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周大丫的女性保護協會當然不會錯過這種宣傳的好機會, 連夜派了人過來把宋秀娥母女兩個好好保護了起來, 她們已經幫助了很多女性了, 對于應該怎麽做已經徹底研究出來了自己的一套, 知道怎麽說怎麽做能夠讓大衆同情自己這邊, 就算小縣城的重男輕女風氣要比大城市嚴重很多, 人們也不再和以前一樣對宋秀娥充滿了鄙視。
祝老三還是想要頑抗到底,不過在祝吉祥看來離婚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看着祝老三現在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猙獰面貌,祝吉祥嘆了口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不過這都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祝來寶會好好的, 海平也是,盡管宋秀娥沒有把金途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也是不忍心他留在祝家被帶壞了, 反正都是成年人了, 祝金途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去留,仍然跟着宋秀娥生活,只要知道宋秀娥以後的住址,等到研究出來了強效治療藥以後用匿名的方式送一封快遞就好了。
現在困擾祝吉祥的是另外一件事。
柏子仁要回學校深造了。
柏子仁陪着祝吉祥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就算他現在是大四的實習生,也是需要時不時的回學校報到的, 更何況醫學生如果想要真正做出一番成績的話, 考研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 大概能夠做出為了自己的愛情讓男生讓步的事情,然而祝吉祥卻做不出來那樣子的事兒。
當聽到柏子仁提出來不得不回到學校那邊報到一次的時候,祝吉祥的反應是這樣的:
先是楞了一下,緊接着皺起了眉頭冥思苦想了一番,終于恍然大悟一拍手:“對了!你還沒有正式畢業啊!”緊接着立刻就是滿臉的鄙視,“那你怎麽還在我身邊呆這麽久,趕緊回去好好學習。”
當一個男人用糾結的、萬分不舍的語氣說出自己不得不離開的決定之後,其實心裏面是希望女人們能夠挽留一下自己的,就算最終仍然是不得不離開,也是希望能夠被小小挽留一下滿足自己的小小虛榮心的,就好像所有的女人在下定決心要分手的時候都希望自己已經看不上眼的前男友能夠哭着喊着挽留自己一樣。
面對祝吉祥的這種反應,柏子仁多多少少是有幾分失望的,不過也沒有多少,畢竟他對祝吉祥也是非常了解了,僅僅是有幾分喪氣,很快就振作了起來,一邊在旅館裏面走來走去收拾自己,一邊不放心的和祝吉祥交代事情:
“環游世界的時候注意安全;最好重新制造一個身份;不要被熟悉的人看到臉,最好是離開這小城市,避開來寶和海平上學工作的地方;缺錢了和我說……最後……你要是實在沒有地方可以去,可以去我家。”
柏子仁有一項神奇的功能,就算覺得害羞窘迫,臉也不會輕易發紅,然而現在他的臉卻是紅透了,祝吉祥看的有趣,兩只眼睛帶着笑意盯着他瞧,柏子仁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匆匆忙忙沖到了洗手間裏面用涼水洗臉去了。
他說那話的意思也就是相當于求婚了。
這年頭的人雖然開放了很多了,情話也比起來七八十年代多了不止一倍,大體意思上也仍然只有那麽幾套,“請你嫁給我吧”和“我想和你成一家子”的意思一直都是差不多的,情話的作用一直就只有迷惑男女雙方這一點罷了,除了當時聽着有些感動,追根究底也沒有什麽相同,比起來說上一大堆讓人聽了都忍不住想要流眼淚的完全沒有什麽實質幫助的廢話,祝吉祥更喜歡實質性的幫助。
如果是別人對她說出那番話,哪怕是祝來寶,祝吉祥都只會笑笑而不當做一回事兒,然而換做柏子仁,祝吉祥卻記在了心裏,多年的相處讓她對柏子仁的為人非常的了解,這家夥既然能夠說出口,就一定是能夠做到的,不會輕易給別人許下自己做不到的承諾,這也是祝吉祥最欣賞柏子仁的一點。
在不算舒适的旅館床上打了一個滾,趁着柏子仁正在洗手間裏面收拾自己,祝吉祥坐在床上思考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首先是一定要改一個姓的,名字是祝老太給起的,還算是比較有紀念意義的,再說了這麽多年自己也已經習慣了,不過姓嘛,她是一定得改的,哪怕是祝老頭親自蹦出來勸解也不行,在一群五花八門的姓氏裏面思索了半天,祝吉祥最終發現,好像無論自己改姓什麽,心裏面都有些不太滿意。
