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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14)

容顏散發着冷冷的氣質,就算是閉上眼,司言也可以清晰的描繪出那五官的輪廓。

夢倩提高聲音:“真是對不起了,沒有名帖恐怕要請你出去了,保安~”

向彥晞腳下似乎動了動,嚴志輝恰在這時出現了,他站在司米一步身後,“夢小姐,程氏集團總裁未婚妻,這樣的身份夠參加這宴會嗎?”

天哪,她竟然和程之琛訂婚了?戀情曝光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候,怎麽就閃電訂婚了?傳聞中不近女色的程之琛,難道真的被這平凡到塵埃裏的司米給降服了?

未婚妻?好,很好。向彥晞嘴角含着一絲冷笑,和司米的目光在空中片刻間交彙,她露肩杏色小晚裝,純白披肩,淡妝溫婉乖巧的模樣便鎖進男人眼中,向彥晞微撇開頭,優美的弧線,卻冷漠如斯。

夢倩也是一驚:“這……”

司米開口道:“夢小姐貴人多忘事,這不怪你。只是姚小姐,剛剛這件事還沒處理完,你為何要故意絆倒我,讓我出醜?”

姚瑤顯然也被程之琛未婚妻這一說辭給愣住了,聽到司米詢問,她馬上冷靜下來:“我故意絆倒你,這帽子可別亂扣啊。”

廳裏竊語聲微微,起伏。

嚴志輝表情嚴肅道:“姚小姐的意思是司米姑娘污蔑你嗎?你覺得堂堂程氏總裁的未婚妻,為何要污蔑你一個随時可能被封殺的女藝人?”

被封殺?對于藝人來說,這恐怕是滅頂之災嗎?之前傳聞向陽集團曾私下傳過,凡是向陽集團投資的産業,任何代言都不能用姚瑤,原以為她會就此星途暗淡,卻不想她反而依舊紅得發紫。而現在,作為程之琛身邊第一心腹,這般恭敬地站在司米身後,說出的話明顯是經過總裁授意的,若程氏集團也要封殺姚瑤,只怕……

站在一旁一直不說話的岳梧桐低聲說道:“怎麽會,上次同學會,姚瑤還和程先生濃情蜜意……”話說到一半點到為止,但在場的人卻都明白了。

司米淡淡地看了岳梧桐一眼,說不盡的自嘲,當年她就可以為了名利出賣她們之間的友情,現如今她是商人,一邊是夢想集團,一邊是和她早有嫌隙的舊同學,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也不意外。

岳梧桐卻被那一眼看的有些忐忑,說到底她真正怨恨的是林曉萱,可轉念一想,當初若不是司米在暗中搭橋牽線,楊立帆如何會移情別戀喜歡林曉萱那賤人?而如今她只和司米交好,司米沒好日子過,依照林曉萱的性子也會跟着不好過,只要能讓她不好過,做什麽,對誰做又有什麽要緊!

“我想徐太太是感同身受,即使結了婚的富豪先生,也會在外面不得不應酬和逢場作戲。”司米擡起頭,一聲徐太太将兩人當年的情誼徹底斬斷,想拿她來打擊林曉萱?做夢!

果然岳梧桐的臉色一白,她丈夫是個只有六七歲孩子心智的成年人,如何能出去逢場作戲?不來纏着自己做那些幼稚無聊的游戲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衆人看向岳梧桐的眼神裏也是五彩缤紛,有同情的,也有鄙夷的,畢竟願意嫁給這樣的傻子,可不就是看中傻子背後的皇家實業嗎?

