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山中夜談
君灼發現,雖然這骊山書院學子千千萬,這東邊卻是安靜得很,來往的人也很少,若是側耳細聽,還是能聽到不遠處學堂裏的讀書聲和議論聲,只是聽不清說了些什麽而已。
她讓玉竹、半夏将帶來的包袱都整理了一下,這才閑步走在樹木環繞的青石板小道上打算去看看這骊山書院的景致,繞來繞去的走了半刻鐘時間,出了一道圓弧形院門,突然柳暗花明入眼便是一處十分開闊的草地,草地上還種着些許不知名的花草。
原來是書院前部分藏書閣外的廣場,圓弧形的藏書閣就坐落在這廣場的中央,書閣門口一個書童打扮的人靠在窗邊打瞌睡,身側擋住了自家主子大半的身影,卻還是露出了主子頭上的玉冠。
君灼一驚,沒想到在這裏遇上了衛烨,他此時依舊是那一身墨色金絲暗紋長衫,頭上的墨玉冠襯托得他面目俊秀,又帶着些許斯文,只是臉上月牙形的黑色面具惹人忌憚。
可是衛烨身邊的書童君灼卻從沒見過,可能是衛烨府上的人吧,君灼本不想打招呼,可她剛轉身準備換個地兒消遣,便被身後衛烨有些意外的聲音叫住:“慕三小姐!”
“小姐,衛九殿下叫你呢?咱們這麽走了不好吧?”玉竹忐忑不安的低聲道。
君灼垂眸,眨了眨眼道:“快走,就當沒看見沒聽見!”
“看來慕三小姐不知道這骊山書院東院是不留女客的了,赤霄,去和院長說一聲,別無端壞了書院的規矩!”衛烨神色淡淡的盯着君灼灰溜溜要跑的身影,薄唇微啓道。
“是!”一身紅衣似火的赤霄閃身出現,應聲道。
君灼渾身一僵,頓時停住了腳步,回身一看,阻止道:“慢着!”
衛烨正坐在窗沿上朝君灼看過來,手中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麽內容的書籍,他眉目上挑,露在面具外的半張臉膚色俊白,像是有些虛弱,眼神卻十分淩厲。
這一對上他的眼睛,君灼便有些覺得自己心中的想法無所遁形,他一定是看出來她想躲着他了吧!
怎麽去哪裏都會遇上這尊神,君灼忍不住腹诽道:隐晦不散。
“九殿下,好巧,在這兒都能遇上你。”君灼緩緩走近,皮笑肉不笑的道。
“既然現在認識本殿下了,就趕緊滾進來做事。”衛烨并沒有給君灼好臉色看,低哼一聲。
做事?
君灼一臉迷茫:“做什麽事?”
說得好像是她和他約好了什麽一樣似的,她只是路過好嗎,他想幹嘛?
“你答應本殿下的事研究得如何了?”衛烨邪邪的掃過一個眼光。
君灼只見銀光一閃,像是渾身上下都被一道道銀光籠罩住了,她才驚覺自己一直在盯着衛烨的眼睛瞧,突然就警醒過來,她答應了替衛烨解毒的事。
“我還沒研究好方法,所以還需要等幾日,殿下再給我一些時間,總是要有了五成把握才能開始的。”君灼無奈道。
他以為解毒是很簡單的事嗎,真是沒做過醫者不知道醫者的難處,好吧,她承認,她其實只是想拖時間而已,她想讓衛烨求她來着。
“主子這麽尊貴的身子,你竟然五分把握都沒有就敢誇下海口替主子診治,你是不是想謀害主子!”赤霄手中的劍鞘嘩啦一聲響,一柄長劍就落到了君灼的脖子上,劍身冷的像是凍人的冰塊,令君灼一顫。
忙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五成把握,那就是基本沒問題的意思,你可不要沖動,有話好說。”
“赤霄,退下!”衛烨沉聲命令道,一雙銀眸滿是不耐。
赤霄見此立即斂神退出了門外,将一身男裝打扮的玉竹、半夏提着走遠了些,一把将兩人扔在地上,抱着手臂站崗,一身淩厲的氣勢仿佛是在告知所有人“此刻生人勿進。
君灼細細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脖頸,确定毫發無損才微微松了一口氣,這個赤霄每次見面都是一副要砍了她的沖動模樣,看着怪瘆人的。
她為了不麻煩也只能裝一裝柔弱了,每當她裝柔弱的時候衛烨都會打發走赤霄,這是她百試不厭的法子。
“那個,我看你眸色最近越發奇怪了,現在都成了銀色,看來是毒素加深的緣故,可是最近出了什麽事讓你動了武?”君灼緩緩坐在衛烨不遠處的書桌後低聲問道。
這整個藏書閣只有他們兩人在,也就不需要避諱了,君灼大膽的觀察着衛烨的舉動,試圖看出些他的情緒來,卻被衛烨一張冷臉凍得發憷。
半響,衛烨似乎是嘆了口氣,道:“你和誰來的?”
他知道是別人帶她進骊山書院東院的?哦,也對,這裏女子不容易進來嘛,君灼老老實實的道:
“我原本是出府躲個清靜,沒想到在去妙客居的路上遇上了山匪,且山路滑坡阻了道路,幸好遇上葉子宸搭救收留,就進了骊山書院,九殿下不在府上養着,也出府來游玩嗎?”
君灼臉上帶着笑意,試圖将氣氛活躍一些,卻沒能如願,衛烨只再次投了一個冰涼的眼神:“你一個女子,如此不小心也就罷了,出個門還總遇上山匪,難道随便是誰,你都跟着人走?”
“啊?”君灼不明白衛烨話裏的含意,一雙水眸滴溜溜的轉來轉去。
“叮”的一聲,一個脆響,君灼面前的桌子上便滾過來一物,是一塊奇形怪狀的黑色金屬牌子,上面刻着一個‘煞’字,君灼細看之下有些驚詫,想必應該是令牌吧,可他這是什麽意思?
見君灼迷茫,衛烨難得好脾氣的解釋道:“若是遇見麻煩,不妨亮出這令牌,可保你小命。”
他終歸暫時不可能将君灼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給她一塊天下人都忌憚的煞羽令是他早就決定好的,正好巧遇,那就提前給她也無妨,不過。
他是不是該提醒一下老七了,對待他未來的夫人要敬重一些,怎能随意丢在書院讓她亂晃,迷着哪家登徒浪子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