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二選其一
遙遠的衛國皇都,皇城之內的某一處高樓上,一身墨色玄衣的男子擡眸望向邊關的方向,他的面前站着一個紅衣邪魅男子,正垂眸禀告道:
“主子,送去望都的信,此時想必已經到了越皇的手中,慕三小姐如今正和楚世子一起待在邊境的大越營中。”
墨色玄衣的男子有着一雙銀眸,眸中波光潋滟,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如今身份不一樣了,走出皇城都覺得有些麻煩了,外面的事就辛苦你好好安排,本殿該回宮了,不然,老頭子又要發脾氣。”
紅衣男子一愣,略有些同情的看着主子,應聲道:“主子放心,赤霄一定不會讓主子失望。”
略微猶豫了一下,又提醒道:“大帥督今日已經到了皇都,要不要見見?”
他的主子并沒有說話,而是轉身下了高樓,朝大帥督府的方向走去,這讓赤霄有些無奈,要說這世上哪一位儲君沒有架子,也只有主子了。
對于大帥督,主子實在是太過于溫和了,讓赤霄心中倒是有些懷念曾經在大越望都衛王府中老是因為慕三小姐發脾氣的主子了。
赤霄搖了搖頭甩開了腦海中那一片火光,也不知道主子心中記挂的那個女子,今後能不能讓主子安心朝政,他反正是滿滿的擔憂。
……
赤霄說的沒錯,衛烨的親筆信果然已經送到了越皇手中,此時的禦龍宮像是烏雲壓頂般的陰沉沉一片,或許是好久沒有經歷雷雨天氣了,這微微細雨天色便一片陰沉,讓人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越皇死死捏着那一封書信,心中滿是憤怒和殺意,但又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他早已經做好了得知那個質子衛烨回到衛國皇城的消息,但沒想到是收到其親筆書信,這分明就是挑釁而來。
太子蕭宇辰沉默得跪在下首,心中滿是焦慮,見父皇良久都不言語,臉上的表情卻一變再變,忍不住疑惑道:“父皇,這信中可是寫了什麽要求?”
越皇回神呵呵一笑,道:“太子心思細膩,也猜出來了,沒錯,衛烨這信中,提了兩個選擇,此次大越兵敗如山倒,楚王離世朝中再無經驗豐富的将領帶兵,朕雖然主求和,可心中卻沒有一絲想要俯首稱臣的打算,但他衛烨欺人太甚。”
“父皇,到底是什麽選擇,令父皇如此震怒!”蕭宇辰皺眉問道。
越皇将手中的書信往随伺的太監手中一扔,那太監忙走下來遞給蕭宇辰看,蕭宇辰一目十行,臉上的震驚比越皇還要奇妙。
“朕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大越江山,還得靠一個女子來拯救,可笑之極!”越皇哈哈大笑,狀似有些癫狂。
蕭宇辰心驚肉跳,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話,只因這信中,提的那兩項選擇,其一:大越派太子殿下蕭宇辰為質,去衛國呆上十年,其二:指明要慕三小姐慕君灼本人和親,絕不接受其他人選。
如此嚣張、如此明目張膽的震懾,他身為太子,卻不能在看到這內容的時候說出義憤填膺的話來,大越兵敗已成定局,和親刻不容緩,若要他去衛國為質十年,還不如殺了他這個太子為好,他是決計不願意去的,可第二項選擇,又是一種侮辱,要慕君灼和親,用一個女子平息衛烨為質十年的怒氣,他們顏面盡失。
但好在這信,天底下只有他父子二人和衛烨本人知曉,再無第三個人見識,就算是被其他人知曉了,也定然不會讓那人存活于世。
“父皇,兒臣無能!”蕭宇辰沉痛的道。
越皇盯着下首依舊執着跪地的太子,心中的怒火卻緩緩壓了下去。
衛烨如此要求,他反倒是心中有了底,再去追究慕君灼的叛國之罪并沒有好處,不如讓衛烨如願以償。
何況就算是把慕君灼押回望都處決,定然會傷了慕書榮的心,如今成國公府已經不能大用,再不能失去其他文臣們的擁護之心。
慕書榮門下學子衆多,一旦寒心其影響也是最大的。
“起來吧,此事錯不在你。”越皇緩和的道。
“兒臣謝父皇。”蕭宇辰起身,身形微晃,大概是跪久了的緣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父皇其實心中考慮過讓自己去衛國為質的,盡管那不過是父皇的一絲猶豫,卻讓他心驚膽戰。
“父皇,但慕君城已經将慕君灼叛國的證據在大庭廣衆之下交于父皇,若是毫不計較恐怕說不過去!”蕭宇辰繼續提醒道。
事實上也是如此,慕君城雖然是慕君灼的大哥,可同父異母離心離德,這一次趕着回來決心要致慕君灼死地,又豈是會善罷甘休的。
文武百官親眼驗證,人證物證齊全,要力排衆議成功推選慕君灼和親,必定要費一番功夫,畢竟大臣們可不知曉衛烨這封書信。
越皇聽了這話也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都怪這慕君城惹是生非,倒是讓他這個皇帝來收拾爛攤子。
突然越皇眼前亮光一閃,臉上的糾結緩緩變成了開懷,低聲笑道:“朕對此自有打算,太子,慕君城這個人雖然有些本事,但為人心胸狹隘做事不計後果,不堪大用,你以後也切勿對其重用了。”
太子蕭宇辰垂眸應聲道:“是,兒臣明白。”
越皇似乎對安排慕君灼和親的事已然有所應對,面上也帶着淺淡的笑意,揮手讓蕭宇辰退了出去。
接着便有太監總管親自去傳百官禦龍殿觐見,皇上有要事相商!
……
君灼在營帳中相安無事的睡了一天,才想起來找宮老詢問小四母女的近況,然而卻得知小四娘病好之後立即就帶着小四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宮老看着君灼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嘆氣道:“他們走了也好,本就是在邊境求生存的百姓,常待在軍營畢竟不太合适。”
“不過那小四娘給你留下了一個東西,說權當留個念想。”宮老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包裹着什麽東西的布頭遞給了君灼。
君灼淡然接過,便不再追問了,心想,小四機靈,那小四娘也看着十分端莊,應當是有地方可去才走的,并不用她繼續擔心。
待打發了宮老離去,君灼打開了布頭一看頓時滿目震驚,忙低調的将東西隐秘的收拾起來。
乖乖,小四娘給她留的念想,竟然是鳳簪,一般人家可是不好用鳳凰于飛這個圖案做首飾的。
這麽說小四母女的身份必然有些來頭,她們默不作聲的離開必然有自己的思考。
然而君灼開始不明白了,小四娘送鳳簪給她,是因為小四娘想提醒君灼自己的身份不會有危險,護得住母女安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