宋明聞訊匆匆放下手裏的事情趕緊過來結尾,程氏和夢想,這兩大財神他都不能得罪,相比之下自然就是拿姚瑤作為出氣筒了。

“姚小姐,您能來自然是我們的榮幸,但如果把這當作你們娛樂圈耍心機的地方,抱歉,我只能請您出去了。”

姚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手裏攥着的高腳杯幾乎都要捏碎。

“怎麽一個個都在欺負我們的姚女神啊?”一道戲虐的聲音響起,薛中安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而下,純色V領開衫下露出的白皙皮膚和精壯胸膛,讓在場的女性荷爾蒙大大激發,都要忍不住尖叫起來。

宋明額頭上直冒冷汗,這一尊神沒送走,卻沒想到又來一尊神,這薛中安可不是姚瑤這樣級別的,他背後的老板誰都不敢動,他讪笑道:“出了點誤會。”

看到薛中安出現的那一刻,向彥晞深邃的眸子一眯,眉峰一挑,看着他左手插在口袋裏不掏出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裝酷,實際上那已經是少了一個小拇指的殘手而已。

看到這個人出現,司米忍不住胃裏一陣惡心,那人只是徑直走到她面前,微微低身說道:“姚瑤的滋味,可比你好美味多了。”

“你……”不過一個字出口,司米就意識到薛中安不過是想激怒自己,讓自己撒潑發怒,在這樣的場合撒潑,絕對會成為衆矢之的。

向彥晞低頭看着自己杯子裏猩紅的血液,搖晃了幾下,看來這一截斷指并不能讓他長記性,這麽快就出來。

司米笑着看向薛中安,外人看來兩人好像熟悉的老朋友在彼此敘舊,“狗喜歡吃屎,也覺得那是人間美味。”一句話,把姚瑤和薛中安兩個人都罵進去了。

離得近的幾人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臉上顏色紛雜,嚴志輝忍住笑意,總裁還擔心司米受委屈,要自己寸步不離的跟着她,看來真是不可小瞧了她。

恰這時,舞會的音樂聲音響了起來。

064、故人

宋明如獲大赦,“拍賣馬上就開始了,各位這邊請。”

走過岳梧桐身邊,司米只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吧。”

許多原本聚在大房間裏聊天的風雲人物,此刻也都紛紛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包括夢想集團總裁夢冠雄,皇家實業徐麗萍,還有其他幾個經常出現在財經報刊上的幾個企業家。

夢想集團是這慈善基金會最大的支持者和贊助商,自然是要夢冠雄上臺致辭發言。早有秘書打好草稿,夢冠雄上去照讀就是。

下臺後,其他人舉着酒杯阿谀奉承一陣,很顯然夢冠雄十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

夢倩挽着向彥晞出現在大家視線裏,“爸爸,您剛剛好帥啊。”

夢冠雄點了點自己寶貝女兒的鼻尖,一臉的寵愛,“就你調皮。”眼角掃了向彥晞一眼,不冷不熱道,“向總裁今日倒有空啊。”

夢冠雄顯然是因為上次開會途中向彥晞因為私事中途離去事後也沒有給任何交代而耿耿于懷,抛開以後自己是他丈人的關系,就憑自己是商業叱咤風雲的人物,向彥晞這般不把他放在眼裏,若是換成別人,只怕早就遭到報複了。

而向彥晞更加不在乎夢冠雄對自己什麽态度,不卑不亢道:“叔叔既然來,做晚輩的也不能不捧場。”

夢倩嬌嗔道:“晞哥哥,你是不是該改口了?”

手一頓,向彥晞輕笑道:“叫習慣了一時還改不了口,等到那一天再說吧。”

夢冠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忍着怒氣不發:“你父親前幾日和我通電話,還讓我多照看你,長江後浪推前浪,你能耐不小,豈是我能照看得了的?”

五年前,向彥晞的父親向國廷因為一次突發中風導致身體每況日下,身子好了之後就移居到了新西蘭,但很讓人意外的是高淑華沒有跟去,對外只是說不放心向彥晞一人在國內,等他結婚生子後就去新西蘭。

“叔叔謙虛了。”向彥晞低頭對夢倩道,“失陪了,我過去聊幾句。”

看着向彥晞的背影,夢冠雄眼神有些複雜,“倩倩,我看你還是不要嫁給這小子吧。”

“爸,您又來了。”夢倩輕輕一跺腳,“這話您以後就別說了,我不可能答應您的。”

“傻孩子。”夢冠雄在心裏說道,他心裏根本沒有你,否則怎麽會這樣和我說話?

