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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茬子村的鐵柱今天可謂是過得很不順心了, 先是一大早上發現自己家豬圈被雪壓塌了,後是和祝老三兩口子溝通不利, 兩邊打起來了,最後的最後, 竟然被“神仙”給扔回家來了。

還正好就卡在了自己家的大煙囪上頭, 屁股卡在煙囪口,根本拔不出來,只能往裏面伸不能往外面拔, 下面熱騰騰的煙燙的屁股一陣陣發熱。

這大煙囪位置挺高的, 想要把他從那邊弄下來得花一頓功夫, 高處不勝寒, 鐵柱在上面吹着冷風, 兩條凍成冰棍的鼻涕咔巴咔巴掉在衣服上,又掉在地上,斷成了好幾段, 看的鐵柱縮了縮脖子。

煙囪後面的屋頂上, 鐵柱他老爹和兄弟正在七手八腳的豎起梯子。

他位置挺高的, 一個普通的爬上屋頂的梯子根本夠不到, 還是從鄰居家又借了一個, 用釘子和鐵絲緊緊綁在一起,才顫顫巍巍晃晃蕩蕩準備往煙囪上靠, 把人救下來。

什麽東西一長, 就不好操作的, 梯子又重, 底下的幾個人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把梯子放到煙囪口下,倒是好幾次都把鐵柱打的嗷嗷叫。

盡管下面的人覺得根本就沒用多大的勁兒,可是架不住這梯子大分量足啊,那力道,比殺豬還狠的。

鐵柱在煙囪上被凍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煙囪裏面冒出來的幾縷熱氣顯得是那麽的珍貴,他不由自主放松了屁股和腰部——

然後他就往煙囪裏面滑了一截。

這下他姿勢可是好看了,原本好歹還是一個比較标準的坐姿的,現在是直接陷在裏面了。

鐵柱:……

俺娘來,這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了,要這麽折騰俺?

鐵柱在這裏拼命掙紮,其他幾家子來到祝家和祝老三兩口子打起來的人家也沒撈到好。

尤其是直接上手抓傷了宋秀娥的那個女人,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家的雞窩裏,把家裏的幾只正在窩裏面下蛋的小母雞直接砸的死死的,雞嘴和石塊在她屁股上戳出來好幾個血洞洞。

她家男人,一拳打得祝老三流鼻血的那個,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廚房裏面一鍋燒的正旺的開水裏面,嗷的一聲一蹦三尺高,盡管只有不到一秒鐘,整個屁股也是紅了一大片。

這幸好是大冬天穿的厚,要是夏天,恐怕這麽一下子,他的那條小蟲都熟了。

盡管是這樣,他的小蟲子也紅的仿佛大蝦,甚至還起了幾個小水泡。

畢竟屁股還總是摩擦鍛煉呢,那個地方卻除了某些特定時候,根本沒怎麽運動過的,嫩着呢。

他的慘叫把爹媽給引出了屋子,這一出屋子,老太婆頓時就看到了卡在雞窩裏面哎吆哎吆直叫喚的兒媳婦,還有一地的雞毛和鮮血,頓時紅了眼,從一旁随手抄起掃地的大掃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

一邊打一邊就罵:“你這個掃把星懶婆娘!是不是成心想氣死我們老兩口好霸占家産啊?這雞每天下蛋到底是礙着你啥事了你要弄死它?”

女人的屁股卡在雞窩裏面,連跑都跑不了,只能兩條腿亂撲騰,嗷嗷直叫換。

婆婆和兒媳婦打起來了,放公公的不好摻和,只能遺憾的看了一眼兒媳婦屁股底下已經爛成泥了的死雞,嘆了口氣。

這雞是白死了,死在一個女人的屁股底下,連被吃肉都做不到的。

凡是當天到了祝家搞事情的,無一例外都被折騰了一番,心裏面都有一個想法:

俺的親娘來,蠻蠻的祝老三在城裏站住腳了恁,恁半天是有什麽大仙給他撐腰的。

村醫在這一天變成了熱馍馍,剛從祝家看完祝老大出來,正走在半路上呢,就被另一家人給拉住了,正要跟着這家人走呢,又被另一家拽住了袖子,兩家子仿佛要把他拉扯成兩半一樣使勁發力,可把村醫給折騰的不輕。

祝老大沒有什麽大事,莊稼漢子本來身體就結實,就是臨時受了點刺激,給他開了一點藥紮了兩針,也就沒啥事了,現在整個人躺在炕上,兩個眼珠子咕嚕嚕轉悠,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祝老三兩口子的。

祝老大婆娘同樣也是差不多,不過大概是出于女人的天性,她還是時不時的把眼神停留在宋秀娥已經年輕了幾十歲的,沒有一絲疤痕的臉上,眼睛裏面寫滿了羨慕和嫉妒。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不管是什麽時候都不例外,要不怎麽會有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能亂要美麗不要風度這樣的話呢?

