或者假期才能見上一面, 可是每次那種時候也都是學生們出來游玩的高峰期,大媽經常買不到心儀的位置。

後來有一次,大媽在火車上意外的暈車了, 臉色蒼白, 表情痛苦, 一個好心腸的學生見了立刻就把自己靠近窗戶的好位置讓給大媽了。

這一個好心腸的舉動卻意外的點亮了大媽的碰瓷賴賬技能,只要每次上了車,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挑一個靠近窗戶的好位置先做下來, 心思簡單的學生們或者不好意思和女人計較的男人們幾乎都能讓她如願以償。

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讓大媽有些飄飄然了,一直到現在被柏子仁這個不識趣的給直接拆了臺,一張老臉赤橙黃綠青藍紫,感覺整個車廂裏面的人都在用不懷好意的諷刺眼神看着她, 就差直接叫她無賴和騙子了。

有的人吧, 雖然是小人,但是人家是真小人, 一點也不遮掩坦坦蕩蕩;還有的人吧,明明也是小人, 做出來的也都是小人才能做出來的事,可是偏偏還要給自己扯上一層遮羞布的, 一旦有人揭開了這層遮羞布, 就惱羞成怒。

這大媽就屬于後面一種小人, 做事情敢做不敢當,只有她占人家便宜的,要是人家反擊了,哎呀不得了啊,欺負弱者啊,不尊敬老人啊,反正什麽能占便宜說什麽。

眼看柏子仁不但沒有給她讓座反而還讓她下不來臺,大媽立刻哎呀一聲捧住了胸口就往後倒,裝暈倒是裝的挺像的,立刻就有人緊張的扶住了她,把她讓到了座位上。

大媽心裏面舒坦了不少,不過存心想要讓柏子仁接受點教訓的她仍然裝暈,一動不動眉頭緊皺。

人都是喜歡偏向弱者一點的,一開始她潑婦罵街一樣跳腳的時候,雖然沒有明說,不過整個車廂裏面的人看她的眼神是帶着嘲諷和厭惡的,可是現在她“暈倒”了,這些人立刻轉變了态度,開始指責起柏子仁一行人太過分了。

尤其是第一個扶住大媽讓她躺下來的好心人,更是面色不快的瞪了柏子仁一眼:“年紀不大非得得理不饒人,這下好了吧,人都暈過去了!”

整個車廂的人都用夾雜着譴責和無奈的眼神看着他們,林露緣有些心虛了,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害怕也是正常的,不由自主拉了拉柏子仁的衣袖,低下頭小聲說道:“要不,要不我就在你們的位子上擠一擠吧?”

想到能坐在柏子仁身邊,林露緣的臉紅了一些,有些心猿意馬的擡起頭飛快的看了柏子仁一眼,又嬌羞的低下了頭,對占了自己位子的大媽突然沒有什麽意見了。

然而小潔癖怎麽可能允許本來就只能坐下兩個人的位子上擠過來第三個人?他的位子正好在祝吉祥旁邊,是最靠近窗戶的,味道最輕的位子,要是硬生生再加一個林露緣……

林露緣今天特意擦了一點點香水,此時此刻在人慢慢多起來的、充滿了汗味的車廂裏面顯得格外的刺鼻,讓柏子仁硬生生覺得有些頭疼。

他不着痕跡的默默把林露緣推得稍微離自己遠了一點,又把祝吉祥抓過來擋在自己身邊。

【園藝】技能已經五級了的祝吉祥身上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和力和隐隐約約的青草的味道,讓柏子仁的心裏舒服了不少,順手給祝吉祥按了按頭上翹起來的呆毛。

【林露緣對宿主好感度暴跌。】

祝吉祥:……

呵!可算明白為什麽林露緣對她好感度不高了,感情小女生情窦初開把她當做情敵了!

她有什麽值得當做情敵的?

祝吉祥低頭看看自己平坦的簡直不能再平坦的胸,又不動聲色瞅了一眼林露緣并不算小的白兔,覺得林露緣這是自找麻煩。

柏子仁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小潔癖,面對林露緣也是,面對大媽也是。

他敢用自己多年的經驗打賭,這大媽絕對是在裝暈,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動的那麽厲害,好幾次眼皮子都睜開一條縫了,右手剛才還動了動,這樣的要是暈了,那他以前見過的暈倒的就都是植物人。

于是他勇敢的踏出了一步,果斷把腰包解下亮出了裏面清一色的銀針:“我是協和醫科大學的學生,已經有兩年的臨床經驗了,不說是藥到病除,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這年頭大學生還是很少的,尤其是協和醫科大學這樣的一聽就很能忽悠人的大學校的大學生,大媽聽到他這話不由得把眼皮子悄悄睜開了一條縫,一睜眼就被桌子上的銀針給晃瞎了眼。