夢倩死死盯着不遠處司米的背影道,“都怪那個賤人,如果沒有她,晞哥哥絕對不會這樣對我的。”

“你說當年他那個女朋友?”自己寶貝女兒的事,夢冠雄比誰都上心,對向彥晞的事自然也有所耳聞。

“對,就是那個。”正說着,司米剛好轉過身來,和嚴志輝在低聲說着什麽。

夢冠雄看到司米那一刻,整個人好像被雷擊中了,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小橋柳樹下初見,煙雨朦胧中傾心,卻不想被人橫刀奪愛,是你回來了嗎?

夢倩看到自己父親怔怔出神的模樣,不由腕上他胳膊,“爸爸,您怎麽了?”

連問了三聲,夢冠雄才回過神來,卻是大步往司米方向走去。

“都準備好了嗎?”司米壓低聲音。

“小姐放心。”嚴志輝點頭。

“啊!”司米忍不住痛呼一聲,卻不想胳膊被人緊緊拽着,她錯愕地擡頭,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雖是中年男子,但是保養的不錯,看上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

“爸爸……”夢倩也是驚訝不已。

爸爸,這人是夢倩的爸爸,夢想集團總裁夢冠雄?

好在宋明在臺上用麥克風一直在說話,也有司儀站那拿着要拍賣的東西,除了兩人周圍一兩米的範圍內,其他人倒沒怎麽注意,但不包括雖然距離司米較遠,但一直默默注意着她一舉一動的向彥晞,看到情形不對馬上就走了過來。

向彥晞第一反應就是夢冠雄要為自己的女兒出氣,他可不是夢倩可以比的,黑白兩道通吃,心狠手辣。

嚴志輝馬上上前擋住司米,一手搭在夢冠雄拽住司米的胳膊上,“夢先生,敢問您這是什麽意思?”

夢冠雄被這麽一問,才意識到自己情緒過分激動,松開手卻不說話,依舊打量着司米,依稀是夢裏人的模樣,但他知道絕不是她,因為她如果還活着,怎麽可能才這個年紀?剛剛遠遠一看,五官和氣質雖然較為相似,但細看之下還是不一樣的。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夢冠雄笑着說道,“你和我一位故人很像。”

一位故人,要麽是愛人,要麽就是仇人,不然夢冠雄幹嘛這麽激動?司米心裏這樣想着,面上卻是淡然一笑:“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南轅北轍的兩個人也會有七八分相似。”

向彥晞一顆心這才松了下來,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微微搖頭,那是他的保镖餘傑,在剛剛走過來的時候,他甚至吩咐餘傑,如果真的起了沖突,一定要确保司米安全。

向彥晞關切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被看過來的司米抓個正着,那樣毫不掩飾的灼熱關切讓她一愣,但細看之下又是冷漠而又疏離的目光。

夢冠雄身邊的秘書也不是吃素的,馬上就把司米的基本情況悄聲告訴了自己老板,他伸出手象征性的和司米握手:“司米小姐高堂還在嗎?”

“爸爸過失了,媽媽還在。”一上來就查戶口嗎?本來就因為對方是夢倩的爸爸而對這個人沒什麽好感,現在更是變得有些讨厭了。

夢倩将夢冠雄拉到一邊,“爸爸,您和她這麽和氣說話幹什麽?她可是你女兒的敵人!您可別和她有什麽關系了。”有錢人都喜歡和明星們逢場作戲,搞搞暧昧,夢倩的媽媽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她更不會去管自己爸爸的事,但如果那個人是司米,就絕對不行。

“你看你說的。”夢冠雄忍俊不禁,“我總要看看她有沒有實力做我女兒的敵人。我看了下,她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065、真是小看了你!

