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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12)

不去了,不是嗎?司米擦去眼角的濕潤,正準備離去的時候,門又再次被打開了,進來的兩個人再次讓在場的人跌破了眼鏡。

程之琛挽着姚瑤緩緩走來,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卻讓人無法忽視這對俊男靓女帶來的賞心悅目。

“程之琛不是米绮非的男朋友嗎?這是怎麽回事啊?”

“你往了姚瑤可是程之琛的初戀啊。”

“這是前任大集合嗎?”

053、打架

司米望着程之琛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随即變得坦然,對他笑道:“你來拉。”

這什麽情況,自己男朋友和前任搞在了一起,她竟然問也不問,看起來還心情不錯的樣子,不會心理已經扭曲了吧?不少人心裏這樣想着。

宴會廳裏除了司米,程之琛眼裏再無其他人,聽到司米這語氣和眼神,他就知道她是信任自己的的,還有什麽比自己愛的人信任自己更值得愉悅的呢?

感覺到身邊的男子加快步伐,甚至還試圖甩掉挽在她胳膊上的手,姚瑤臉色陰沉道:“程之琛,剛剛在門口和你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程之琛腳步一頓,渾身頓時充斥着戾氣,他接到司米的電話,剛簽好合同就馬上來這,卻沒想到在門口遇到了姚瑤。

對于姚瑤,程之琛可以用厭惡這個詞來形容,甚至覺得自己的初戀是她,絕對是人生中最大的污點,更何況她三番五次的找司米麻煩,程之琛恨不得再多給她點教訓。

“別急着走啊,阿琛。”姚瑤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們怎麽說曾經也是戀人,如今怎得成了仇人呢?”

程之琛轉過身,用鄙夷的目光不屑地掃了姚瑤一眼:“我真恨當初瞎了眼會和你談戀愛。”

“你……”姚瑤被激怒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一會進去你我親密點如何?”

“做夢!”

仿佛猜到程之琛的答案,姚瑤聳肩道:“既然你不願意和我親近,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一不好,我就容易失控,一失控我就會亂說話。或許關于米绮非這六年來去了哪裏,可能就會忍不住說了出來。”

“你……”程之琛沒想到姚瑤竟然知道。

姚瑤看到司米絲毫不吃醋和憤怒的表情,反而一臉坦然,讓她越發的讨厭,她踮起腳尖在程之琛耳邊輕聲說道:“吻我。”

程之琛眉頭緊鎖,仿佛下一刻就是暴風雨來臨。

“你不吻我,信不信我馬上就将她的事情抖落出來?”

姚瑤什麽性格,程之琛自然是知道的,罷了事後再和小非解釋吧,他低着頭在姚瑤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下。

一片抽氣聲,這下司米也有些愣住了,搞不明白程之琛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下一刻,程之琛被人一拳打了個踉跄。

“你當年為了這女人狠狠地傷害了非非一次,你現在還重蹈覆轍,程之琛,你到底在做些什麽你自己知不知道?”向彥晞的怒吼聲在整個宴會廳回蕩着。

宴會廳裏臉色最難看的應該是夢倩了吧,自己的未婚夫為了前任而大打出手,這在別人眼裏看來,可不就是餘情未了嗎?

程之琛拇指擦去嘴角的血,不欲和向彥晞多做任何解釋,大步走到司米面前,柔聲道:“小非,我們回去吧。”

司米低聲應了下,任由程之琛牽着她往外走。

向彥晞的拳頭握得骨節似乎都在咯咯響,看到程之琛和司米徹底走出了宴會廳,他拳頭才緩緩松開。

這就是你的選擇,是嗎?即便程之琛和姚瑤還在糾纏不清,你也不在意,也還是會跟着他走?

向彥晞二話不說大步離去,徐帥緊随其他。在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怎得好好的一個同學聚會卻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坐在車裏,司米用濕巾輕輕地幫程之琛擦着血漬,擦到一半手被他緊緊拽住,程之琛情緒有些激動:“小非,你怎麽不問問我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信你。”司米依舊是平靜的樣子。

程之琛卻沒來由的更加煩躁,他寧可司米像戀愛中的小女生一樣,會吃醋的和他吵架,會耍小性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一潭死水。

程之琛甚至在想,司米到底是真的相信自己,還是因為不愛自己所以自己和誰親熱,她根本就不在乎?