祝老三給祝老大掖了掖被子,張張嘴:“大哥,下次可別随便就被人家哄了,誰家的錢和人脈也不是無緣無故得來的,憑什麽他們嘴皮子一張就要拿走的?你說是吧?”

祝老大頓時點頭如搗蒜:“是是是你說的是太對了我弟弟真厲害。”

祝老三:……

祝老大是家裏面的老大,按理說這幾天的走親戚串門子參與錯裏面的各種活動,都應該是他出頭才對。

然而這下祝老大雖然沒留下啥後遺症吧,一時半會兒也是腿軟腳軟頭暈眼花,加上倒在雪地裏幾分鐘凍到了頭腦,有些感冒,和大茬子村“病人過年不見人”的傳統不相符,住老二也是個有病的,唯一能夠代替祝老大走動的,就只有祝老三了。

農村的親戚關系啥的特別的複雜,城市裏面長大的獨生子女們根本無法想象,什麽“他三叔的二舅子的弟弟的閨女的小姨子是我家的二爺爺的外孫女的小姑子的弟弟的老婆”,正常。

按理說都這麽遠的關系了,這兩家撐死也就是見了面打聲招呼的普通朋友關系了,然而在農村,逢年過節不管是什麽親戚,都是要走動來往的。

尤其是在這兩方裏面有一方是有錢人的情況下。

也不知道是受當年鬥地主的影響還是均富是刻在他們骨子裏面的,反正農村就是格外的就行吃大戶思想。

祝老三一點也不想出去走親戚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這些人纏上了。

他們家當初可是一點也沒有占過這些親戚們的便宜,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家裏面有一年過年遭了賊,偷走了藏在屋裏的肉,只留下了一丁點,害得他們家過年的時候只有一點葷腥。

就這點葷腥,那群親戚們上門走動的時候還一點都不客氣的吃完了,他當初眼巴巴的在屋裏面瞅着,饞的要死。

想到當初的遭遇,祝老三嘆了口氣,覺得更加不想去走親戚了。

然而人活在這世界上,不是自己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的,祝老三只能回屋收拾了收拾,好好的洗了把臉,帶上祝老大兩口子早就準備好的大包小包,開始按照親疏關系忙活起來。

祝吉祥和其他孩子們對這件事情全無興趣,老老實實在祝家附近玩自己的。

農村過年比城裏面鬧騰,城裏面要過年了,外地的小攤小販都回家了,和平時冷清許多,農村卻是都回來了,要比平時還鬧騰。

有幾家進了城的專門在城裏面做糖葫蘆的,沒有賣完,一起帶回來在村裏面賣,紅彤彤的,看着別提多喜慶了。

糖葫蘆不管在什麽時代都一點也不落伍,每次只要賣糖葫蘆的小攤一出現,就被孩子們緊緊圍住,哪怕是沒有錢,看看過過眼瘾也是好的。

祝今途和祝吉祥財大氣粗,掏出錢來一口氣買了六只糖葫蘆,四個孩子一人一個,剩下的兩個他們自己拿着。

頓時旁邊孩子們看着他們一群人的眼神充滿了羨慕,祝吉祥在這群孩子裏面竟然看到了以前經常來吹噓他們家過年的好吃的準備的多的小胖子。

一種逆襲了童年土豪的快感頓時讓她飄飄然了起來。

祝吉祥玩心大起,拿着那串多出來的糖葫蘆在小胖子面前晃悠:“哼哼,我記得你們家不是每次準備的吃的都能吃到第二年嘛?怎麽一串糖葫蘆都沒錢買的?”

紅彤彤的糖葫蘆上面裹着一層亮晶晶的糖衣,格外的誘人,小胖子饞的咕咚咕咚咽了兩口口水。

“俺,俺爸媽不讓俺吃這個,吃了就吃不下晚上飯了。”小胖子還要嘴硬。

祝吉祥:……

老老實實承認自己想吃但是沒錢這麽困難嗎?非要說一個這麽蹩腳的謊言?一串糖葫蘆而已,能撐到晚上?這連中午都還不到啊。

有了小胖子這個帶頭的,其他的孩子們也紛紛采取這種精神勝利法:“對!不是我們沒錢買吃不到,是因為我們不想吃,比起來糖葫蘆這樣的零食,還是晚上飯要好一些,再說了,大人們說吃零食太多了就吃不下去飯了。”

祝吉祥:……

說這句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擦擦你們已經順着嘴流到了下巴的口水?

壞心眼的祝吉祥頓時搖頭嘆息,張開嘴在那兩串上面各自咬了一口:“可惜啊,本來我是打算誰說想吃就給誰的,結果你們都不要,看來只能我自己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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