聽到爸爸對司米毫無那種心思,夢倩這才松了口氣,“那是,就她這樣一無家世二無相貌的人,當初不過是憑着狐媚手段勾搭了晞哥哥而已。”

“夢先生。”嬌滴滴的聲音在一側響起,何丹妮撒嬌般的說道,“真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您呢。”

夢冠雄皺了眉,這女人怎麽橡皮糖一樣粘着不放,不是給了一筆錢嗎?怎麽又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善于察言觀色的何丹妮馬上意識到夢冠雄的不滿,立即解釋道:“是公司收到了邀請函,我這才來的,先生別誤會。”她雖然很想傍上夢冠雄,但更多的是不想招惹他生氣,聽聞以前也有死皮賴臉的女星想做他的情人或是擠走正牌老婆,可惜後面不是悄無聲息的退出娛樂圈,就是被人整的很慘。所以有些情商的人都知道,被夢冠雄看上自然是好的,玩了一陣甩掉了拿了豐厚“遣散費”見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拍賣依然在繼續着。

“下面拍賣的這塊羊脂玉,是清朝末年皇宮裏的貢物。”宋明含着笑意的聲音在舞臺上說道,“30萬起拍,5萬叫拍。”

“35萬。“

“40萬。”

……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成交!”宋明瞧下錘子,帶頭鼓掌,“恭喜姚小姐。”

一片贊賞聲,燈光打到姚瑤身上,她優雅的舉起酒杯對衆人一舉,“這是我該做的。”

“姚老師,你可真是為我們女藝人長臉呢。”何丹妮馬上拍起了姚瑤的馬屁,順帶着掃了司米一眼,“不像有些人,盡是給女藝人丢臉。”

司米想不明白自己和何丹妮無緣無愁的,上次她為何做薛中安的同謀,一起這樣侮辱她。但她很快也想明白了,這現實不就是這樣踩低捧高嗎?誰有權有勢,誰就有話語權。

司米微微皺眉:“何小姐又何必這樣說自己呢,不可盲目自大,也不可妄自菲薄。”

何丹妮被這話嗆的一口氣咽不下去提不上來,這還是之前那個沉默不語任人欺負的司米嗎?怎麽好像變了個人?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中場休息,宋明說播放視頻給大家看下貧困山區孩子們的一些情況,視頻裏很多孩子穿着樸素,甚至有些都破爛,幾乎都營養不良臉色發黃暗淡,可他們那一雙雙充滿求知的眼神讓人看了從心底裏心疼他們。

因為司娟的病後期還需要不少費用,司米雖是藝人簽約了工作室,但片酬還不算高,之前代言為愛加冕的一百萬也用了大半,她能捐獻出來的餘錢确實不多,可饒是這樣,她還是悄悄把自己存的一些錢讓嚴志輝捐了出去。

“啊,舒服……”原本播放完了的視頻黑了下,忽然響起一聲呻吟,畫面沒出來,可這勾人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驚訝不已。

緊接着卻出現了讓人瞠目結舌的畫面,一男一女光着身子在進行着活塞運動,那男子背對着攝像頭,只看得出身材中等有些發福,而那女子閉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那正面就對着攝像頭,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何丹妮身上,那些目光瞬間将她射成篩子!

何丹妮臉色發白,身子發顫,這視頻哪裏來的,怎麽會有這樣的視頻?

宋明手忙腳亂的把視頻關了,他拿着話筒極力地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可根本就沒人聽他在說,議論聲逐漸變得沸騰起來。

“真沒想到她看着淑女氣質,沒想到這麽浪。”

“那男的是誰啊?滿身肥肉看着就惡心,怎麽還做的下去啊。”

“人家說不定這一做,就有新的資源了呢?”

何丹妮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視頻裏那男的不是肖鐵是誰?她就是用自己的身體一次次換來的資源,可誰曾想肖鐵那王八蛋竟然會悄悄錄下視頻。

“何小姐。”夢倩站了出來,“我們這是公益慈善晚會,我們不歡迎這樣道德敗壞的人參與,還請你馬上離開。”

何丹妮将求助的眼光看向周圍相熟的人,可人人都對她避如蛇蠍,好像和她熟悉就一樣被扣上道德敗壞一樣。

“姚老師,我……”何丹妮無奈之下只好開口,“我也不知道這……”

“好了。”姚瑤冷冷地打斷她的話,“不管怎麽樣,你拍下這些就是不對。你還是離開吧。”