程之琛有種深深滴無力感,可這條路是自己選的,就算是哭着也要繼續走下去,他相信司米是有心的,總有一日會捂熱。

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雪的,第二天起來外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司米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雪傾覆蓋了整個城市,寒冷襲擊着這片土地。

司米感覺胸腔中曾經想要再一次跳動的東西又慢慢地開始死去,就像一抹妄圖想要在冬日古老枝條上長出的嫩綠新芽。

司米,你就像深冬裏零下幾百度的冰雪,渾身帶着寒冷,卻,也是最不堪一擊的。

下樓的時候程之琛已經不在了,桌子上擺着還在冒熱氣的白粥,似乎隐隐勾動着腸胃在蠕動,司米坐下喝了幾口粥,卻覺得腸胃似乎更難受了。

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再也抑制不住,司米捂着嘴跑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個天翻地覆。

聞聲而來的張嫂看到司米這模樣,眼裏有驚喜閃過,歡喜道:“小姐,你不會是有了吧?”

誰都以為她和程之琛同居,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動作,也只是那一晚程之琛的失态,司米搖搖頭,“可能昨天酒喝傷了。”她本就沒什麽酒量,昨天又是紅酒又是白酒,又是空腹喝下去的,真是怎麽折騰怎麽來。

張嫂臉上浮現失望,馬上恢複如常:“需要叫醫生過來嗎?”

“不用,過會就好了。”司米就這樣坐在馬桶邊上,等所有的思緒都漸漸清晰的時候,昨日聚會上向彥晞的那些話又再次闖入腦海裏。

司米拼命的搖頭,或許酒精是個不錯的東西,至少還真的可以讓人一下子忘記憂愁和痛苦。電話鈴聲響了,司米看到是陸婕,想起今天還有個公告,強打起精神接通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通告是中午,你放心我肯定會到的。”

陸婕在電話那邊再三交代,這才挂斷電話,司米忍不住有些想笑,看來當經紀人一定要有個強大的內心和好的體力,否則還真不是那麽容易當的。

因為下雪,司米穿了羽絨服出門,司米想送卻被她拒絕了,好多年沒看到過雪了,就當沿途欣賞風景吧,其實只有司米知道,她不過只是想走走散散心,緩解下情緒而已。

可才走出兩個路口,她卻後悔了,這是一個公園,今天有人在拍婚紗照,婚紗是火紅的,在這皚皚白雪裏顯得格外妖嬈,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哪個女孩不曾憧憬過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哪個女孩不是在情窦初開或是熱戀時候就已經将自己結婚的場景想了千遍和萬遍?

054、沒事的,安全期

可司米比誰都清楚,或許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再穿上婚紗了,看着那對準夫妻甜蜜相擁的樣子,她忽得想起大四那年,也就是向彥晞出國留學時候趁着聖誕節悄悄回國給她驚喜。

平安夜剛好是她表姐結婚的日子,司米做了伴娘,在這麽冷的天穿着粉絲露肩禮服,即使打了加絨披肩依然讓司米凍得瑟瑟發抖。

婚禮結束,司米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接到向彥晞電話,說是在學校旁邊的甜品店等她,剎那間的驚喜和意外,讓司米根本就顧不上其他,提着裙子就往外跑,等到了出租車上才意識到自己出來的匆忙,竟是衣服也沒換。可這時候她已經不覺得冷了,因為被那滿心充斥的溫暖暖遍了全身。

向彥晞見到司米的時候,立馬将自己外套脫下,皺眉道:“你怎麽這樣就跑出來了?”話說完才想起來,司米好像是說過要給表姐當伴娘的。

司米眨着眼睛,兩手拉着向彥晞的手不肯放,吳侬軟語道:“阿晞,我好想你,聽到你回來我一分鐘都等不了,好想好想你呢。”