臉上的紅暈下去了的柏子仁一出門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面:自己從小就喜歡的人盤腿坐在床上,懷裏抱着枕頭,露在睡衣外面的雪白的腳踝和若隐若現的線條,讓人浮想連連,有些淩亂的頭發和不經意間一瞥的眼神都帶着些慵懶的挑逗,青蔥一般的玉指時不時碰在一起,珠圓玉潤的腳尖也俏皮的蜷起伸展開來。
陽光從窗口照射進來,一陣微風吹起,掀起幾縷女孩的碎發,把這幅場面營造的更加溫馨了幾分。
猶如一個經歷了暴風雨已經滿目瘡痍的小船終于來到了港口,宛如一個橫穿過沙漠的行人發現了綠洲,柏子仁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他靜靜的走到了祝吉祥的身邊,伸手給女孩整理了一番頭發,柔軟微涼的頭發從指縫中穿梭,仿佛在柏子仁的心頭緩緩流動,讓他的心裏面癢癢的。
這房間裏面的氣氛良好,任憑誰也能看出來兩個年輕人互相有意,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默默享受分別前的最後的溫馨,就算是祝吉祥這樣沒有情趣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和自己在意的人分開确實是比較令人傷感的一件事。
說實話,想到自己要和柏子仁分開,祝吉祥也是有那麽幾分難過的,然而這種難過的程度就好像小女孩沒有吃到自己最喜歡的蛋糕一樣,過一會兒就如同微風一般散開了,她在床上活動了活動手腳,從手腕上脫下一條紮頭繩放到柏子仁手裏,自己轉過身去背對柏子仁:“你給我紮頭發。”
這可真的是為難未來的神醫了。
柏子仁的手在同齡的男人裏面都算得上是靈活精巧的,在學校裏面做實驗的時候鮮有敵手,屢次被教授誇獎,就算是連從來沒有學過的包餃子也是弄了幾次就慢慢上手了,絕對和笨拙沒有關系,然而現在,手裏面拿着頭繩和梳子,看着女孩柔軟的一頭青絲,柏子仁卻覺得自己宛如一頭笨手笨腳的大狗熊,完全沒有辦法下手。
有心想要給自己喜歡的女孩梳一個他在大學裏面看着最漂亮的頭發,卻眼高手低完全沒有足夠的實力,調皮的青絲總是要從他的手裏面溜掉一縷,無論他怎麽努力,怎麽想要挽留,這調皮的小東西總是要嬉笑着溜走,柏子仁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終的成果也就是一個東邊多一縷西邊冒出一頭的勉強可以稱作馬尾的東西。
只能說幸好祝吉祥天生麗質還能夠壓的住這個發型,甚至還讓人覺得有那麽幾分可愛,要是換在稍微差一些的臉上,那絕對會被人們以為是神經病,就算是這樣,當祝吉祥看着鏡子裏面自己的頭發的時候也是覺得有那麽幾分想要打人的,原本的氣氛頓時随着這個狼狽不堪的馬尾煙消雲散。
祝吉祥去洗手間裏面自己梳頭去了,柏子仁看着自己的雙手面露沉思,馬尾辮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發型了,祝吉祥僅僅用了兩三秒就收拾好了,把自己的外衣往秋衣秋褲上面一套,看着仍然灰心喪氣的柏子仁,祝吉祥應付一般的上前給他順了順毛:“走吧。”
“去哪?”
“送你上車。”
這兩個人都沒有帶什麽行李,空着兩只手來到了車站,看着柏子仁買了火車票,趁着時間還早,祝吉祥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覺得果然還是洗幹淨換上新衣服的柏子仁比較好看。
在站臺旁邊也有一對好像要分離的小情侶,女人拉着男人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把便宜的口紅和眼影都哭花了,最後戀戀不舍的把男人送上了火車,在火車開動起來的時候還流着眼淚追了一小段路程,就在祝吉祥和柏子仁雙雙有些傷感的時候,女人滿臉的悲傷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還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支口紅開始重新打扮了起來。
柏子仁:……
祝吉祥:……
原本有些傷感的柏子仁瞬間就緊張起來了,他瞅瞅祝吉祥仿佛什麽都不在意的臉,又看看那個現在已經重新打扮起來了的女人,覺得不行,他必須把人給看緊喽。
“要不……我就不去學校了?”
祝吉祥:……
深呼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我喜歡的男人,必須是一個能夠承擔得起責任的頂天立地的能做出一筆自己的事業的……”
柏子仁頓時斬釘截鐵,話語裏面的自信讓人側目:“我一定會變成那樣的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