除了鄙夷不屑,根本就沒有人有要開口為她求情或是一點點幫助她的意思,何丹妮咬着唇轉身離去。

“何小姐,不如我送送你。”司米并肩走着。

何丹妮狠狠道:“用不着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你此刻恨不得放聲嘲笑我才是。”

“如果你潔身自愛,我又有什麽地方可以嘲笑你。”身後是逐漸消散的喧鬧聲,司米淡淡道,“肖鐵這人本就心術不正,貪財好色,這樣的視頻聽說他電腦裏多的是。他留着這些視頻,也只是多了要挾你的資本而已。”

何丹妮臉色越發的白,她還是太單純了,竟然沒想到這一層,“這視頻是你放的?”她馬上想到了上次自己助纣為虐欺負司米的事。

司米有些無辜道:“你覺得我有這樣的能力?還是說你覺得你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這樣一問,何丹妮就有些心虛了,她脾氣火爆,又愛慕虛榮,得罪的人其實不少,要想放一段視頻上去,偷偷溜到後臺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你也別得意太早。”何丹妮悻悻而去。

司米一轉身,看到不遠處薛中安依在石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對方臉上一看到自己就毫不掩飾的厭惡,讓他瞬間暴怒。

看到司米目不斜視走過自己身邊時,薛中安冷冷道:“還真是小看你了,能拿到這視頻,再在大庭廣衆之下播這視頻,何丹妮只怕從此在這個圈裏難混了。”

司米絲毫不否認,擡眼道:“如果薛老師想和大家分享些隐私,我很榮幸代勞。”

薛中安眉目瞬間陰冷,她手上也有自己的不雅視頻?是真是假?

但這話到底還是起了些作用,薛中安克制上去暴打的心,“等着看吧,別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066、神秘男子

嘴角的諷刺還未來得及收回,司米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手裏似乎夾着煙,地上已經有幾個煙頭了,他什麽時候起有這麽大的煙瘾了?

這一刻,司米很想轉身就逃,逃到一個沒有向彥晞的地方,可她心裏也清楚,自己根本就是無處可逃,因為向彥晞早已镌刻在她心裏,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會忘記半分。

司米側身經過向彥晞的時候,只聽到他用平靜的語氣問道:“你還好嗎?”

不能回頭去看他,否則會因為他這一聲關心而讓自己方寸大亂,司米拼命保持平靜:“我很好,謝謝關心。”

這樣刻意疏遠的語氣讓向彥晞沒來由一陣怒火,可一想到她前幾日受的委屈,心裏又軟了下來:“薛中安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好招惹,他背後的老板是個危險人物。”

司米倏然回頭,“你知道……”話到一半就問不下去了,知道什麽?問他怎麽知道薛中安企圖強暴自己?

不說完不代表向彥晞不知道話裏的意思,他讓鹿芸去查,電視臺是個充滿八卦的地方,當時沒人出現不代表沒人知道,因為還會有監控攝像。

根本沒有人知道向彥晞看到監控錄像那一刻,想殺了薛中安的心都有,可鹿芸也查到了他背後的老板,權衡之下向彥晞只是斷了他一指以示警。

“你怎麽會和他搞到一起去?”向彥晞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責備,“你就這麽想紅嗎?”

“在你眼裏我是什麽人你難道不清楚嗎?”司米不由提高聲音。

“我以前或許知道,可六年前你不告而別後,我就看不清你了。”向彥晞一把拉過司米,讓她貼到自己胸膛前,氣息危險,“或者說你這次又打算給我什麽驚喜?”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滴滴的聲音,司米掙紮着脫離向彥晞的禁锢,後退幾步遠離他,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向先生,請自重!”

“晞哥哥!”夢倩甜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們進去跳支舞吧。”她走了上來,不動聲色地緊緊挽着向彥晞的胳膊,甚至半個身子都靠了過去。

司米點頭,微笑,優雅轉身。

她就好像是穿着厚重的棉服下水游泳,被水浸透的衣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每劃一下都好像是用盡最後的力氣。

看到司米回來,嚴志輝忙走過去,“您還好嗎?”他原本是要跟着去的,但司米不讓。

司米搖頭,“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走?”