還有什麽是比聽到自己愛人真心實意的蜜語來得更感人的?向彥晞一把擁住司米,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骨髓裏,生生世世在一起。

因為是悄悄回來瞞着家裏,向彥晞也沒回家,就在學校附件的酒店開了房間,兩人早已有過親密接觸,又是分別這大半年,自然是一刻也不想分開。

怕司米感冒,一進房間向彥晞就讓她先去洗個熱水澡,他在外面等着她。

漸漸地,向彥晞的身子有些灼熱起來了,他聽到了浴室傳來花灑的聲音,腦海裏想的全部都是司米那美妙的身體,他以前一直以為他對男女之事沒多大興趣,所以同班男生經常看些島國片或是讨論,他從來都只是笑笑。

可自從和司米有了第一次之後,他就好像上瘾了一樣,有時候司米只是一個嘟嘴的撒嬌,竟然就可以撩撥起他的欲望,都說這種事要男女都盡興才好,為了讓司米覺得她這個男朋友“很厲害”,向彥晞還偷偷的咨詢過楊立帆這個理論經驗十足,實戰經驗卻為零的兄弟,還被楊立帆取笑了大半年。

終于,門咯吱一聲,浴室的門打開了,水汽頓時從浴室裏散了出來。

向彥晞擡起頭,卻整個人都怔住了,愣在原地。

純白色的浴巾裹在司米身上,因為沒穿內衣,隐約可見那豐盈誘人的曲線,白皙的皮膚上還帶着幾顆水珠,讓人忍不住上去采撷。

浴巾長度有限,只到了大腿部分,一雙白皙纖美的腿,展露無遺。

擱放在桌上的手,停止了敲打,向彥晞反應過來了,馬上就站了起來,緊緊盯着司米,一步一步走近她。

司米沒有穿拖鞋,好在一進門的時候就開足了空調,室內溫度十分暖和,雪白的足踝有種致命的誘惑。

向彥晞覺得自己的喉嚨發澀,忍不住上下吞咽了幾下,所有思考能力,都統統消失不見。

終于,向彥晞走到司米面前,司米也仰頭望他,烏眸深深地凝着他的眼,還是羞澀,卻又添了些其他情緒。

“阿晞,抱抱我。”撒嬌中帶了一絲命令的意味。

即使司米一句話不說,向彥晞也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壓抑。

明明是清純的人,卻偏偏有着最妖嬈的妩媚。

向彥晞的手緩慢而輕柔地撫過司米的眉心,沿着眼角,臉頰下劃,在嘴唇處停置,摩挲,柔軟又帶着點惡作劇性質,這樣的觸碰讓司米不由的呼吸急促起來,微微張開了嘴,下一秒聽到耳際傳來一聲庸懶低笑,然後,嘴唇被人輕薄覆住……

半個世紀長的法式熱吻後,向彥晞那雙修長的手臂牢牢司米攬入環抱中,溫和低啞的笑聲震進心口,手纏上司米垂在腰處的尾發,拂到頸項的氣息有些燙人:“看來你真的很想我。”

司米瞪了向彥晞一眼,明明是不是這樣的人,為何一涉及到這些事他就變得這般流氓呢?難道男人真的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正想着,向彥晞的指尖已經摩挲到司米的胸前,那手心的滾燙溫度更是讓她差點低吟出聲,司米只裹着浴巾,向彥晞也早就脫了衣服,兩人肌膚間只半隔着薄薄的浴巾,與裸誠相待相差無幾,燥熱一撥撥傳來,司米清晰地感覺到向彥晞的手指從胸部一路往下,在那最私密的地方來回摩挲着,偏偏這樣的摩挲讓她更加難受。

向彥晞的吻密集落下,深切而煽情,每一次的親吻既似如水的溫柔,又似如火的狂熱,司米口中的微弱呻吟不自覺溢出。

這樣的呻吟無疑是最好的邀請,向彥晞把司米打橫抱起放到大床上上,不待她反應,他早已将她身上的浴巾一把扯去,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司米忍不住睜開了眼。

