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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互訴衷腸

裴昶然覺得珍珠果然只有十七歲。

她個性跳脫, 時不時會冒出一些奇思妙想。

比如, 現在……

外頭天色已經黑透了, 兩人聊完了珍珠口中的怪人張禹行。

珍珠沉默了片刻, 忽然就要夜逛王府後花園,裴昶然實在有些想不通, 這明明就是自家的院子, 什麽時候不好逛,非得等到夜深人靜烏漆嘛黑的去?

且, 外頭飄着大雪。

珍珠見裴昶然一臉的不情不願,笑嘻嘻地道:“走啦,王爺!我爹還在的時候,我們兩個一下雪就往山上跑, 有時候什麽獵物都沒打到,可不知為什麽我們就是很開心啊,爺今天晚上就代替我爹!“

裴昶然一臉黑,他被珍珠拉住磨磨蹭蹭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嘀咕:“爺哪裏像你爹了,你爹比爺矮多了,況且你和你爹難不成半夜三更地往山上跑,不要命了?”

“哎, 咱們沒往山上跑啊, 這是是今年頭一天下雪,外頭一定很美,走啦, 走啦,一會兒回來了,再叫陳金海準備宵夜,溫上一壺熱乎乎的酒,吃一條雞腿,一定美滋滋!”

裴昶然腦補了一下,忽覺好像也不錯。

他走出門前,随口就交代屋裏守着的桑椹,連翹道:“去找陳金海叫他把夜宵準備上,娘娘剛說的話都聽見了吧?”

連翹應道:“是的,王爺!”

珍珠披着一件繡花鑲白色狐皮的披風,裴昶然穿黑色狐皮大氅,兩人都穿着厚底棉靴子,雪下得極大,外面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裴昶然一手提着燈籠,一手牽着珍珠往後花園走,每走一步便留下了一雙雙的腳印。

一大,一小,相依相伴。

王府的後花園極大,穿過回廊還有一個長方形的湖泊,裏頭種着荷花,冬日了荷花都敗落了,只有雪花片片旋轉飛落在湖面上,湖中央還搭着一座石橋,中間有一方三角亭,上書:雲聚亭。

裴昶然本無心賞雪,卻越走越有興致,拉着珍珠一直走到了湖中的雲聚亭來,亭子的四面開闊,視線極好,有風從他們的身邊刮過,裴昶然把珍珠摟在懷中,一起看着因下雪而顯得格外閃亮的地面。

珍珠縮在裴昶然的懷中,只覺他的身子溫熱,心頭一跳忍不住問道:“爺,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裴昶然沒料到她突然問了這樣的問題,半響有些羞愧地道:“其實一開始我并沒有真心實意的喜歡你,最初是因為曲家逼人太甚,我覺得如果是你來做我的側妃,心裏會舒坦許多,真正對你上心,應是咱們在榆木川的時候……”

他想起那個晚上,珍珠說到夢到袁寶山,她說自己尚小,爹給她買了包子吃。

她語氣中透露出的歡欣雀躍,讓他心頭如同遭了重重一擊,莫名覺得酸澀,從那日起他真正的疼她惜她,仿佛與他一體,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

他是愛她還是愛自己,或者說二者皆是,還真有些分不清。

因心中有愛意,便忍不住覺得惶惶然…

裴昶然道:“你呢,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嗯?”珍珠思考了一會兒道:“應該也是那會兒吧,那一次你帶兵打鞑子,我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你回來,結果人回來了,卻受了重傷,那一.夜我便知曉爺是我的親人,和爹一樣重要的存在,爺若是有事,珍珠也不活了。”

裴昶然的心中如有數只小蟲爬過,又癢又痛!

不知是不是珍珠從小被父愛包圍,因此待人真誠毫無保留。

而他,從小在陰暗壓抑的深宮大院中渡過,待人還有幾分保留,說到底他待她不如她真誠!

雖說如今已是他長大成人以來,最真心實意的一次。

他甚至把自己全副身家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可聽了她的話後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遠遠不夠好。

珍珠伸手懷抱住他的腰間,笑嘻嘻地道:“爺,你怎麽看起來有些不開心,我們去堆雪人吧,這麽大的雪我們可以堆兩個雪人,一個像你,一個像我,我們兩個肩并肩站在一起!”

裴昶然摸摸她的臉蛋,憐惜道:“臉都凍得冰冰的,爺來堆,你站在一旁瞧着就好,爺這還是第一次耍這麽幼稚的事情,不會的地方你要教我!”

“好呀!”珍珠笑道:“這我可拿手了,爺快來!”

