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成大事者往往不拘小節, 在祝吉祥的高壓政策下,柏子仁和黃有文暫時和平共處了下來, 雖然只有在祝吉祥在場的場合才做出一副友好相處的場面,其實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們兩個仍然在暗自較勁,互相攻擊。
黃有文:用眼神殺死你!
柏子仁:傻逼。
黃有文:我艹!這位兄弟你膽子很大啊!你再說一遍?!
柏子仁:呵呵, 傻逼。
黃有文看柏子仁的眼神宛如要吃人, 要不是現在還惦記着給小仙女留下一個好印象, 恐怕他一定要揪着柏子仁的衣領再找個地方狠狠打一架的,現在卻只能暫時用眼神表達自己洶湧的怒火,讓夾在兩個人中間的祝金途戰戰兢兢, 深刻明白了什麽叫做冰火兩重天。
你們兩個這樣無視他這個未來小舅子真的好嗎?雖然他的存在感稍微低了一點, 但是好歹也是小舅子啊?就這麽一點也不顧及他的面子的?
他這話就錯了, 柏子仁和黃有文真的算是已經看在未來小舅子的面子上收斂了不少了,現在這兩個人這麽大火氣, 純粹是因為昨天晚上誰也沒能踏進祝吉祥的新居半步,柏子仁覺得如果沒有黃有文這個家夥突然出現,憑借他們兩個這麽多年的關系, 自己怎麽也能夠進去呆一晚上;黃有文覺得如果沒有柏子仁,憑借小仙女善良的性格,也是一定會請他進去坐坐。
總是這兩個男人是互相甩鍋。
這個三角修羅場看的宋秀娥和祝來寶是格外的激動的,她們兩個是一脈相承的母女, 到底還是有些相同的天性的, 比如想法比較全面複雜, 感情比較細膩敏感這兩方面幾乎就一模一樣,這種充滿幻想色彩的“兩男争一女”自然是讓她們兩個露出老阿姨的笑容。
尤其是祝來寶,那笑容更是慈愛,她可是把吉祥當做自己的親姐妹的,甚至在很多地方連父母都沒有辦法代替,自然是希望吉祥能夠幸福,雖然當初不喜歡黃有文,不過……
祝來寶偷偷打量了黃有文一番:頭發剪短了,顯得精神了不少;這是夏天,黃有文換了衣服,露出了自己流線型的肌肉,看起來比較有安全感;個子比起來三年前稍微長了兩三厘米,雖然只有兩三厘米,但是也到了量變引起質變的那個點,顯得高了不少。
合格。
勉強也能配得上她家吉祥了,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對柏子仁和白磊家的身世看的更加透徹了,說實話,要不是她對自己非常有信心,都想要和白磊說明情況兩個人直接徹底沒戲做朋友了。
柏子仁和吉祥的身份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她倒不是想要漲他人志氣滅自己人威風,實在是明面條件限制,全部列出來看看:柏子仁,大家族的繼承人,從醫世家,爹媽爺爺奶奶都不簡單,在大城市裏面有好幾套房子,仿佛全國各地都有認識的人,名牌大學學生,家庭關系和諧,生活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麽磨難。
吉祥,農村普通家庭出身,哦,不能說普通家庭,還是比較複雜的,沒有自己名下的房子,父母關系常年不和,目前還沒有正式報到成為一名大學生,雖然好像懂得不少但是情商幾乎沒有,應付不了大城市裏面複雜的人際關系。
黃有文和柏子仁相比起來就要簡單的多了:暴發戶。
沒了。
柏子仁:……背景不簡單難道是我的錯?
相比起來祝來寶,宋秀娥就簡單多了,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結了婚到底過得什麽日子,自己到底看中了什麽樣的男人也只有女人自己知道,她當初在也是村子裏面比較有名的美女,自從決定和祝老三在一起以後雖然有些小抱怨,但是小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兩個人就算是背景差異再大,只要互相尊重願意為了對方改變,最後總會磨合成功,倒是那種看起來背景相差不大但是不願意為了對方改變只是憑借自己的一廂情願給對方做了定義的,往往走不到最後。
黃有文那孩子,宋秀娥并不怎麽看好,橫豎他和吉祥也就只有三年前才見過幾次面,相處了幾天,根本沒有暴露吉祥的缺點和脾氣的,就單純看臉的感情,能堅持三年,也算是可怕了,這樣的人性格容易鑽牛角尖,要是發現吉祥最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完美女神……
宋秀娥包着餃子的動作慢了下來,用警惕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盯着黃有文,半晌,嘆了口氣,手下的動作重新拾了起來。
必須得找個機會好好和吉祥說說了。
餃子可以說是北方的傳統食品了,除了逢年過節也就是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會出現,來了兩個人,今兒小飯館那邊也關門大掃除,宋秀娥割了三斤豬肉,又弄了一大捆韭菜,一大早就弄好了餡兒,現在正帶着來寶和吉祥包餃子準備好好歡迎歡迎這兩個客人呢。
都是左右省的,黃有文自然也是會包餃子的,舔着臉笑嘻嘻就洗了手加進去了,宋秀娥本來是打算讓他去一邊玩的,一心想要巴結丈母娘的黃有文怎麽可能放棄這次機會呢?看他手下的動作,還真是一點也不含糊,麻利着呢,宋秀娥和祝來寶兩個人擀面皮才能跟得上他的速度,看着黃有文動作娴熟的樣子,宋秀娥又覺得像是一個會幹活的,應該挺疼老婆的。
黃有文好歹也是生意人家的孩子,宋秀娥變得稍微和善一些的神色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嘚嘚瑟瑟的轉過頭沖坐在沙發上的柏子仁吹了一聲口哨,神色挑釁。
柏子仁:……欺負我們南方人不吃餃子。
黃有文:就欺負你了,咋地?
