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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王爺塌上請17

秋獵在蕭瑟的寒風中開始了,衛府卻在今年的秋獵上缺席了。衛邢辭官回鄉,幾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勢力,說是卷着鋪蓋灰溜溜地離開也不為過。

衛邢與秦柔蘭早在三日前就收拾了家當回南方的娘家去了。而衛愠卻是在半途中折返,偷溜回了皇城。

九王府內,殷尹瞧着面前女裝打扮的衛愠還有些不習慣。

華服着身,圓潤嫩滑的臉上擦上了胭脂水粉,青黛紅唇,眼角下一顆細小的紅痣,與衛箐竟是同一般模樣。

“像嗎?”衛愠看着眼前銅鏡中模糊的自己,有些不确定的朝殷尹詢問道。

“……挺好。”殷尹移開目光,覺得一股火燒感順着耳根燒到了面頰處,殷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青竹呢?”衛愠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穿慣了男裝,頭一次穿女裝還是有些許的不适應。

“找人看着的。”

“離秋獵還剩些時間,我先去看看她。”衛愠陰沉着眸子,提着厚重的衣擺起身離開。

陰暗的房間中,青竹被沉重的鐵鏈拴在了床邊,一碗渾濁的水中落了只蚊蟲的屍體,飄在水面上輕浮着。

一身青衣已盡數染灰,面色慘白,臉頰處向裏凹去,濃濃的眼袋在眼底繞了一圈。幾日沒有吃飯了,青竹張開嘴,顫抖着将那碗落着蚊蟲屍體的水湊到嘴邊,幹裂開的嘴唇有了水的滋潤,就連嗓子眼也也像幹涸的田地有了甘霖的滋潤。青竹酣暢的眯着眼,咕嚕兩聲,将一碗水全數吞下了腹中。

‘吱吖’一聲,塵封已久的木門被打開,一線光亮穿透昏暗的房間,刺痛着青竹的眼睛。青竹半眯着眼看向門口處身着華裝,搖曳着身姿而來的‘衛箐’。

“大……大小姐。”青竹趴在地上,仰視着逆光而來的‘衛箐’,那一顆熟悉的眼下紅痣幾乎讓青竹認定了這就是大小姐衛箐。

可是……大小姐不是死了嗎?

青竹驚愕的看着逐漸走進的身影。不!不對!這眼神和大小姐根本不一樣,這種熟悉的感覺……

“青竹,別來無恙啊。”衛愠淺笑着說道。

“少爺……?”青竹端詳着衛愠的臉龐,身子微微顫抖,反射性的朝後退去。

“少爺,救我!救救我吧!青竹知道錯了,青竹只是一時被迷惑了,念在我們十幾年的情分上,少爺,救我出去吧。”青竹楞了幾秒後,眼珠子一轉,突然爬着向前撲到衛愠的身前,狼狽地抱住衛愠的大腿,頭發四散還結滿了沙粒灰塵,瞪大的眼珠更是滲人。

“青竹,我們十幾年的情分?你為什麽還要背叛我?”衛愠眼裏滿是憂傷,但他知道這是青竹的本性,就算再給她一千次機會,她還是詭異做出這個決定。

“少爺!青竹真的是被人蠱惑的。青竹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少爺,青竹真真是一直向着您的啊!”青竹霎時間聲淚俱下,抱着衛愠大腿的手收緊。

“十三年前,是我爹将你從奴隸市場帶回來的,如果不是我們衛家,你不可能這麽高枕無憂的過上十幾年的生活。如果沒有衛家,你早不知道在哪個冰天雪地裏餓死凍死,又或者被送入了哪個青樓,沒有我們衛家,你還能過得這麽安逸?青竹,往日我念着情分,你在府中作威作福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事實證明,你就是個白眼狼!”衛愠冷笑着将青竹一腳踹開。

青竹被踹倒在地,這一腳衛愠用足了力氣,她的心窩子鑽心的疼着,衛愠這一連串的話讓她面色更加的慘白,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呆愣着趴在地上。

她到底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說到底,她不過是賤命一條,沒有衛家她早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但她卻被衛家富足的生活迷花了眼,漸漸奢望起了不屬于她的東西。

她真是該死。

青竹熱淚盈眶,勉強撐起身子,看着衛愠離開的背影,微弱的喊到:“少爺,青竹該死,青竹該死。”。

她背叛了衛愠,背叛了衛家。她真是該死。

衛愠的步子沒有絲毫的停頓,大步離開這個偏僻陰暗的小房間。

屋中鎖着青竹脖子的鐵鏈叮鈴作響,青竹盡力的朝着門口的那一束光亮爬去,即使那裏已沒有那道她熟悉的身影。

……

秋獵不過是一場争權的開始,殷尹的勢力早就在皇城與朝中暗暗紮根,野蠻生長着遍布了民間,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等待着殷尹的一聲令下。

殷離淵早在幾日前才從他那個廢物手下的口中得知了衛愠是個女子的傳聞,并且和九王爺有染。而殷離淵早就觊觎了衛家勢力,已經算好了将衛家拉入自己的勢力,為自己争權的勢力陣營中新添一名猛将。

可惜,衛家竟然退出了這場戰争,而今衛愠也與殷尹有染,分明這衛愠從頭到尾就是在耍着他玩。可把殷離淵給奇怪了。可惜,這衛愠早在三日前就與衛大人一同離開皇城了,她都沒有機會去與在衛愠算賬。