“随時。”

燈光忽然暗了下來,輕緩的音樂響了起來,原是舞會開始了,不少男士紛紛邀請女伴跳舞。

來參加晚會的不是習慣混這樣場合的富豪,就是那些有名氣的藝人們,幾乎人人都擅長跳舞,看着倒讓人賞心悅目。

可惜司米對這些毫無興趣,正準備離去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

那人帶着羽毛面具,只看得到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他對着司米彎腰,紳士地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你邀請我跳舞嗎?”看到面具男子唇角上揚着點頭,司米皺眉,“可是我不會……”

下一刻,司米就被人牽過手旋轉了個圈,那男子顯然是跳舞高手,在他的帶領下,兩人欲進還退、快慢錯落、動靜有致,加之男子神秘帥氣,女子嬌柔靈氣,周圍的人紛紛都停下了腳步,看着他們在跳。

直到音樂聲結束,司米才被四周的掌聲給驚醒,剛剛那個真的是自己嗎?竟然一步都沒有出錯?

那男子帶着面具,可望着司米的眼神卻是充滿柔情和寵溺,這人是誰?為何看着有些眼熟,向彥晞情緒低落到了極點,就連一旁夢倩在說些什麽也沒有注意。

“你是誰?”司米仰頭看着這男子,她很清楚自己從未認識過這樣的人,對方風度極為紳士,氣質出衆,顯然家世不錯。

那男子并不回答她,就這樣定定的看着司米,柔和的燈光打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天使,四周仿佛都靜谧下來,随後他緩緩低頭,在司米額前落下一吻。

不等司米反應過來,他已然大步離去。

和向彥晞一起走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夢倩一改常态,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夢想集團的千金小姐,她可以對任何人呼來喝去,但獨獨對向彥晞不行。她可以随自己高興任性妄為,可害怕向彥晞不喜歡蠻不講理的自己,總是在他面前維持自己美好純真的模樣。

其實說到底,因為向彥晞不夠在乎她,不愛她,所以她要步步為營。

來到銀色賓利旁,向彥晞卻沒有打開車門進去,他掏出口袋裏的香煙,打火機的火苗映襯着他的眸子更加黯黑。

夢倩試圖拿掉他手裏的煙,手伸到一般又作罷,他那舒朗的眉目,因為剛剛那神秘男子在司米額頭上的一吻而緊鎖着。

夢倩捏緊手中的皮包,壓抑磅礴欲發的怒氣。她恨死了司米,更加恨她可以輕易左右向彥晞的心情,她強顏歡笑道:“晞哥哥,要不我們去……”

“我送你回去吧。”向彥晞語氣冷淡,準備打開車門,卻被夢倩一把摁住。

夢倩此刻臉上有些猙獰,“晞哥哥,你到底在生氣什麽?真要生氣也是程之琛,被自己未婚妻帶了綠帽子都不知道!你還愛着她是不是?說啊!”

向彥晞臉上看不出情緒,可眼底已經表露出危險的氣息,偏夢倩還沒在繼續說:“晞哥哥,你醒醒吧,她本就是水性楊花的人,當初為了錢可以離開你,還不是誰給的錢多,她就和誰睡!”

“夢倩,夠了!”向彥晞很少這樣連名帶姓的稱呼夢倩,但每一次這樣叫她,都是和司米有關。

“讓你司機送你回去吧。”向彥晞鑽如駕駛座,打開發動機,踩下油門飛快離去。

夢倩看着已經駛出車庫的跑車,歇斯底裏大叫:“晞哥哥……晞哥哥……”

坐在車上,司米百思不得其解,剛剛那人到底是誰,嚴志輝也表示幾乎沒見過這樣的人。因為第二天要陪司娟再回醫院複查,司米讓嚴志輝送她回司娟那。

回到家的時候司娟已經睡了,司米輕手輕腳的回了側卧,不想半夜卻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067、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小三!

