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學在家長們的眼裏仿佛就是一個分界點, 還在大學裏面的孩子,還算是孩子,等到大學一畢業了,那就立刻從孩子升級成了合格的成年人了, 可以立刻就結婚生孩子了,在大學裏面從來不會鼓勵孩子們談戀愛結婚, 然而一旦大學畢業了,最多一年, 那态度就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別說談戀愛了, 恨不得你明天就把孩子都生了。
被家長逼着的愛情就不叫愛情了, 很多時候兩個年輕人反抗家裏面安排的相親,不是不喜歡對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反抗來自家長的權威罷了, 這一點在柏子仁的舍友身上表現的酣暢淋漓。
說實話,他的女朋友條件真的是非常的差勁:家裏面窮的抵擋響, 就連她上大學的學費都是村裏面集資,生活費完全依靠自己打工和男朋友;爹媽竟然還沉迷賭博, 身子也不好,都有慢性病,更嚴重的是在兩個孩子全部考入大學以後,也許是覺得生活後顧無憂了, 竟然又生了一個小男娃, 還打算讓自己的閨女負責這個孩子從小到大的一切開銷。
這也就罷了, 需要的金錢在他們家長輩的眼裏也就是九牛一毛,然而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就是女朋友自身了。
學歷雖然和兒子差不多,甚至也打算考研,算是比較出色,然而這女孩子滿心滿眼的算計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明明還是一個還沒有獲得他們認同的女孩子,竟然已經開始算計他們家的家産了,哭着喊着要男朋友給自己一個安全感,把他們家的一套位置不錯的房子加上她的名字,要不就是不夠愛她。
甚至還仇視他們家的閨女,當想方設法從男朋友嘴裏面得知未來的婆婆竟然打算将兩套門面轉到小姑子名下的時候,她是一萬個不滿意,嗷嗷嗷一通吵吵,哭着喊着認為男朋友不愛自己了,要分手。
沒有什麽閱歷的男孩子只覺得一陣頭大,不過人心可是很複雜的東西,一邊是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平時若即若離的心愛的女朋友,一邊是和自己血緣緊密相連打斷骨頭連着筋怎麽都是一家的家人,在兩者之間猶豫了一番,他果斷的選擇了自己的女朋友。
也許是家人一直以來的百依百順讓他已經習慣了家人的付出,這次遭到家裏面的反對讓他格外的難以接受,加上女朋友一直在吹枕邊風,索性就直接帶着女朋友抛下一句狠話離開了家:“要是不按照我說的做,你們就當做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當柏子仁聽到室友憤憤不平的描述這一番場景的時候,只是感覺一陣可笑,以前他對于這兩個人的感情還算看好,現在看起來,這兩個人絕對幸福不了,果然是秀恩愛分得快,向他這樣從來都不主動聲張自己的幸福的,四舍五入,兩個人都已經是一家子了。
這樣想着,柏子仁向室友投過去同情的眼神,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
他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更何況感情的問題,第三者完全幫不了忙,只能讓小情侶自己解決。
拖着行李箱走到大學門口,柏子仁四處望了望,正打算找一輛最幹淨的黃包車,卻聽到一陣急剎車的聲音,一輛軍用卡車一個漂移停在了自己面前,車玻璃放下,露出了白磊那張欠打的臉:“兄弟,搭順風車不?”
柏子仁:……
“你怎麽回來了?”
不會是終于忍受不了寂寞于是當了逃兵吧?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你兄弟我是那種人嗎。”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柏子仁到底在想什麽,白磊自然是能猜的八九不離十,自嘲的笑了笑,下了車把柏子仁的大包小包扔到後備箱裏面,拍了拍柏子仁的肩膀:“兄弟,想開點,每個人都有那麽一天的。”
柏子仁:???