不咋地。
雖然以前不會,但是寶寶可以現在學啊。
柏子仁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去洗手間仔仔細細洗了洗手,來到餐桌旁邊直接坐在了祝吉祥身邊,神色格外專注的盯着黃有文和祝吉祥手上的動作,十分鐘左右,拿起了一張擀好的餃子皮,有模有樣的抹上了肉餡兒,笨手笨腳的做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四不像。
能把餃子捏的這樣棱角分明,不得不說也是一種本事。
宋秀娥頓時忍俊不禁,祝來寶更是抿嘴直笑,黃有文更是哈哈大笑,柏子仁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有祝吉祥,嘆了一口氣,把凳子搬得離他更近了一些,又拿過了兩個餃子皮,一個塞到了柏子仁手裏,另一個捏在自己手裏:“看好了啊。”
青蔥一般的纖纖玉指翻動幾下,一個小巧精致的餃子就出現在了她的手心裏,飽滿圓潤,看起來就格外的喜人。
把手裏的餃子放在竹子制成的圓扁托盤——她們這裏的稱呼叫做蓋頂子上面,祝吉祥轉過頭眨巴眨巴眼睛,“會了嗎?”
柏子仁就笨手笨腳的按照剛才又學了一遍的步驟開始嘗試了,然而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只看幾遍就學會呢,他包出來的還是一個醜醜的傻大個,雖然好歹也是包上了,可是和祝吉祥剛才做好的那個放在一起,怎麽看怎麽不搭配,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用同樣的材料做出來的。
盡管吃到肚子裏面都是一個樣,看起來也不能太磕碜了啊。
祝吉祥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沒想到柏子仁竟然也有不擅長的東西,不過想想也是正常,他們南方人哪裏包過餃子呢,雖然也覺得那個餃子長得太磕碜了些,仍然耐心的又拿了兩張餃子皮,這次動作放的更慢了,甚至是一個步驟一個步驟讓柏子仁跟着做的,為了讓柏子仁觀察的更加仔細一點,她又往柏子仁身邊湊了湊,這下兩個人索性是直接貼在一起了。
這兩個人一高一矮,柏子仁為了包餃子脫掉了風衣,祝金途給他套了一條圍裙,現在因為第一次動手包餃子不知道在哪裏蹭了一些面粉在頭發上,顯得接地氣了不少;祝吉祥臉上也沒有半分不耐煩,反而因為反超柏子仁有些得意,兩個人看起來宛如正常的熱戀中的小情侶。
宋秀娥頓時就皺了皺眉頭,她還是一個比較保守的婦女的,還沒有正式确認關系就這麽親密可不好,她重重的咳了一聲。
“咳!”
那兩個人沒有理她,氣氛仍然一片溫馨的粉紅,倒是祝來寶擡起頭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這可把宋秀娥氣壞了,還沒有成呢就忘了她這個三嬸,要是真的成了還了得?頓時一串咳嗽聲就響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終于祝吉祥有了反應了,放下手裏面的餃子一臉關心的站了起來:“三嬸你怎麽突然咳嗽起來了?是不是感冒了?快去一邊歇着吧,讓金途那臭小子過來擀面皮就是了,正好柏子仁也在這裏,讓他給你看看。”
宋秀娥:……
祝來寶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叫她以前和媽抱怨吉祥情商低沒有情調的時候媽覺得無所謂,這下傻眼兒了吧?
感覺被秀了一臉恩愛的黃有文低頭包餃子不說話,心裏面卻把柏子仁又記了一筆:行啊,沒看出來啊,裝傻騙小仙女近距離接觸的,小仙女單純,還真是上當受騙了,這人果然是衣冠禽獸啊。
柏子仁本來就不笨,祝吉祥又那麽仔細的親自上陣,包了四五個以後他就找到感覺了,包出來的餃子越來越好看,速度也變快了,讓本來打算好好在未來丈母娘面前表現表現的黃有文一下子有了危機感,動作也開始加快了起來,黃有文有意攀比的信號,作為男人的柏子仁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突然不約而同加快了手裏面的動作。
本來宋秀娥和祝來寶擀餃子皮就有些不夠的,這下更是遠遠跟不上了,萬般無奈之下祝吉祥只能也加入了擀餃子皮大軍的隊伍,等到祝老三打掃完衛生回來吃飯的時候,好家夥,本來準備慢慢包吃個三四天的餃子全被包出來了,家裏面的蓋頂子都擺滿了。
這可把不明真相的祝老三給心疼壞了:老婆和閨女一口氣包了這麽多,肯定是累壞了,這煮餃子,就交給他負責了!