司米本就睡眠不深,不過是敲了幾下她就匆忙披着衣服開了門,睡眼惺忪中門剛一打開,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打了過來,司米嘴角都被打出了血,意識在這一刻變得清晰。

司米一手扶着門框,一手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臉頰,腦袋裏好像有很多只蜜蜂在嗡嗡的叫着。

“米绮非,你這不要臉的小三!”夢倩的聲音聲嘶力竭,在這深夜裏顯得分外清晰,“勾引有婦之夫,賤人!”

這弄堂裏的房間本就是連着近,夢倩那急促的敲門聲和緊接着尖銳的罵聲,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有不少老太太都豎着耳朵在自己家門裏聽着外面的對罵。

老人不關注娛樂圈,更何況司米本就沒拍多少電視劇,司娟也從未對這裏的人提起過自己的女兒是藝人,這附近的鄰居都以為司米是普通的白領,加上夢倩這麽一鬧,可不是無聊人士最愛的狗血劇情嗎?

司米擡起眼,微顫着睫毛,夢倩身上穿着還是晚上晚會的禮服,她這是受什麽刺激了,禮服沒換就直接過來打人?

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司娟起身在卧室門口問道:“小非,是你嗎?出什麽事了?”

司米馬上應道:“沒事,一個朋友喝多了,您休息吧。”司米關上門,不管不顧的把夢倩拉到樓下,走出弄堂她才松開。

“放開我,你這肮髒的女人。”夢倩臉上全是厭惡的表情。

司米冷笑道:“怎麽,是你的晞哥哥看穿了你那白蓮花的真面目,惹得他反感了?”

“你不要去勾引晞哥哥,他就會一直愛着我!”夢倩這話說的自欺欺人,就是她自己都不信了。

“很抱歉,我從未勾引過你的晞哥哥。”冷風吹來,司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再說了,你和向彥晞還沒有結婚吧。”

“我們已經訂婚了,日子也選好了!”

“既然你能讓向彥晞和你結婚,那就該管好你自己的男人,而不是到我這裏來像一個潑婦一樣胡鬧!”

夢倩被氣的雙眼通紅:“米绮非,你少在這裝純潔,扮清高,你在監獄那六年是怎麽過來的,你當我不知道嗎?監獄長對你可是十分懷念啊。”

司米眼睛一眯:“果然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又怎麽樣,就憑你這點手段和背景,你以為我怕你?你比紅燈區一晚上一百塊就全套服務的女人還要肮髒不堪!”

風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空氣也凝結起來了,從指尖蔓延到心的冷和疼,一點點籠罩了司米全身,雙手緊握,連指甲陷進掌心的尖銳疼痛都感覺不到。

看到司米這模樣,夢倩知道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就是六年監獄聲音,可她偏偏一句比一句恨:“米绮非,當初在你離開後晞哥哥就可以選擇和我訂婚,在你回來後更是選好結婚日子,你以為他現在對你還有些關心就是還愛你嗎?錯了,就是路邊的貓狗,乞丐,他都會忍不住照拂下。充其量,你就是個寵物,他想養就養,不想養就一腳踢開。”

說好聽了是寵物,說白了是畜生,夢倩說話專往司米心口上戳刀子,而且還是淬了毒的刀子。

但司米卻沒有暴怒,到後面卻是笑了起來:“既然我是寵物,你又何必這般興師問罪?難不成你連一只寵物都比不過?”

“……”

司米眼底是滿滿的冷意和鄙視,“你這般心心念念的男人,我不一定還瞧得上。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我絕不會再和向彥晞複合,但如果你一再這樣逼迫,傷害我和我身邊的人,我也絕不會仍由你欺負!除非你覺得你有足夠的把握,能讓向彥晞對我無動于衷。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可能了。”

“你……”夢倩被氣的不輕,可她現在身邊沒其他人,此刻司米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隐忍着怒氣的母狼,若是發起狠來只怕自己也占不到什麽好便宜,不過……夢倩伸手捏了捏口袋裏的東西,故作姿态的轉身離去。

司米整個人好像失去了力氣,靠着路燈杆子緩緩癱坐在地上。

你比紅燈區一晚上一百塊就全套服務的女人還要肮髒不堪!

