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那大媽最終也是沒有落到好下場, 被聞聲趕來的車廂管理員帶走了，這些人對于火車上的扒手可是恨之入骨，要知道這年頭人們的素質還是比較參差不齊的，有的人丢了東西會責怪自己沒有保管好, 更多的人卻會責怪他們這些火車上的工作人員放了小偷上車，也許是因為現在的人還是比較貧窮的緣故吧。

責怪還算好的, 還有的人會直接和他們這些工作人員鬧起來，凡是鬧起來了被上面的領導們知道了, 領導們就一定會選擇寧事息人的方法：扣掉他們這一火車的所有工作人員一部分工資來彌補乘客的損失。

一兩個人還好, 多了誰都受不了，更何況誰家的小偷頭上也都不會寫着“我是小偷”或者“我是扒手”這幾個字, 他們也是按照規定行事, 結果竟然還要扣掉工資的, 這麽說吧, 雖然放在明面上的工資标準還算是不錯, 其實他們這些工作人員每個月到手的都要損失那麽兩三分。

在這樣的背景下，車廂管理員會對中年大媽網開一面和顏悅色才怪呢。

拉着柏子仁坐在旁邊的空位子上, 祝吉祥的雙眼一刻也沒有離開植物人那一邊, 柏子仁也沒有出聲, 兩個人默默的看了一會兒, 最終吉祥還是忍不住了, 自嘲的笑了笑, 摘下了墨鏡,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紅了眼眶：

“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費盡心思最終還是逃脫不了那個家庭。”

對于祝家的那些彎彎繞繞, 到底是家醜不可外揚，就算柏子仁已經和祝老三家很熟悉了，對于這裏面的事情他也只知道四五分，祝老三完全不希望他知道這裏面的事情，但是就算是這樣，也不妨礙柏子仁對祝老二表達鄙視。

這親爹簡直就是一個畜生，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柏子仁真的就是這麽覺得的。

看着祝吉祥脆弱的樣子，柏子仁這個鋼鐵直男一時間手足無措，要是換成黃有文或者白磊這兩個滿嘴騷話的情場高手，這時候一定已經上前直接把人往自己懷裏攬了，然而鋼鐵直男柏子仁在手足無措了一陣子後，最終只能有些笨拙的用手給吉祥擦了擦已經盛滿了眼眶的眼淚。

“別哭了，要是你允許的話，我家也是你家。”

柏子仁的身上因為長年累月和中草藥接觸的原因帶着一種很淡雅的香味，雖然很輕很輕，但是卻讓人格外的安心，一張平時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麽感情波動的臉現在寫滿了擔心，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話實在是有些讓人害羞，耳朵已經染上了一片緋紅，以及從手上傳來的讓人安心的溫度，讓有些傷心的祝吉祥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她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脫離那個家庭的思想準備了，只是到底還是有幾分期待，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反正她只要在柏子仁旁邊就覺得自己可以表現出來脆弱的一面，也許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

柏子仁，被發了一張家人卡。

祝家的男人們在那裏圍着植物人一號坐了多久，祝吉祥和柏子仁就在後面的那節車廂裏面看了多久，看到祝吉祥心裏面最後的一絲屬于祝家的小火苗已經徹底消失，看到兩個人已經不由自主靠在了一起，火車終于來到了目的地。

火車才剛剛進站，還沒有挺穩，祝老二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拉着植物人一號站了起來，還是被祝老大給按下的。

反正都已經到了縣裏面了，“祝吉祥”就算是再想走也已經晚了，祝老二也就沒有再堅持，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等着下車，然而一雙小眼睛還是緊緊的放在植物人一號身上。

也許是現在覺得債務問題一定能夠解決了，祝老二甚至還有心情開始琢磨應該怎麽樣給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祝吉祥”，越看就越覺得就這麽白白給了別人有些可惜：

瞅瞅那白嫩嫩的皮膚，別說村裏面的那群土妞了，就連城裏面的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的，皮膚細膩的一個毛孔都看不見；眼睛黑亮黑亮的，水汪汪的，仿佛會說話一般；再看看那個紅嘴唇，哎吆可真是讓人喜歡，一看就知道血氣飽滿是個身子骨壯實的；就是這胸有些平，幸好屁股還算有料，只要能生就行，奶粉錢這年頭還有拿不出來的嘛。

這要是有人上門求取，怎麽他也能收個兩三萬的，結果就要被他給白生生拿去抵債了。

在火車上一路關心自己的債務問題的時候祝老二還不覺得，這下卻突然有了一種危機感了：他一共就兩個閨女，祝金途雖然也算是自己兒子，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骨肉，肯定以後多多少少有些嫌隙，反正大茬子村裏面沒有兒子保養了別人家孩子的，最後養大了孩子也都回自己親爹媽家了，要是以後祝金途去找自己的親爹了，他就只有自己的兩個閨女了。

