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事多人煩
終究是不忍心,君灼喚住了秦三娘:“三姨娘,太子府可不是随便進出的地方,且重重圍困,五妹妹活潑好動怕是不适合,姨娘還是好好斟酌吧!”
秦三娘卻不以為意,以為君灼又後悔将這件事透露給自己了,臉色微變了變,低聲笑道:“三小姐,我醒得。”
君灼看着秦三娘疾步離去的匆匆背影,嘴角抿在一處,這世上許多親情,都抵不過權利的誘.惑,雖然只是個陪嫁女的名額,卻能讓秦三娘歡喜異常,令人唏噓。
不過君灼反念一想,以慕君月的資質,若是能進入太子府為妾不能說不是一件好事,對于秦三娘來說,也是高攀了太子的。
就不知道慕書榮會不會同以前.寵.着秦三娘一般,愛屋及烏護着慕君月了?
今日可真是巧的很,剛目送走秦三娘,迎面又來了個餘氏,只是餘氏雖然穿着整齊得體,卻依舊是一臉病容,手中捏着絲帕遮住口鼻不停的咳嗽,仿佛是要将肺都咳出來了一般。
“四姨娘的病看着比以前略重了些,可是着了涼?”君灼作為醫者不由自主的就開口問道,走上前去輕撫餘氏的背。
餘氏沉重的嘆氣,慌忙止住了咳嗽,喘着氣道:“多謝三小姐,我好受多了,有幾句話想和你說說,今日在前廳不太方便,所以才在這回桃夭居必經之路等你許久。”
“四姨娘身子不适,何苦一個人在這裏等我,若是有話說讓人去桃夭居傳話便是了,你的病可還用着藥?”君灼微微嘆氣的問道。
“無妨,總是要親自找你說說話才能安心,這事兒也不好讓旁人聽見的。”餘氏淺笑道,唇角蒼白毫無血色,眼神也有些恍惚,一看便是病久了的緣故。
明明在逸德軒的時候看着還挺正常的,怎麽這會兒就病入膏肓的樣子,實在讓君灼有些奇怪了,便問道:“四姨娘,我剛剛在前廳見你神色還挺正常的,怎麽突然這樣了,你莫不是服錯了藥?”
君灼隐隐約約在空氣中聞到了藥香味,卻是從餘氏身上傳來的,但這藥味兒卻和餘氏的肺炎相克,明顯是不對的。
“沒有,我并沒有用錯藥,你多想了,真的。”餘氏略顯緊張的掩飾道,不敢用眼神去看君灼的眼睛。
“真的?可以看過那麽多醫書的經驗來判斷,四姨娘這症狀分明是用了過量的止咳去痛之藥所致,反倒是讓你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負了,你這樣分明是在害自己,你知不知道你這病……!”君灼神色嚴肅的質問道。
“君灼,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病是治不好了,雖然李大夫每次總是好話安撫我,我自己的身體卻很明白,但今日姨娘是有事兒求你!你聽我說完罷?”餘氏臉上帶着急切和不安,說着便要下跪。
君灼反應過來忙扶住餘氏的身子,驚道:“四姨娘千萬別這樣,你有話盡管說?”
将餘氏扶在一處回廊內坐下,君灼才緩和神色,低聲問道:“四姨娘是為了二姐來找我的?”
餘氏沉默了半響,擡眸看着君灼誠懇的道:“今日.你二姐突然定親,也是我極力促成的,原本君雅這次要選秀,需得讓家中姊妹一同入宮,雖然不是壞事,你二姐卻是個心實的,姨娘我也只願她守得一人心,老爺是不是已經和你說了這件事?可是要你進宮去?”
君灼淡淡一笑,原來這事兒原本應該落在二姐慕君喻的頭上,卻是二姐和四姨娘早就知悉其中原委,所以想着法子避過了,如此便以為她這位三小姐便會自然而然的接手?
君灼的臉色頓時冷淡了下來,看向餘氏的眼神也帶着防備和疏離:“四姨娘,你想多了,爹爹只是問了我最近在做些什麽,并沒有說其他的。”
“老爺當真沒和你提?”餘氏詫異的問道。
夫人明明和她說若是想君喻避過入宮就想辦法讓君灼陪嫁,這樣夫人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管君喻的婚事了?
餘氏心中惴惴不安的原因也正是因為以為君灼會成君雅的陪嫁,這表面上說是陪嫁,其實也不過是類似于房裏人的奴婢而已,在外面傳得好聽是姐妹同嫁一夫,實際上卻是心酸的位置,她自己這輩子成了妾,卻再也不願君喻也做個妾室受苦,才會和季夫人聯手,辦妥了君喻的親事。
可君灼這會兒如此說,她卻是不信的,她了解老爺的脾氣,君灼因失蹤多日的事名聲已經敗壞了,嫁人也選不到好人家,不如随大小姐君雅出嫁還風光些,老爺怎麽可能沒這麽做?
“說起來,就算是爹爹提了,我也是不會應的,既然二姐的事定了,四姨娘就接着操心二哥的事吧,不用這樣找我敘話了,我能明白四姨娘你的苦心,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我還有事,就不和四姨娘多聊了,回見!”君灼臉上帶着疏離的笑意,輕輕地将餘氏放在自己手上的手撫開,整了整因為攙扶餘氏而散亂的衣襟,擡步便走。
君灼原本想着好好探一探餘氏的脈象,琢磨琢磨她這病能不能治好,剛剛也确實這樣做了,可惜的是,餘氏的病早已病入骨髓,雖然暗自強撐着,怕也是活不長壽的狀況,她要是插手,反倒是令餘氏手忙腳亂慌了章法,便不準備直言告訴餘氏。
何況,餘氏今日和二姐君喻的做法令君灼感到寒了心,卻也能夠理解,免不了還是要生氣的。
“就當是還這麽多年你們對我慕君灼的恩情,我且暗中治一治四姨娘你的病吧!”君灼微微嘆氣,卻不願去找慕君喻道一聲恭喜。
君灼一路陰沉着臉回到桃夭居,卻感覺走了好長一段路,不僅腳步略顯沉重,就連心思也不怎麽明朗了,慕府的這一堆破事兒,她還真沒一點兒心思去關心!
“半夏,你準備準備,明日出府一趟,就說是去骊山寺小住幾日,不拘着男裝女裝,都給我帶上幾套,咱們出去躲躲清閑去!”對上半夏迷茫的雙眸,君灼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意。
“對了,記得多帶些銀兩,你家小姐我是出去享受的,可不是去避難的!”臨了鄭重的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