那個生命中最愛的人就在她面前,深邃的眸子是難掩的熱情,司米想着林曉萱說男人都喜歡熱情而主動的女人,她閉上眼睛羞紅了臉,接着雙腿夾住了向彥晞的腰。

向彥晞猛地擡頭,那雙眼眸比先前更為炙烈而情欲濃郁,沙啞的嗓音帶着濃濃的情欲響起,“非非,你的主動會讓我毫無節制。”接着便是兇狠的激吻,咬住司米的雙唇,不斷地變換角度深入,似乎要将司米整個人拆骨入腹才甘心。

細碎的嘤咛聲,低喘聲不斷響起,細密的汗水順着額際沁出,分開的思念,之前因為夢倩而産生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在這一刻,彼此燃燒的熱情足以讓兩人雙雙攀上高峰,如那一葉扁舟,在大海裏起起伏伏。

這樣的熱情,讓向彥晞失控了,在最後關頭要抽身的時候卻被司米攔住了。

“安全期,沒事的,阿晞。”

可向彥晞卻還是要堅持出來,司米立馬擡頭吻下向彥晞胸前的茱萸,這是他最為敏感的地方。

果然,被這溫潤的小嘴一親,向彥晞再也控制不知繳械投降了,一個挺身,往她體內更緊窒的地方去,釋放在裏面。

然後呢?司米閉上了眼睛,然後向彥晞回英國的路上出了車禍昏迷不醒,緊跟着一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卻在醫院回學院的路上出了那樣的事。

再然後呢?她锒铛入獄,在五個月的時候被迫引産,從此過上暗無天日的生活。

司米想笑,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才走出兩步,眼前一黑就直直朝前倒了下去!

055、住院

仁愛醫院VIP病房,和其他醫院的病房不一樣,這牆壁不再是單調乏味的白色,還是淡淡的天藍色,看了十分賞心悅目。

床頭那盞壁燈散發着淡黃色的暈光,在這暈開的光線下,司米微閉着眼睡熟,露出孩子般純淨的臉龐,柔和的光襯托得她愈發的單薄和無助,脖頸處的皮膚白皙柔滑,膚如凝脂再恰當不過。

程之琛就這樣靜靜地注視着司米,從得知她忽然被急診入院後就一直這樣坐在這裏,開始時他萬分自責,為何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沒注意到她的異常。可到後面他竟然有了一絲怨意,為何司米寧可強忍着,也不願意在自己面前露出一絲的難受?

睡夢中的司米忍不住砸吧了一口,程之琛啞然失笑,眼底又泛着寵溺。司米櫻桃紅的小口微啓着,在程之琛眼裏看來竟然有着致命的誘惑,他無法控制的低下頭,卻在馬上就要觸碰到那誘人的唇之後放棄了,轉而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有時候程之琛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司米看看,這顆心除了她和自己母親外再無其他人,他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來了。天知道每天和司米住在別墅裏,他當這柳下惠已經快要當發瘋了,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可以勾起他無限的遐想和欲望。

恰在這時,程之琛的手機響了,卻是瑞士的來電,只有一種可能。

“Hello,howaboutmymum?”(你好,我媽媽怎麽樣了?)

對方在電話那頭說了一連串的英文,程之琛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只說了句:“OK,Iwiletohospitalassoonaspossible.(好的,我會盡快趕到醫院)

程之琛想喚醒司米,可看到她難得熟睡的模樣只好作罷,換來護士叮囑幾句,這才匆匆離去。

匆匆下了樓,步履甚至都有些不穩,程之琛打着電話:“Frank,幫我定一張最快去瑞士的航班,現在,馬上。”

嚴志輝在電話那頭應着,不過三分鐘就回了電話:“總裁,四十分鐘後有一班,機票已經訂好,我現在馬上收拾您的日常用品在機場等您。”

“好。”

直到上了車,打開引擎,程之琛才閉了閉眼睛,吐出一口氣,打開車燈,調轉方向盤,準備離開。

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銀色賓利猛然進入程之琛的視線,皎月的光芒下,他的車大燈還未關,他看到了坐在車內駕駛座上的男人。

遙遙相望,兩人的視線在夜空中不期而遇。

程之琛十分清晰地看到那個男人冷靜又漠然的臉,只是那雙眼睛,将情緒藏得極深。若不是因為自己急着趕往機場搭乘飛機去瑞士,他絕不會讓向彥晞距離司米一公裏內。

司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睜開眼就看到滿眼的白色和那難聞的消毒水味道,除了醫院還能是哪裏?

