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行針解毒
清淺閣果真如其名一般,冷清淺薄人跡罕至,君灼步入清淺閣的那一刻便頓覺院子蕭瑟蒼茫。
院子倒是不小空地面積很大但都開墾成了一塊塊菜地,中間留出兩米寬的石板路一直通往正廳,挨着正廳兩側小軒窗的位置還搭了兩座葡萄架,下面是石桌石凳,房檐上挂着爬山虎藤蔓,整個閣樓雖然陳舊卻也綠意盎然十分清幽寧靜。
“小姐,季二小姐住的地方可比我們好多了,竟是什麽都有自給自足呢!”玉竹俯身摸了摸那地上的菜葉感嘆道。
半夏瞪了玉竹一眼,一把将之拉了起來,輕聲呵斥道:“沒規矩!”
屋內驀然傳來連續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君灼整眸正色擡步推開了發出聲音的房門,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見季淺淺臉色蒼白唇角開裂,此時正竭力揪着自己的衣襟和喉嚨死命的咳嗽,聲嘶力竭仿佛要咳斷氣一般,她身邊一個翠衣侍女臉色黯然,一臉心痛卻無可奈何只能看着自家主子難受。
“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昨日傷得很重?”不過一晚上的時間而已,當真病得這樣嚴重,也太詭異了吧?
“原來是三姐姐,我沒事,福兒,你去切壺茶來。”季淺淺推着身側的人催促道,淡淡的朝君灼解釋:“我是老毛病了,這一咳嗽就停不下來,不是因為昨日摔了一跤的緣故!”
君灼聞到了熟悉的藥香味,眉頭猛地緊蹙起來,回眸朝玉竹道:“玉竹,你去外面守着,別讓人進來打擾。”
不管季淺淺臉色多麽難看,君灼絲毫不嫌棄的上前拉過她的手腕便開始切脈,随即眉頭皺得更加嚴重了,眼中流光一閃,又捏了季淺淺的眼皮細看,低聲道:“張嘴,我看看你的舌.頭?”
季淺淺被君灼弄得呆愣,竟忘記了咳嗽,傻傻的張開了嘴露出舌苔,待君灼轉開了眼眸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多麽傻的事,頓時咳嗽了起來,問道:
“三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會看病不成,我都說了我的病與昨日之事無關,不會賴着你的,你何必這樣呢?”
“我若是不管,恐怕不過幾日,府上就多了一具冤魂,就算是你不栽贓給我,你身後的人也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抹黑陷害我的,你說我是管還是不管?”君灼沒好氣道。
都淪落成如此境地了,還這樣扭捏,當真是個迂腐女子,她還不樂意救呢,這不是怕有人借此賴上自己嗎!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怎得咒我死,你放手,放手,咳咳,你害死我有什麽好處,我不過是個沒娘的苦女,你……!”
季淺淺惱怒不已,伸手便要撕扯君灼的衣裳,兩人抱在了一處糾纏起來,恨不得和君灼同歸于盡,反正她也是受不了這種病痛的折磨了,早死早超生罷了。
君灼費了好大的勁兒總算是制住了季淺淺讓她再也動不了手,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故意出言刺激季淺淺道:
“你倒是繼續罵我啊,切,中了毒力氣還這麽大,閻王爺都不願收你吧,可憐。”
中毒!
季淺淺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着君灼,随即光芒泯滅,好似想到了原因,眸光變得死氣沉沉起來。
沒錯,季淺淺是中毒了,而且還是在因君灼受傷的節骨眼上,若是季淺淺就這麽死了,背黑鍋的可就是她君灼啊,季夫人果然惡毒,那羅夫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竟然想出如此陰狠的招數來,可惜的是,她們算漏了君灼,便失去了陷害君灼的機會!
行針期間決不能受到任何打擾,于是半夏領命與玉竹一起守在門外,斷然不能讓那侍女福兒闖進來,若是極力要闖便只能死死抱住捂嘴僵持了。
“我現在為你解毒,你必須信我,放輕松,對,放松……”,君灼低聲安撫道,手中的銀針準确不停的刺向各個xue位,若不是昨夜從夜影那裏繳獲的一套銀針并随身帶着,今日恐怕她也救不了季淺淺了。
經過整整一刻鐘的行針,季淺淺的臉色泛起了絲絲黑意,嘴角也開始退去了蒼白有些紅得發紫,待時機剛好,君灼将最後一根銀針狠狠刺進去,瞬間拔下其他銀針,扶着季淺淺的脖頸輕拍其背,像是在順氣的動作。
“噗,咳咳……”,季淺淺猛然吐出一口青黑的血來,接着狠狠地咳嗽幾聲,才感覺到了自己的呼吸順暢了些,忙接過君灼遞過來的一杯冷水咕嚕嚕簌了口,這才喘過氣來,神色幽深的盯着君灼,眉間夾出了一個川字來,眼露迷茫不知道如何出聲詢問。
君灼收了銀針,面露嫌棄,了然道:
“有人在你的藥中下毒,若不是遇上我,不過三日.你就命喪黃泉了,此毒名為璇玑,如同七星聚集,只有毒素到達一定程度才開始顯現其症狀,且一般第七日發作,因此你服毒不會超過三日,想必有人盼着你死,甚至想要栽贓到我的身上來。”
季淺淺面色大駭,瞬間整張小臉都染上了煙霞之色,急道:“是季深深,她最恨不得我死,可恨我豁出去的幫她,竟依舊不願放過我!”
季深深為何恨季淺淺,君灼自然不必想,因為季淺淺長得比季深深漂亮太多,女子一般都嫉妒比自己好看的,且通過昨日的接觸,君灼知道季深深對自己甚至對慕君雅的眼神中,都透出深刻的嫉妒。
“應該不是季深深的主意,她還不至于弄得到這麽高深的毒藥,恐怕羅氏才是幕後真正的主使人。”君灼低聲道。
其實最終的主使人很有可能是幕府主母季無雙,但君灼并不準備告訴季淺淺,兩府的女主人都要她死,被季淺淺這種柔弱的小女子知道了還不得吓死?
“我都照着她們說的去做了,為何還不放過我,可惡!”季淺淺自言自語狀似瘋癫,又抓住君灼的衣袖低聲啜泣道:“昨日我是被季深深逼迫才會故意在臺上沖你摔倒受傷的,我是故意陷害你的,我錯了,對不起……咳咳。”
季淺淺邊說邊要下跪,卻被君灼一把拉了起來,君灼實在是看不下去季淺淺這般逆來順受的脾性了,當即怒道:“既然你知道錯了,就想辦法彌補,道歉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