裴昶然提着燈籠,兩人手牽手穿過湖上的石橋,走到一片開闊的地面上。

裴昶然把雪攏在一起,很快就堆成了好幾個圓圓的大球,接着略小些的球體就放在更大的球體上面,珍珠替雪人做了二只手臂,又找了枯枝過來放在手臂邊上。

珍珠挖了兩個小小的泥球權當是雪人的眼睛,又伸手一轉,這雪人看起來就好像在咧嘴朝他笑。

一大一小兩個雪人靠在一起,都是咧嘴笑嘻嘻的表情。

裴昶然一把拉過珍珠抱她入懷,低頭問道:“珍珠,你什麽時候也給爺生一個這樣的小人兒呢?你如今已經十七歲,應該可以了吧,要不咱們再等等,等明年一定成!”

珍珠瞬間就臉紅了,她眨眨眼看向裴昶然:“爺,這事不是我說了算啊!”

裴昶然突然就笑出了聲,他霸氣十足地道:“對,你說了不算,爺說了才算,走咱們回房!”

“……”

珍珠呆了,萬萬沒想到堆個雪人而已,他還能聯想到那裏去!

兩人回了房,陳金海已經到了,房中炭火燃得暖烘烘的,圓桌上放着一鍋剛炖好熱氣騰騰的雞湯,邊上還放着幾盤一菜,并一壺黃酒。

裴昶然這會子哪有心情吃夜宵,一門心思地想着造人。

珍珠看看他的臉色,便知道他想些什麽,拉着他的手撒嬌道:“爺,我餓了,咱們吃了再說啊!”

裴昶然只得耐下性子來陪她吃東西,珍珠在一旁扯着雞腿吃,他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連喝了三杯,過不了一會兒看着珍珠都有些重影了。

珍珠忍不住想笑。

她的爺還真可愛,一急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裴昶然喝得微醺,擺擺手叫閑雜人等都退下,拉着珍珠進房做些不可言說之事。

第二日,裴昶然臨上朝之前,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事,叮囑珍珠道:“珍珠,下個月就是太後的壽辰,你去庫房裏瞧瞧有沒有拿得出手的壽字屏風,若是沒有,就使人做一個,不必太大,但要做得精巧些。”

珍珠睡得朦朦胧胧,含含糊糊地答應了。

她起身後,還在進早食,三位嬷嬷便又來了。

珍珠瞧着這三人站着的姿勢,表情比外頭臘月寒天還僵冷,心下就有些不高興,也不理她們先吃飽了再說。

她吃飽了,擦擦嘴問道:“三位嬷嬷可想好了,想去哪裏替我分憂啊!”

她瞧着這三人的站姿,臉上的表情便知道,這三人是各想各的,壓根沒有坐在一起聊過,也不可能拉下臉來好好商量。

珍珠想想便在心中長嘆一聲。

劉嬷嬷冷着臉,站上一步道:“娘娘怕是在糊弄奴婢,昨日奴婢去了馬廄,那裏是王爺的親兵自己在管,壓根不讓人插手,不知您這麽做有何用意?“

珍珠:“……”

這她也不知道啊,說得好像是故意騙她似的。

她轉頭瞧常金二位嬷嬷。

常嬷嬷上前一步道:“奴婢去了玲珑閣,如今那裏一個奴才也沒有,地上桌上都積了灰塵,我還在那裏遇見了金嬷嬷,後來奴婢去前院找人幫人,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金嬷嬷已經走了。”

金嬷嬷淡道:“奴婢去了後花園,王府的後花園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啊,都說當年是先帝疼惜王爺特特建造的,占地足有百畝,可奴婢來來回回逛了一大圈,裏頭打掃回廊亭臺,雅舍居屋的人加起來不超過十人,還有許許多多的花草樹木需要人打理,這未免太過荒蕪了些。”

珍珠想了想到:“既如此,常嬷嬷就帶人去管玲珑閣,若是人手不夠就叫劉管家去外頭買上幾個。”

她想了想又道:“不如把裏頭的舊家具都丢了,使人重新買新的,布置一間給雲先生住,另外再布置一間花廳出來,回頭我就和女先生上那念書去,前院的花廳是王爺待客用的,我早想着是不是搬進來的好。”

常嬷嬷一聽喜道:“如此甚好,那奴婢今後是不是也住在那邊,有事再來請娘娘示下?”

珍珠應道:“可。”

說完這件,她盯着劉金二位嬷嬷露出一絲笑意:“如此,王府的後花園就交給兩位嬷嬷商量着辦,缺人手要東西了再來同我說?”

她說着又添了一句:“你們倆可要好好辦事,不要閑着無事就吵架拌嘴啊!”

說着,她忍不住捂住嘴,想笑!

随便腦補一下,就能想到兩位怒目而瞪的場景啦,十分有趣,甚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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