夢倩的話又清晰的在腦海裏回蕩着,早已努力結痂了的傷疤被再一次狠狠地撕裂,她當初一心求死,卻總是因為各種原因而活了下來,如今她還要照顧媽媽,幫她找回姐姐,哪怕是行屍走肉也得活下去。

肮髒就肮髒吧,總好過一具冰冷的屍體。這弄堂前頭有一家小小的酒吧,司米起身朝酒吧走去。

燈光似乎是刻意調的這般昏暗,只能看到人的輪廓,但這些對司米來說都不重要,她此刻只需要酒。

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後似乎只有她一人還在不斷地喝。

感覺有人過來和她說話,嘴唇一合一動,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聰哥,你在家?”酒吧老板皺眉看着眼前醉得一塌糊塗的女人,“這人好像是上次你幫忙租的那戶人家的女兒。”

高偉聰原本睡夢中一個激靈,說話也清晰了:“就是三弄堂裏那個我患者的女兒嗎?”

“我瞧着有些像。”

“你看好她。”高偉聰挂斷電話,風馳電掣的往酒吧裏趕去。當初這弄堂的房子是他幫司娟找的,不僅是因為離醫院近,更是因為他小時候在這居住過,認識不少人也能有個照料。這酒吧的老板就是他的發小,阿飛。

不過半個小時高偉聰就趕到了酒吧,看着醉得一塌糊塗的司米,有些犯愁:“怎麽喝成這樣?”

阿飛搖頭,“說不定是失戀了。”

和程之琛分手了?司米和程之琛的戀情曝光後,高偉聰本來打算追求司米的心思就沒了,準确的說,是得知她就是向彥晞的初戀女朋友後,這心思就煙消雲散了,他可不想被向彥晞派人追殺。

“好了,我送她回去吧。酒錢算我賬上。”高偉聰架住司米,扶着她走出酒吧。

“就當我請她喝吧,看着她怪心酸的。”阿飛語氣有些惆悵,來他這買醉的女人不少,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一個只是喝,不哭不鬧看不出悲傷情緒的女人,但你偏偏可以感受到她心裏翻滾的悲哀。

“阿晞,我們去哪裏啊。”司米咕哝一句。

068、從未忘記的滋味

高偉聰一愣,酒後吐真言,阿晞,她心裏還對向彥晞念念不忘嗎?

酒吧回弄堂不算遠,可高偉聰走得極慢,每走一步都好像要思量許久,最後卻還是停在了弄堂口,掏出手機:“你現在在哪裏?公司?晚上別回別墅,找個地方吧,我有要事和你談,找個能給人休息睡覺的地方。”

對方似乎在電話那頭報了個地址。

“非來不可。”挂斷電話前,高偉聰又強調了一句,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司米,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但他直覺告訴他,這樣做是對的。

和夢倩在地下車庫分開後,向彥晞就回了公司,不是有多少公事要處理,而是因為只有公司,他才能任由自己的心沉淪,毫無顧忌地去想念一個人,去回憶一些事。

接到高偉聰電話,向彥晞驅車回了F大旁的那套公寓,他不知道高偉聰找他什麽事,說要個休息的地方,他今晚本來就打算在這公寓裏休息,就讓高偉聰來這談事情。

結果一路上去都沒看到高偉聰的影子,向彥晞微微蹙眉,鑰匙剛在鎖裏轉動了兩下,他猛然轉過頭,看到一個縮成一團的影子蜷縮在走廊角落裏。

一條新微信。

向彥晞打開,是高偉聰發的,她喝多了,我把她送你這來,不要讓姑姑知道。

一雙漆黑狹長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深邃異常,向彥晞的嘴角微抿着,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那蜷縮的身子。

似乎是因為冷,整個身子在瑟瑟發抖,臉埋在膝蓋間,長發都垂了下來。

等向彥晞意識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脫下了外套走到司米面前,用外套将她裹住一把打橫抱起她,臉色卻是陰沉,高偉聰這混蛋,不知道這走廊通風冷得厲害嗎?凍着了生病了怎麽辦?

向彥晞一腳踢開了門,進去腳一勾又關上了門,懷裏的人動也不曾動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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