她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還在輸液,感覺口渴難忍,用另一只手試圖去拿床頭櫃的茶杯,卻始終夠不到。

門被推開了,陸婕看到司米醒過來連忙走到她床前,意識到她想喝水,又重新倒了溫水給她,忍不住埋怨:“我的姑奶奶,你好端端的怎麽會暈倒在雪地裏?要不是向……”陸婕适時的打住了話頭,很快地就掩飾過去了,“要不是巷子裏的環衛工人清掃路面,還不知道你暈倒了呢,偏還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你故意的吧。”

杯裏的溫度傳遞到手心,帶來一陣舒适,司米想笑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我生病了嗎?”

“昨天喝酒喝出急性胃炎了,你可真是不愛惜自己。”

“好拉,難得同學聚會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幾杯,我下次一定注意。”陸婕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這樣說幾句好話能讓她就此打住這個話題,何樂而不為?

果然陸婕也不再多說什麽,連着打了三個哈欠。

“你回去吧,這裏有護士。”

陸婕死活不肯走,但司米威脅不走就把吊針給拔了,她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四周又安靜了下來,因為睡了一天,司米此刻睡意全無,雖然還是有些不舒服,吊瓶輸得特別慢,她一直望着窗外,雪已經停了,因為有雪的緣故倒是看起來沒那麽黑。

門又再次被推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被走廊裏的燈光襯得愈發修長,聽到聲音司米轉過頭來,,對上那人的目光,四目注視,好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司米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向彥晞,他手裏拿着保溫桶朝她走來,依稀間她好像看到了他們還在談戀愛的時候,她生病窩在寝室,向彥晞也是這樣推開寝室的門,徑直走到她床邊,無奈而寵溺地說道:“你啊,怎麽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呢?老要我這麽擔心。”

那時候,她只要有一點點不舒服,向彥晞就神經兮兮的,而司米卻偏偏最讨厭去醫院,每次去醫院,兩人還做交易談條件。有時候是向彥晞幫她洗一個禮拜的衣服,有時候是向彥晞給她抄半學期的筆記,不管司米提什麽要求,向彥晞都會笑着答應。

後來在監獄的時候,司米才想明白,叫他做那些為難的事,不過是為了證明他到底有多愛自己。而那個時候,向彥晞是真的将她寵地無法無天,無論要求多過份總是可以為她做到。

他半夜不是應該抱着夢倩在一場酣暢淋漓的睡前“戰鬥”後滿足睡去嗎?來這裏幹什麽?看他的笑話?

這裏沒有外人,只有這一對曾經刻骨相愛的戀人,司米只是別過頭,“向先生,這個時間點你不适合出現在我的病房裏。”

向彥晞只是将保溫桶放在櫃子上,“我給你帶了點熱湯,一天沒吃東西了,喝點吧。”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脫口而出的話,卻被司米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向彥晞也不去看司米臉上的表情,只是打開保溫瓶,頓時病房裏被濃郁的雞湯味充斥着,倒是一時勾起了司米的食欲,“這雞湯是中午就炖的,你……”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話有點多。

中午就炖的,難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

056、懷孕?