“緊張?”衛愠淺笑着看向殷尹,即使他與平日裏一般冷靜,面上看不出有什麽,但衛愠總能精确的感覺到殷尹在緊張着什麽。

“馬上要開始了。”殷尹望着前方拉扯着細嗓正在宣講規則的公公,眉間染了幾分愁意。

“加油,我信你。”衛愠拉着殷尹的手臂,眸中滿是鼓勵的神色。

衛愠一早通過系統的幫助拿到了假衛箐與皇上之間聯絡的暗號與方式,就在離開都城的那天,她收到了來自皇上的密令,信中皇上已經懷疑殷尹多時,加上朝中衆人對這個位子虎視眈眈,太子近日也與自己離心,他不得不趕緊籌劃着在秋獵裏将那些隐藏的家夥們都揪出來,并且一一鏟除。所以這秋獵的頭籌獎勵不過是一個誘餌,引着那些豺狼上鈎的誘餌罷了。

衛愠裝扮成九王妃衛箐的模樣陪着殷尹到了秋獵營地,等到鑼聲一響,秋獵開始後,殷尹便不會隐藏實力,他是時候要掀開隐藏已久的面具了。趁着皇上還沒對他下死手之前,殷尹要搶先出擊,贏下這場戰争。

秋獵的鑼聲敲響,皇子們騎上馬匹飛快的沖入營地獵區找尋着獵物,羽箭在林中亂竄,速度快得驚人。

殷尹騎着一匹雪白的馬匹,沖在了衆人的最前方,手上拉滿了弓弦,手一松,一發羽箭旋轉着沖入前方,射中了前方一頭亂竄的野兔,直直的将兔子釘在了樹幹之上。

“好!!”觀衆席上被這精彩的技術驚豔,齊齊鼓掌叫好,而還沒人反應過來為何這一向廢物的九王爺怎會擁有此番武力。

秋獵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此次的比賽在場的皇子們都卯足了力氣,場上已經竄出了好幾匹黑馬,首席上坐着的皇上臉色由和顏悅色慢慢變得陰沉起來,他真沒想到,有些人能隐藏得那麽深。他竟然沒有抓到他們的絲毫把柄。

而另一邊看臺上的衛愠,見着場上焦灼的形勢臉色也十分不好。殷尹現在排在第一,可後面緊咬着一串小尾巴,不止殷尹在拼命,其他皇子也不甘示弱,緊跟着殷尹的分數。

反倒是受人期待萬衆矚目的太子卻落到了五名後,成績十分難看。

衛愠一顆揪起來的心也随着一聲結束的鑼響落回了平地。

殷尹的成績穩居此次秋獵的第一名,而皇上許下的頭籌也被殷尹拿下之外,更少不了朝中實力看好殷尹從而投靠過來的可能性。

秋獵結束後,所有人面上都和顏悅色,氣氛卻尴尬得泛着冷氣,心裏都有自己的那點小九九。反倒是衛愠卻笑得燦爛,小跑着下了看臺,奔向牽馬而來的殷尹。

“恭喜旗開得勝。”

“謝了。”殷尹與衛愠的目光對視,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衛愠倒是第一次見殷尹這般的笑,一時也有些看入了神。

“我們現在回去吧。”殷尹松開牽馬的缰繩,将缰繩遞給一旁的小斯,一只手牽起了衛愠白嫩的小手,将其喚回神來。

“好。”衛愠笑着,牽緊了殷尹的手。

兩人結伴而行,羨煞了一旁看臺上的衆人。幾個大人家的千金看着‘衛箐’與殷尹恩愛的模樣,個個都嫉妒得眼酸。當初她們都是被說親的對象,可哪個不是嫌棄這殷尹是個廢物全都推脫了,導致殷尹年齡已去卻還未納妻,直到皇上的一道聖旨才将衛箐許給了殷尹。

那些日子裏,無論是坊間還是朝中明裏暗裏都不知道是怎麽嘲笑衛箐這只鳳凰嫁到了九王府,嫁給這個廢物的九王爺,還跟傻子一樣非這個廢物不可,心甘情願的嫁入了九王府。人家都說這衛箐配殷尹,一個傻子一個廢物簡直是絕配。

而今日她們在想想當初那些嘲諷的戲言,再看這今日秋獵上殷尹的表現,分明就是她們看走了眼,這哪是個廢物?分明是塊金子,只不過她們都沒有衛箐慧眼識珠的本領,一個個的看着如今兩人恩愛得如膠似漆的模樣都酸得不得了。

“哼,我看這九王府以後納妾多了,她衛箐還能不能抓住九王爺的心可不一定。”齊家的小女兒傲慢的擡起下巴,鄙夷的看着衛箐離去的背影?

“我看這衛箐也沒什麽本事……”一位小世家的女兒也在人群中小聲的附和着。

而對于自己的議論,衛愠是一個字都沒聽見,被殷尹拉着上了馬車後這才想起來兩人緊牽的手。衛愠的手好似被燙了一個泡,飛快的從殷尹的大掌中抽離出來,一張小臉微紅,憋着不敢開口。

殷尹低頭看着空空蕩蕩的手掌,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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