“吉祥妹子走了,我知道你肯定難受,是,我也難受,但是你可不能跟着她去了啊,吉祥妹子一定也不希望那麽快就看見你,更何況你還有叔叔嬸嬸,還有我這個好朋友,你要是跟着走了,我們大家都會傷心的。”
柏子仁:……
不,吉祥沒有死,他也沒有打算跟着一起走,真的,不要用那種“你騙不了我的,你一定有問題”的眼神看着他,他真的再正常不過了,甚至還打算這就回去帶着吉祥見家長呢。
然而白磊看他的眼神更加的同情和危險了,甚至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一把拉上了車,在隊伍裏面鍛煉過的人就是不一樣,同樣是男人,小時候柏子仁還可以和他打個五五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實力了,輕而易舉就被帶上了車,揚長而去。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
強搶民男?
白磊一邊開車一邊念念叨叨:“你這家夥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對家裏人有多重要?你以後可是要繼承祖輩的事業把你們這個醫學世家發揚光大的,雖然吉祥妹子沒有了确實讓人很是感慨,但是你想想,你的人生還長着呢,對吧?所以把吉祥妹子不在的事情忘了吧!”
柏子仁:……
那你就不要一遍一遍的反複提起來啊。
幸好吉祥還沒有出事,要是真的不在了,他這麽一遍遍的反複說,就算自己已經走出了那個陰影了,恐怕也是會再次消沉下去的吧。
白磊的話雖然說得不客氣,然而眼睛裏面的關心可是一點造不了假,橫豎他也是好心,吉祥也沒有真的出事,柏子仁也不想和他計較,不過也不打算和他解釋,畢竟吉祥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是安安靜靜的聽完了他的全部勸解,做出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吉祥也一定不希望我這麽消沉下去,我會振作起來的。”
知道自己哥們只要言出必行,白磊的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裏面,把車停在路邊正打算看一眼地圖,無意中瞥了一眼窗外,整個人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柏子仁順着他的眼神看去:
外面是一個人聲鼎沸的菜市場,來來往往的路人也都打扮的很符合他們的打扮,看起來好像并沒有什麽異常,然而就在掃過其中一個人的時候,柏子仁的眉頭一皺。
這個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中年婦女的女人,仿佛和其他人并沒有什麽兩樣,然而摟在外面的手上卻布滿了不自然的針眼,皮膚色素沉着,仿佛很癢一般,經常兩手交錯撓一撓;再看看那個女人,臉色灰黃、面青唇白,精神恍惚,反應遲鈍,形體也消瘦,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可能——這個女人,是一個長期吸毒的人。
而這些東西在華國都是被嚴加禁止的,凡是販賣私自使用毒品的人都将受到嚴厲的懲罰,看看白磊嚴肅的臉色,柏子仁也沒有聲張,只是在白磊的手上用手指滑動了幾下:
毒販?
從表面上看,白磊完全沒有什麽動作,然而在被擋風玻璃和車頭擋住的地方,卻伸出一根手指頭勾了勾。
這夥毒販,白磊印象深刻。
一周前從邊境地區走私過來的,還和他們發生了激烈的沖突,事發突然,他和祝海平也參與了那場沖突,祝海平那家夥雖然在室內宛如一個二百五,在室外卻聰明的要死,跟着他借助各種掩體表現神勇,成功打退了毒販,雖然最後也受了一點輕傷,不過組織上大手一揮,給他們放了兩個星期的假期,也算是比較可以了。
當初這個長得特別像一個普通大媽的毒販表現的可兇殘了,一下子就把他一個一起吹牛聊天的好兄弟捅了個血淋淋,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也足夠他記住了。
原本以為那次一別之後,再次見面怎麽也得過個一年半載的,沒想到就在這裏碰到了,果真是冤家路窄。