還冒着熱氣的湯被一雙修長而白皙的手端到了面前,司米也不再去糾結向彥晞到底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生病的,因為不管怎麽樣都改變不了他已經和夢倩在一起的事實。

看着司米接過碗,向彥晞有些深幽的目光一遍一遍地掃視她的全身,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也不懂得照顧自己,若不是自己派去跟着她的人發現她暈倒了,只怕她會病得更嚴重。

被向彥晞這樣的目光掃視着,司米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雖然說當年的肌膚之前她身體每一處都被他細細撫摸過,可還是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司米喝了幾口雞湯,雖然味道不錯,可她只覺得胃越發的難受了,幾次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忍不住手拼命捂着嘴巴想下床沖到衛生間卻發現手裏還打着吊針。

向彥晞卻是馬上明白了她的意圖,立馬沖到衛生間拿了個臉盆端到司米面前。

司米“哇”的一聲全部都吐了出來,不過從昨日起本就沒吃什麽東西,吐出來的除了剛剛喝下去的雞湯,也就只有苦水了。

房間裏散發着淡淡的嘔吐味道,司米心情更加不好了,自從重逢以來,為何每次都會這樣的狼狽?

向彥晞冷冷地開口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懷孕了呢。”

懷孕?怎麽可能,難道她一個人也可以自産自銷?但司米此刻一點力氣也沒有,也懶得解釋。

“不吐了?”

司米搖頭。

向彥晞端過茶杯讓她漱口後,這才把臉盆的東西倒到馬桶裏又清洗了下臉盆,出來後打開窗戶散散味道,他那英俊的

面龐一半藏于陰影之中,愈發的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你,和程之琛之間……”問了出來,卻不知道該怎麽問,他現在還有什麽立場去質問她和程之琛之間的關系?早在六年前她就做了決定的。

“我沒有懷孕,也不可能懷孕。”司米答非所問。

然而這回答明顯取悅了男人,向彥晞面色一松,不再那麽緊繃,随手抽過幾張紙巾遞給她,看到她烏黑的碎發粘在臉頰邊,又将它們輕輕拂到耳後。

熟悉的動作,還有向彥晞此刻讓人不由沉溺的表情,天知道司米花了多大的力氣克制住自己撲入他懷裏的沖動。

向彥晞身上傳來淡淡的煙草混雜着古龍水的味道,棱角分明的臉,向彥晞拿起手機在沙發上坐下,“Cathy,幫我送一碗雞蛋羹和白粥過來,仁愛醫院十二樓VIP病房。”

他的聲音充滿磁性,尤其刻意壓低聲音時,聲線會更加迷人。

挂斷電話,病房裏又恢複了安靜。

沒過多久,鹿芸就拿着五星級飯店的清粥敲了敲門。一身風塵,顯然将自己老板的話奉為聖旨,一刻也不敢耽誤。

不過敲了兩下,向彥晞就來開門,鹿芸将手裏的東西遞過去,從門縫裏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司米,果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能讓向彥晞一次又一次作出做出這麽讓人難以理解的事,只怕只有那位小姐了。自從上次鹿芸為了告訴向彥晞,司米被毆打的事後,她已經被夢倩暗暗恨上了。但她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的老板只有向彥晞一人,而且夢倩還不足以左右向彥晞的任何決定,所以她絲毫不擔心老板會開了她。

鹿芸走了,向彥晞把雞蛋羹和白粥放在司米面前,她皺了皺鼻子,可不想吃了幾口後再吐一次,丢臉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看出了司米的猶豫,向彥晞只是坐在床邊,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粥,送到了司米的嘴邊,語氣柔和:“吃吧,吃了才有力氣發瘋,不是嗎?”

司米瞬間淚眼朦胧,以前她每次生病了,也都是向彥晞這樣喂她,胃口不好的時候向彥晞總是哄小孩一樣,“非非啊,你不吃怎麽有力氣發瘋呢?”那時候的司米每天都好像一個小瘋婆一樣,樂呵呵笑眯眯的。

向彥晞一口一口喂,司米一口接着一口吃,含着淚咽了下去,一碗粥也很快就吃完了。

但向彥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司米擡起頭,水霧暈染中和他的目光交纏在一起,若有所思的,高深難測的目光。司米被他盯的頭皮發麻,想不知不覺的向後褪去,卻手腕一緊。

向彥晞他抓着她的力道不重不輕,卻偏偏讓她逃不開,就如此刻那雙深眸凝着的複雜,似萦萦纏繞着的密網,想逃卻只能陷落得更深。

“非非,告訴我,六年前到底為什麽要離開?”