黃有文畢竟來的少,祝老三兩口子對他挺陌生的,也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啥,然而人家畢竟是客人,不能冷落了,祝老三吃着餃子絞盡腦汁:“有文吶,這三年,你們家還好嗎?”
黃有文立刻拐着彎拍馬屁:“好着呢,爸媽的廠子這些年生意越來越好,在城裏又弄了兩間房,因為當初在你們家實在是難忘,又在鄉下買了塊地,蓋了個小院,整天住在裏面,要說确實還是院子好啊,大氣敞亮又方便,也能自己種種地養養雞鴨的,城裏面就是不能比。”
他還以為當初那個農村院子才是祝老三一家子的房子呢,現在這房子一定是那個衣冠禽獸的,看他一點也不陌生的輕車熟路的樣子,哼!一定是他花言巧語把小仙女一家從山裏面騙出來的,至于到底是什麽心思——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壞好心。
他那話雖然是拍馬屁的,說的倒也算是合理,農村院子确實寬闊,單說生活環境,那确實還是農村更寬敞,就是環境不行,人們的思想也跟不上。
宋秀娥和祝老三心裏面感慨了一番,順着客人的意思往下面接:“是啊,農村的房子拾到好了确實敞亮,弄個院子,換上大鐵門,修好圍牆,蓋一套五六間屋子的平房或者兩層小樓,窗戶全用好玻璃的,裏面通上水電,院子裏面弄條狗弄只貓,忙活完了就喝茶曬太陽。”
“對對對,我爹媽整天說那裏環境安逸呢,叔嬸,你們想去看看不?”
一邊說他一邊瞪了柏子仁一眼:別以為你能哄騙岳父母多久的,岳父母既然是農村出身,一定是很想回到農村的,就因為你的私心竟然綁架兩個老人家,果然是衣冠禽獸。
柏子仁被他瞪得不明所以,也有了脾氣,本來他就坦坦蕩蕩的,認識吉祥的時間也更長,本來還打算看在吉祥和他認識的面子上不要讓他輸得太難看的,結果這個人竟然還喘上了?
憑什麽一直用那種“你絕對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了禽獸”的眼神瞪他?
既然你邀請兩個人去農村看看你們家的新房子,我就邀請他們去看看我們大城市的繁華,柏子仁也開口了:“三叔三嬸,說來也是慚愧,這麽多年我也沒有邀請你們去我們那裏看看,說起來我們那裏這幾年發展的特別快,每次我放假回家都覺得驕傲,以前都是我考慮不周,你們想不想去我們那裏看看?”
說實話,二選一,祝老三兩口子還是對柏子仁那邊更感興趣。
他們就是從農村出來的,對農村的印象算是比較根深蒂固了,就算知道黃有文嘴裏面說的“農村房子”一定和他們以前生活的農村房子有本質上的區別,他們也還是有陰影的。
尤其是祝老三,當初祝家剛剛蓋好分給他們三兄弟的屋子的時候,他那間屋子破的啊,窗戶都是用紙糊的,屋子裏面除了一個炕什麽都沒有,都是光禿禿的,冬天風一大,紙糊的窗戶就被吹破了,北風呼呼往裏面灌,他懷疑結婚以後久久不生孩子就是因為那時候凍壞了身子。
那時候三間屋子就屬他的爛,原因是因為他的年紀是最小的,還有時間慢慢裝修,老大年紀最大,要是還沒有間像樣的房子,就娶不着老婆了。
就算是有了一間還算可以的屋子,祝老大到底是年紀大了點,最後沒有娶到大茬子村裏面的翠花,而是找了劉弟旺。
祝老三是一點都不想回農村了,每年回自己老家那邊是沒有辦法,祖墳和秀娥娘家都在農村呢,至于去別的農村,祝老三是打從內心裏面拒絕的,實在是怕了。
這些年他那裏才剛剛從那種狀态緩過來呢,夫妻生活才剛剛走上正途呢,在去鄉下凍成那樣,傻子才幹呢。
至于城裏,他當然也是不會去的,讓別人家的孩子跑前跑後安排行程,他祝老三還要不要做人了?
明明心裏面一點也沒有打算跟着這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走,他表面上還是給足了兩個人面子,露出充滿向往的表情:“你們兩個說的地方都真不錯啊,我真想去看看的,可惜啊。”
他話題一轉,滿臉遺憾:“我們家這邊的生意離不開人手,想要去看看還得再過個三五年的,等到來寶或者海平長大成人能養活自己的。”
祝來寶頓時不服氣的想要反駁,她這兩三年裏面好歹也是有些名氣了的,好歹她也是考上了自己想要的藝術學校的,只要等她大四實習了,她就能夠回報家裏了,至于這麽在外人面前落她臉子嗎?
盡管覺得吉祥和柏子仁身份相差懸殊,在祝來寶的潛意識裏面,外人也只有黃有文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