說實話,白磊恨不得立刻就開車撞上去,然而這裏是鬧市區,旁邊就是一個菜市場,他加速沖過去撞到毒販的可能性要比撞到普通老百姓的概率小的多,別看這個毒販現在看上去慢慢悠悠反應慢半拍,其實關鍵時候動作格外的迅速,他不得不謹慎考慮。
更何況身邊還坐着自己的好兄弟呢,萬一這個毒販身邊也有同夥,兩邊打起來了可咋辦?彈頭可不長眼,他可不能讓兄弟當着自己的面被打死了。
就在白磊猶豫不決的時候,那個毒販也發現了這邊的車,不得不說果然是從事那種危險行業的人,完全沒有一絲慌亂,甚至還繼續和那個小販讨價還價一番,才不緊不慢的把一捆小青菜放在籃子裏面,慢慢悠悠上了一輛黃包車,往城外的方向走去,白磊在猶豫了一番之後選擇了跟上,不過卻事先把柏子仁弄到了後面的座位上,讓他趴在座椅上,不要直起來身子。
到底也不敢把人現在放下去,萬一這裏還有毒販的同伴,柏子仁一定落不着好,還不如他帶着呢,至少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其實他很想找一個警察局把人放下去,然而【不幸】這個特征發揮了作用,一路上也沒有碰到一個警察局,迫不得已,他只能繼續帶着柏子仁。
不遠不近的跟着黃包車轉過一個彎,白磊突然就想罵娘,只見前方的黃包車車夫和那個毒販一起舉起了手中的槍,那槍口明晃晃的對着這邊,白磊頓時一個猛轉彎,碰碰兩聲,兩顆子彈在他耳邊擦肩而過,要是稍微慢那麽幾秒鐘,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既然對面已經沒有了人質,白磊頓時就有了底氣,一腳把油門踩到底,方向盤轉的飛快,一邊左搖右晃躲避子彈,一邊沖着那兩個毒販撞去。
這條路筆直筆直,沒有一點小岔道,就連垃圾桶這樣能夠躲一下的地方都沒有,一擊不中,兩個毒販也是心慌,看到卡車怒吼着沖了過來,其中一個毒販狠下心來,帶着賭博的性質一般對着車輪就是幾槍,打光了所有的子彈,終于有一發命中了輪胎,車身頓時就左搖右晃了起來,直接翻到沖着他們兩個人沖來,兩個毒販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其中一個當場就挂了,女人倒是還好些,只是斷了兩條腿。
卡車已經徹底的不聽使喚了,就算白磊怎麽轉方向盤也已經沒有了反應,直直的沖着盡頭的電線杆撞去,按照這種速度來看兩個人絕對活不了,關鍵時刻白磊當機立斷,一腳踹開了車門,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柏子仁扔出去四五米遠,自己和卡車一起撞在了電線杆上,整個車頭都被撞得凹了進去,別說存活了,就連能不能留下一個全屍都是問題。
整個過程實在太快,柏子仁根本都來不及反應,過了幾分鐘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幾分鐘前還有說有笑的好兄弟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柏子仁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兩只手握的緊緊的,青筋都出來了,半晌才勉強平靜下來,趁着現在警車和救護車都還沒有來,他走過去打算再看一眼自己兄弟的慘狀,完全忘記了還沒有挂掉的女毒販,那個知道自己絕對跑不了的女毒販對着他舉起了手中的槍——
一聲槍響,女毒販希望看到的場面完全沒有出現,出現的場面讓她恨不得剛才就被直接撞死。
原本以為已經必死無疑的那個大兵毫發未損的從已經完全報廢的車裏面鑽了出來,開門的時候正好擋住了她打過去的最後一顆子彈。
她那個生氣啊,最後直接把自己氣暈過去了。
同時震驚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柏子仁,看着眼前毫發未損最多只是衣服破了點的白磊,柏子仁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最後只能走過去直接給了他一拳:“你這家夥!!!你剛才和我說什麽來着?也有人在等着你回去啊!”
老老實實吃了這一記拳頭,白磊拍了拍胸口:“其實剛才我已經死了來的,結果一個和西方電影裏面一模一樣的一身黑的死神出來看了看我,說‘你他媽的這麽倒黴,收了都污染我的地獄’,然後就一腳把我踹回來了……我說的是真的啊!”
柏子仁:……
也沒有人說是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