他查到什麽了?司米心裏一驚,面上故作鎮定,“你不是說我貪慕虛榮,跟着別人走了嗎?”

向彥晞挑起眉峰,臉色沉了下去,“所以現在你看到程之琛和姚瑤搞在一起,你也無所謂,因為只要有錢,就什麽都可以不顧嗎?你當初那些自尊,那些驕傲都去哪裏了?”

司米用力地一把推開向彥晞,手背的吊針都被扯掉了,驕傲?自尊?早在監獄裏被泯滅的一幹二淨了。

手背裏滲出了血,向彥晞的憤怒頓時被澆滅了,他摁了鈴聲,馬上就有護士走了進來。

“你走吧。”司米轉過身,聽到向彥晞走出去的聲音,她才轟然躺回病床上。

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司米再也呆不住了死活要出院,陸婕拗不過她只好辦了出院手續,是愛德華來接的她。

程之琛回了瑞士,這期間只給司米來過一個電話,說自己媽媽病發,而且很嚴重,只怕要在瑞士呆一段時間了。電話裏他語氣低沉,看起來精神很不好,司米幾乎沒怎麽聽他提起過自己的爸媽,大學時候以為是單親家庭,後來重逢後才知道原來他是個私生子。

司米是個養女,程之琛是私生子,在一定程度人兩人可以說是同病相憐。

“對了,曉萱還沒回來嗎?”

愛德華一臉解放的樣子,“哈哈,我再也不用當她的經紀人了,她解約了!”

司米皺眉,陸婕連忙解釋道:“曉萱姐懷孕了,她老公堅決不同意她再出……”

“你說什麽?曉萱懷孕了?”司米也是十分驚喜。

“對啊,本來今天一定要來接你的,也被她老公勸住了。”

“愛德華,去曉萱家。”

057、自己生一個呗

林曉萱知道司米來了,興奮地要從床上直接蹦了下來,剛一下地身子一個旋轉又被楊立帆給抱到床上去了。

“給我老實呆着!”楊立帆繃起臉,“讓小非上來看你就是個,激動個什麽勁。”

林曉萱很難得不和楊立帆頂嘴,俏皮一笑:“好啦,那就請夫君快快把她請上來吧。”

因為林曉萱在卧室,愛德華也不方便進來,就和陸婕一起在樓下客廳坐着,楊立帆作為主人自然是陪着,卧室裏只剩下這一對閨蜜在聊着貼心話。

司米不厭其煩的問了好多孕婦的話題,有沒有妊娠反應啊,預産期什麽時候,想要小公主還是小王子,問到後來林曉萱都忍不住說道:“你既然這麽喜歡孩子,自己生一個呗,如果程之琛對你是真的。”

司米臉色頓時黯然下來,生一個?或許她這輩子都沒有做媽媽的可能性了,但她不願意在閨蜜面前過多表現出悲傷,只是笑笑:“現在還早,我也不着急。”

林曉萱嘆了口氣,緊緊握着司米的手,“小非,我現在這樣的情況,不能時時呆在你身邊,但你一定要堅強起來,千萬不要給人欺負了去。”

司米擡頭,看到林曉萱眼裏真摯的關心,心裏一暖,點點頭:“不僅自己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就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也決不能讓他們随意欺負!”

“你那天參加同學會的事我知道了。”林曉萱不滿道,“你怎麽什麽事都不和我說?如果不是向陽發同學群裏的照片,我還不知道你去了。當時奇怪你怎麽會去,就去問了向陽,那天宴會上發生什麽,他都和我說了。”

當事人司米反而沒那麽氣憤,“她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嗎?張雅婷,姚瑤,包括岳梧桐,當年大學時候就這樣的,你有什麽好生氣的。你被狗咬了,總不能還撲過去,咬狗一口吧,無端端的失了風度。”

“哼,這兩個人就是小雞肚腸,麻雀鳳凰說到現在,一個是自己家裏有點小錢就裝富二代的,一個是農村裏出來為了錢嫁給一個傻子,還有資格說別人?”林曉萱越說越氣憤,還想再說,卻被司米攔住了。

“注意胎教!”一句話讓林曉萱吐吐舌頭馬上噤聲。

司米走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楊立帆一直挽留他們吃午飯卻被司米以趕回工作室為由拒絕了。

送到門口的時候,楊立帆這才說道:“其實小非,你不用這麽害怕和我相處。如果你不希望關于你的情況透露給彥晞,我就不說。”

司米沉默不語,上次和林曉萱在酒吧喝酒,第二天起來卻是在不認識的公寓,除了楊立帆告訴向彥晞,自己在酒吧喝酒還有誰?

