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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拼命一搏

不出兩日,君灼和蕭長卿兩人又恢複了相安無事的模式,只因他們就快要到達大越軍營了,君灼、蕭長卿和楚離三人坐在高高的大馬上,催馬前行着急趕路,三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将要面臨的是什麽!

行至正午時分,終是遠遠瞧見了熟悉的風景,那一條蜿蜒百裏的小溪流依舊在緩緩流淌着,然而卻再也沒有人順着水流取水回去梳洗了,因為人們已經知道,這水會是催命的符咒。

“報!”主帳外有士兵急急而來,跪地禀報。

“說!”楚風拖着疲倦和身體的疼痛沉聲道。

此時他臉色蒼白如雪,一側手臂卻少了一截,然而在他的眼中,滿是焦灼的戾氣。

“将軍,世子帶着慕軍醫回營了!”那士兵有些激動的道。

楚風一愣,忙起身掀開營帳的簾子走了出來,站在士兵的面前又停下了腳步,沉聲說道:“立刻帶他們來見本王!”

君灼跟着蕭長卿入了軍營外圍,餘光掃視着周圍的将士一臉頹然之色,忍不住更是心中一沉,難道又發生了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

“将軍有令,你等立刻去主帳複命!”有人高聲傳達楚風的命令道。

蕭長卿微微一笑,收了吊兒郎當的神情,面色嚴肅的擡步朝主帳方向走去,或許是他也發現了周圍的将士們臉上的神情不對,所以心底有了擔憂。

君灼怎麽也沒想到,楚風竟然遇刺了,而且被人一刀斬斷了一只手,她垂眸盯着楚風那晃蕩的盔甲衣袖,心中百味陳雜,只能默默地聽着楚風和蕭長卿的談話。

“父王,到底是誰,竟敢傷你至此?”蕭長卿眸中的怒色是君灼從未見過的,他就像是被惹毛的獅子,暴怒之下卻找不到該要攻擊的敵人,也許這就是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境界吧!

“長卿,你要何時才能成長起來,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朝廷派來的援兵拐個彎兒便去鎮守寧都城去了,這是皇上的命令,他在千裏之外的望都看着這裏,等着本王的決定,這一次若是再戰敗,本王該羞愧而死,無顏再見大越百姓。”楚風臉色陰沉,拽住蕭長卿的肩膀厲聲呵斥道。

“父王,他如此對你,為何你還要幫他護着這天下,為什麽?兒子不明白!”蕭長卿怒道,他當然猜到了楚風這話裏透出來的信息。

砍斷父王的一只手,絕對不是兩軍交戰時一個光明磊落的敵對将軍會做出的事,那麽,楚風遇刺,很有可能是大越那位坐在千裏之外望都皇城中的皇帝的手筆。

君灼聽到這話一呆,腦中閃過一絲訊息,她餘光掃過面前這一對父子的臉,她早就看出來了越皇對楚風是敬重又防備,而且,以楚王在望都的名望,若是此次大戰而勝,那風頭一定會壓過越皇乃至太子殿下。

這樣一想,君灼突然覺得十分悲哀,楚風一家對大越可謂是忠心不二,可越皇極其不信任這個異姓王族,不僅暗地裏打壓,還背後派人欲除之而後快,難怪,楚風總是很深沉低調,依舊不能讓越皇安心。

她不禁想起那日在禦龍殿內,蕭宇辰提議讓楚王出征時越皇陰沉冰寒的臉色,從那時起,這一切好像就已經計劃好了。

楚風沉默良久,視線從蕭長卿身上轉移到了君灼的身上:“皇上的心思難定,但我們楚王府卻決不可有二心,這一仗即使會敗,那也要拼死一搏之後才能敗。”

“可是父王,你的傷還沒好!不如讓兒子代你上陣。”蕭長卿急切的道。

“這手雖然廢了,可我還有一只手,你不必擔憂。”楚風沉聲道。

看了一眼自己的原本應該完好的手此刻卻只剩下晃蕩的衣袖,雖然半截手臂還在卻沒有什麽用處,他不免露出一絲難看的笑意:“幸好傷在左手,只是這右臂留着也是礙眼,倒不如削了去了事得好!”

瞧着這位曾經的戰神王爺,竟然被越皇傷害到這種地步,也依舊沒有生出叛變之心,還想着要打一場勝仗,以證明自己。

“王爺,你這傷不宜再上戰場,若是你堅持要上,必須提前用藥去除疼痛,否則如同王爺所言,便是累贅!”君灼突然擡眸提醒道。

在劇烈運動的時候,晃蕩的手臂會加速血液循環,到時候随之而來的疼痛便會影響楚風,這是君灼站在一個大夫的角度上看到的問題。

楚風微驚,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女子卻比自己的兒子還要明白他心中所想,他的驚詫多過于激動,道:“那就交給你了!”

君灼點點頭道:“是!”

次日,大越營地中軍旗翻飛,二十萬将士集合完畢,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如此近距離的見識到這兩國大戰的場景。

此時的楚風一身銀白的盔甲,飛身躍上一匹通體發白的戰馬,雙眸炯炯有神的盯着最高的那一面軍旗,再不似昨日疲倦頹敗的神色,而楚世子蕭長卿已經扮作一個副将貼身跟随楚王身邊。

楚風高喝道:“将士們,今日一戰,我們決不後退一步,待得勝歸來,本王帶你們回家!”

“決不後退、決不後退、決不後退!”所有人舉起手中的武器,不停的吶喊,聲音想破天際,震得雲都散了開來。

大軍出發,整齊的隊列,張揚的氣勢,沒有人露出一絲悲哀涼薄,這就是軍人的自尊,軍隊的本色!

令君灼奇怪的是,蕭長卿今日嚴格囑咐她不得扮成将士,更不許穿男裝跟随,非要送她一身白衣穿上,這讓君灼無端的有些不安,他卻臨行前對君灼囑咐道:

“你知道嗎,我最愛看你這般小女兒的裝扮,待本世子得勝歸來,君灼能否獻上一舞,為我慶祝。”

慕君城路過君灼身邊時,那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嘲笑她,又像是在嘲笑自己,但君灼知道,慕君城的表情不一般。

他要做什麽?

君灼心中有了一個答案,卻不敢去深思慕君城會不會是越皇派來的人,蕭長卿又能否做到他想做的事。

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視線一直注視着蕭長卿離開的方向,直到殺聲震天,塵沙飛揚,再也看不清楚人影。

經過昨夜,君灼現在十分清楚楚風說的那一句即使要敗也要拼死一搏的含意,越皇何其狠心,竟然連武器都在送來的途中假意劫了回去,大家都心知肚明,說是二十萬大軍,實際上也不過十二萬而已,其中三萬人手上沒有任何武器,拿着的是殘刀斷劍!

她在想:人太渺小了,也太偉大了,他們去守護的是自己的家國還是自己的信念,那麽自己呢,又在做什麽?

蕭長卿留給她一匹棗紅馬,十分的溫順,卻矯健的很,她猛然做了一個決定,奔進了營帳,将之前自己搗鼓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原本這東西研究出來還能幫得上楚風,可時間緊迫,她只來得及做出這兩個來。

将東西捆在腰間,飛躍上馬、拉缰繩,雙腿一夾,棗紅馬便朝着修羅場的方向飛奔而去。

盡管她不能挽回這戰局的結局,但若是想救人呢,該是做得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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