然而兩個閨女都是要給別人抵債的，就算以後想要管他也管不了的，雖然還有李慶花這個老娘們兒，然而這老娘們兒老了以後還不一定是誰照顧誰呢，想想現在李慶花就幹一點活就喊累喊疼的樣兒，祝老二覺得不妥了。

以後沒有了閨女，手裏面也沒有了閑錢，就算祝老三以後還時不時的往家裏面送點錢，他也争不過祝老大的不是？

最好還是能收一點彩禮錢。

對于自己到底欠了多少賭債，祝老二心裏面門清，他又不是一個膽大包天的，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麽道道，然而人家法院都判決了，他也沒有證據，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不過祝老二也是不甘心好好的閨女白白送給別人，最最關鍵的是竟然落不到一點好處，眼珠子骨溜溜一轉，決定在把兩個閨女交給債主們的時候收上一筆彩禮錢。

兩三萬就想要娶兩個嬌滴滴的大閨女，天底下可沒有這麽好的事兒。

祝吉祥的外表說實在話，雖然不是農村人眼裏的能生育的好身材，但是長得實在讓人喜歡，年輕人們的眼光總是在進步的，比起來村裏面的老人們，進城打過工的年輕人們審美更加的現代化，對于祝吉祥那是一百個滿意，當祝家院子裏面的債主和他們的兒子們看到“祝吉祥”的時候，那眼神一個個都看直了，口水都順着嘴邊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看到他們的樣子，祝老二得意的啊，挺胸擡頭，仿佛這個閨女真的是他的驕傲一樣。

說實在話，祝老二的債主們還真沒有想到他的二閨女會長得這麽好看，雖然以前經常聽大茬子村的人們說起祝老二家的祝吉祥長得好看，和城裏姑娘似的，也想象不出來到底是多好看的，因此只能拿他們認識的最好看的姑娘比較，這樣一來就覺得祝吉祥長得确實可以，如果能夠讓兒子娶了結婚成家那可真是改善家裏基因的好事兒。

不過和五十萬比起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真正讓他們心動的是祝老三為了給祝英子增加價值說出來的信息——祝吉祥，還是一個大學生呢！

這年頭的大學生在城裏已經不算特別少見了，對于村裏面來說仍然是祖墳冒青煙的罕見人，一想到兒子能娶一個大學生，生一個或者好幾個特別聰明的以後也能考上大學的孫子，這些債主們就坐不住了。

祝老二到底欠了多少債，只有祝老二和他們自己知道，五十萬，祝老二也是拿不出來的，比起來一直拖着最後魚死網破，還不如多争取一些利益，別看他們整天坐在祝家的院子裏面大吃大喝打打罵罵，其實心裏面也是害怕，要不然也不會出現五六個人一起抱團的局面了。

一方面是虛無缥缈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五十萬，一方面是考上了有名的大學以後還能生能考上大學的孩子的女人，只要不傻都知道應該選擇哪一邊，更別提真人還是這麽漂亮，嚴格說起來，他們還是賺了呢。

雙方都抱着差不多的心思，那接下來的談判就順利多了，祝老二把“祝吉祥”誇上了天，又把祝英子連帶着吹了一通，要說祝老二也是人才，雖然幹啥啥不行，但是一張嘴吹牛逼吹的倒是挺好，要是再等上十年二十年的，以後一定是幹傳銷的好手，再加上債主們也多多少少覺得有些心虛，兩邊一商量，決定不但免了祝老二的欠款，還再給祝老二三萬塊，從此以後兩個閨女和祝老二一刀兩斷。

兩萬，可真是不多，但是省吃儉用加上祝老三時不時的補助應該也還是能活的下去，貪多嚼不爛，更何況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人，祝老二也就答應了這個不靠譜的要求。

整個人口買賣過程宛如兒戲一般，前前後後只花了半個小時，就決定了兩個女孩子的命運。

祝吉祥和柏子仁躲在能看到大茬子村全貌的山坡上，用望眼鏡看着這院子裏面的一切，雖然聽不見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不過當看到植物人一號和祝英子被祝老二一把推到那群男人們中間，帶頭的那個債主從口袋裏面掏錢給祝老二的時候，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

這要是別人還好說，然而卻是親生父母，就算報警也沒有什麽解決辦法的，柏子仁握緊了拳頭，祝吉祥拍了拍他的手，眯起了眼睛。

祝老二打得一手好算盤，不但讓兩個閨女給自己還債，還收了一筆黑錢，這種惡心人的家夥要是不接受懲罰，簡直是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