我的媽啊!那一根銀針有那麽老長,在眼光的照射下亮閃閃的,晃得人眼都疼!這麽長的一根針紮進身上……大媽雖然還是沒有睜開眼,不過渾身的冷汗直接一下子浸透了衣服。

柏子仁這名頭說出來還是很能糊弄人的,不過還是有些人覺得他不可信,小聲的嘟嘟囔囔:“你說是就是了?這麽一根針紮下去要是出了問題了咋辦?我們可擔不起責任的。”

大媽簡直都想給說這番話的人一個擁抱了:說的太對了!都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柏子仁別說嘴上了,看那樣子,就連其他地方的毛可能都還沒長齊呢,她就是想要占個座位,可不打算送命的。

然而還沒等她高興太久,又被柏子仁的一句話給搞的渾身如墜冰窟了:“昏迷的時間越長人越危險,要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都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按照這大媽的秉性,她的家人一定也都是很難纏的人,要是他們堅持是因為我們沒有搶救才出了問題怎麽辦?”

聽到這話,一車廂的人立刻沉默了,幾秒鐘過後,大家分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了,哪怕什麽都不幹的,也都紛紛裝作睡覺的樣子。

柏子仁手裏拿着銀針一步一步慢慢向裝暈的大媽走去,那沉穩的腳步聽在大媽耳朵裏就好像催命一般,心裏面直打鼓,最後還是咬緊了牙準備裝死到底,同時心裏面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要是柏子仁只是吓吓她呢?

林露緣看着柏子仁一步一步往大媽那裏走,心裏面也是害怕的不得了,人越是害怕越希望有人給她點安慰,她小聲的和白磊說道:“柏子仁他……不會真的動手的對不對?”

白磊:……

當然不會動手了,這女人在想什麽呢?

柏子仁當然是不會動手了,他本來只是想要回來屬于自己這邊的座位的,可是這大媽竟然裝病,還打算質疑他的醫術水平,這簡直不能忍啊。

他雖然比不過家裏面的老爺子,不過這一針平時也是收費的,浪費在一個大媽身上不值當的。

柏子仁走過去輕輕吹了一口氣,緊接着把銀針貼着大媽的耳邊紮在了座椅上,輕輕的一聲,在大媽耳朵裏聽來卻好像是打鼓一樣。

我的媽媽!真的紮了!要命了!

大媽的眼睛頓時睜開了,連蹦帶跳捂着耳朵蹦出去老遠,頭也不帶回的趕緊沖出了這節車廂,看她那樣子明顯是吓壞了,別說以後還敢不敢再耍老賴了,就連敢不敢在火車上閉眼都是個問題。

柏子仁很淡定的把自己的銀針收回來,轉過頭對後面看熱鬧的自己人微微一笑。

長得好看的人笑起來是真的相當好看,要是忽略他手裏那根長長的銀針那就更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了。

這個插曲終于算是有驚無險的結束了,一行人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林露緣雖然剛才還是有些提心吊膽,不過現在危機過去了,她又開始覺得柏子仁剛才的樣子實在是太帥氣了。

每個美女都曾經有過一個夢,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一個能夠為了自己對抗全世界的蓋世英雄,柏子仁剛才的行為放在她的眼裏,就是為了自己的位子和整個車廂的人抗争。

雖然比不上和全世界抗争的蓋世英雄,不過也差不了多少,那種被人珍愛重視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林露緣的臉不由自主紅了紅,不過在看到柏子仁身邊的祝吉祥的時候,臉色又沉了下來。

真不知道這丫頭怎麽那麽好的運氣,都是一起買的車票,偏偏她就抽到了柏子仁旁邊的位置,再看看自己身邊的祝來寶,萬分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祝來寶:……

呵呵,嘆什麽氣,難道以為她想要和她坐在一起嗎?要不是抽簽運氣不好,她才懶得坐在林露緣旁邊呢,要是想和柏子仁坐在一起幹脆直接說,她還想要和吉祥坐在一起呢。

就在林露緣長籲短嘆的時候,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趕緊擡起頭,對上了白磊笑盈盈的眼神:“我們換個位子?我的位子正好在柏子仁對面呢。”

這哪裏有不從的道理?林露緣笑盈盈就同意了。

白磊在祝來寶身邊一屁股坐下了,得意洋洋的同時在心裏對柏子仁很沒有誠意的道了一個歉:為了愛情,插兄弟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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