過了許久,久到楊立帆以為她會再次宣選擇沉默的時候,司米開口了:“既然六年前就結束了,就從此橋歸僑路歸路吧,他過他的,我過我的。”說完轉身離去。

橋歸僑路歸路?都說女人狠起心來絕對比男人狠,果然是這樣,楊立帆無奈一笑,又回去哄老婆去了。

可沒想到上到卧室,林曉萱莫名其妙的在發脾氣。

“姑奶奶,你到底怎麽了?”楊立帆好脾氣的哄道。

林曉萱一個枕頭砸過去,“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岳梧桐就是那皇家酒店的老板娘?哼。”那皇家酒店設施齊全,服務周到,關鍵裏裏面還有酒吧,特別合林曉萱的心思,他們以前沒在F市定居的時候幾乎是這個酒店的常客。

楊立帆抓抓後腦勺,“這酒店的老板娘是誰,和我們都沒關系啊,我們付錢消費,管他是誰呢。”

“你是不是因為岳梧桐在那酒店,才隔三差五的就去那?”

楊立帆馬上舉手投降:“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說了我和她根本就沒在一起過你也是知道的,這時候翻舊賬也說不過去了吧。”

林曉萱別過臉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難道真的是因為懷孕了脾氣變大了,變得多疑了嗎?總是人不知就發脾氣。

“吃醋了?”楊立帆抱着林曉萱,在她唇邊親親一吻,“吃醋說明在乎我,看來你對我的愛又多了一分。”

林曉萱笑了起來,嗔道:“少臭美了。”

楊立帆卻在心裏腹議,看來自己老婆知道過去太多事情也不好。

而此時皇家酒店總經理辦公室,岳梧桐正在批文件,可那文件已經在面前二十多分鐘了,一頁也沒翻過去。

“岳總,董事長來了。”秘書在門外悄聲說道。

岳梧桐馬上打起精神,剛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個富貴打扮的婦女領着一呆頭呆腦的男子進來了。那男子一看到岳梧桐就馬上撲了過去,抱住她不肯放,嘴裏喊着:“回家,回家!”

岳梧桐心裏升起一陣厭惡,偏偏發作不得,只得強笑着哄道:“好好,我做好這些事就回家,你在家等我,好嗎?”

“寶寶,聽話。”那婦女開口了,“既然看到你老婆了,就先自己去游樂場玩會,一會讓梧桐帶你回家。乖。”

那男子一步三回頭地跟着秘書走了,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兩個人,岳梧桐沏了杯熱茶遞過去,“媽,喝杯茶。”

那婦女接過茶,卻是二話不說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怒聲道:“岳梧桐,你反了你!”

岳梧桐身子忍不住一顫,“梧桐不明白媽話裏的意思。”

“你當徐麗萍三個字是白寫的嗎?”這婦女正是皇家酒店的董事長,徐麗萍。她也算是F市有名的商人,未婚生子卻被男朋友抛棄,獨自帶着兒子生活,可不想兒子七歲那年因為高燒她在加班來不及送去醫院,得了腦膜炎,從此她兒子徐盼強的智商只停留在七歲。徐麗萍憑借商業才能和一些手段,以連鎖酒店起家,目前已經是F市最大的酒店皇家酒店董事長,而且旗下還有各種酒店和餐館産業。

徐麗萍斜睨了岳梧桐一眼:“當初你我可是談好的條件,若不是我兒子有這病,你以為我會稀罕你這山裏來的人做我兒媳婦,來繼承我的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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