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姐妹情深
蕭鳴歌嘴角一勾,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不動,只是朝着身後的奴才們使了個眼神讓她們都退遠了些,口中道:“啧啧,真是姐妹情深。”
寧蓁也不去看蕭鳴歌,她的眼中一片青灰之色,似乎疲倦的已經睜不開眼睛卻在強迫自己瞪大雙眸,以致于眼眶中閃現淚光才能緩解酸澀。
“蓁兒,你不要沖動,我們總會有辦法的。”君灼低聲勸道,拉着寧蓁的雙手試圖安慰她。
“灼姐姐,我已經沒有辦法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你不懂,我不能看着爹爹……,我知道爹爹也不會同意我這麽做,但是,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寧蓁就不會放棄。”寧蓁鄭重的解釋道。
“可是,那是和親,西月與大越的戰事本就來得蹊跷,你這樣輕易去求和親,不知明智的選擇,你不是說過,你喜歡的是衛九殿下麽,你不是說你不會嫁給別的人麽,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
君灼極力說服她,可她似乎在寧蓁的眼中看到了絕望,沒錯,只有絕望。
這些日子寧蓁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如此絕望?
“呵呵,灼姐姐難道不知道,師兄,他喜歡的是你,可如今,他連你都舍棄了,何況是我呢,從他一聲不響的消失開始,我與他再無情分,他違背了答應爹爹的承諾,我能怎麽辦,怎麽辦才好,我已經失去了和師兄在一起的機會,不能再讓我爹離我那麽遠,這都是命。我的命。”
寧蓁狀似癫狂的笑了,笑得眼角的淚不停的滾落也不自知,笑得她感覺到眼前瞬間漆黑一片,半響又變作了滿目的灰白。
“不,我們在想想其他辦法,不至于你去和親的,寧蓁,你聽我說!”君灼急切的打斷寧蓁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看着這樣的寧蓁,她整顆心都在為她疼痛,雖然她不能與她同感,卻完全明白寧蓁此刻的凄然和心痛,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辦法說服寧蓁。
“蓁兒,只要你放棄今日的決定,不管衛烨在天涯海角,我都幫你追回他,好不好,你別犯傻?”君灼只能以衛烨來誘.惑寧蓁回心轉意。
可不知,這話完全引怒了寧蓁的憤怒,她收了癫狂的慘笑,死死盯着君灼,冷言冷語的道:
“慕君灼,你以為你是誰,就因為他喜歡你,你便可以說出這種話,你這是看我可憐施舍我嗎,我寧蓁還沒淪落到這種可悲的地步。”
“蓁兒,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我……”,君灼一愣,忙解釋道。
卻被寧蓁打斷,她呵呵一笑:“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使計謀不讓我和師兄在一起嗎,你背地裏做了那麽多事,真當我是瞎了,看不見感受不到?太可笑了,我今日才知道你如此無恥,算是我寧蓁看錯了你。”
寧蓁的話如同尖利的暗器,直直戳中君灼的心,她想解釋,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是好意啊,并不是寧蓁口中說的那樣無恥,可寧蓁的痛恨眼神卻讓她百口莫辯,她從未見到過寧蓁以這樣的眼神看她,那是什麽樣的眼神,她竟找不到一個詞語來形容才能貼切。
“你可以這麽想,但是今天就算是你怎麽說,我也不準你去和親。”君灼厲聲道,說不通,她就只能用強了,身側的手摸到了兩根銀針,蓄勢待發。
“怎麽,你還想用這個殺了我不成?”寧蓁手中捏着一根帶血的銀針,那一絲鮮紅在眼光的照射下愈加耀眼,就想寧蓁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認定了君灼是想殺了她,也滿是殺意。
“我怎麽可能殺你!”君灼沉重的道,我只是想要阻止你犯傻,你為什麽就這麽固執,完全不似曾經的寧蓁。
“那就走遠些,別弄髒了我的衣裙,我必須去救我爹,算我求你。”寧蓁突然有些軟弱的道。
君灼愣在原地,蓁兒說的是她髒麽?
露出一絲涼薄的笑意,君灼緩緩收回了手中的銀針,将寧蓁手中捏着的帶血的那一根取下,用衣袖擦幹淨,淡淡的道:“既然你死也要去,我不阻你了。”
沒錯,君灼放棄了說服寧蓁的意圖,或許這對于寧蓁來說,卻是最輕松的決定吧,但為什麽此刻,自己的心中滿是悲涼呢?
蕭鳴歌整個過程都露出邪魅的笑意,見兩人都一臉頹然,她呵呵一笑,開口道:“寧小姐,你要是再讓父皇等下去,本公主得提醒你,小心人頭落地哦。”
寧蓁渾身一震,頓時轉身,大步流星的朝秦和殿大門走去,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身形卻更加消瘦,就像是柳絮差一點就要被風吹走。
君灼立在原地,聽到殿內太監高喝:“宣寧将軍之女寧蓁觐見!”
寧蓁像是一抹白影飄進了秦和殿,君灼微微收回目光,注視着腳下的石板,此刻不知道該想些什麽,耳邊是蕭鳴歌嚣張的笑聲,那聲音中全是得意。
“本公主今日心情甚好,突然就不想逛了,慕女官自己回惠安宮吧。”蕭鳴歌擡步,大搖大擺的離去,呵呵的笑聲卻不絕于耳。
“蓁兒,我們之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對着空氣,君灼在低聲呢喃,又像是在詢問自己,她對剛才的事兒,依舊是心有不甘。
直到寧蓁再次昂首挺胸的從秦和殿中率先走出來,君灼依舊立在那塊邊角缺失的石板上,仿佛一座雕塑,略顯凄涼。
可寧蓁出來的時候餘光肯定是看到了她的,卻再也沒像以前一眼朝她飛奔而來,反而是徑直離開,就當君灼是個透明的,亦或是宮殿的一部分而已。
走出宮門的寧蓁擡頭看了看快要落下天邊的那一輪紅色的球,微微閉了閉眼睛,張開雙臂感受到清涼的風,神情輕松惬意。
老管家寧伯俯身眼角泛淚,輕聲道:“小姐,苦了你了,都是老奴無能,護不住小姐,關鍵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
“寧伯,我餓了,我要喝酒,要聚賢樓的招牌菜,擺滿一大桌,我要吃個夠,這段日子我都瘦了是不是?”寧蓁調皮一笑,掩藏住眼底的傷。
“是,咱們回家,我讓人去定酒菜回府,小姐好好吃一頓,睡一覺。”寧伯擡起袖子擦眼角,伸手扶着寧蓁上馬車。
站在馬車上,看着宮門漸漸由近而遠,君灼自嘲一笑:呵,你做到了,寧蓁!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