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正名
随着餘刃一行人抵達東三坡的消息傳來, 京城的人隐約猜到了一種可能。
這可能讓他們驚疑不定,心中不大敢相信, 但似乎又不得不相信。
畢竟餘刃他們到來的時間太巧,人數又和趙乾準備加封的太接近,讓人不得不多想。
而後來的事實證明,他們所想的果然沒錯。
麒麟衛竟然就是長公主的面首!原來早在十幾年前,陛下就已經開始着手安排這一切了!
眼看着數百麒麟衛穿着統一的着裝踏入城門,面容冷峻身姿筆挺地騎在馬背上, 完全沒有人能把他們和當初那些放浪形骸鮮衣怒馬的面首聯系在一起。
大家此時甚至有些想不起他們做面首時的模樣了,眼前只有他們整齊劃一目不斜視直視前方的樣子。
然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在他們的隊伍中竟然還有一個女人!
不,準确的說應該是個女孩兒。
這女孩兒不過十二三歲模樣, 生的白淨可人, 穿着鵝黃色的衣衫在一衆麒麟衛中尤為顯眼,恍若被衆人守護的一朵嬌花, 燦燦盛開。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不知是誰先想了起來, 一拍手道:“這不就是那個……那個小面首嗎?額頭上有個月亮的那個!”
這麽一說, 才有人注意到馬背上的女孩兒額頭确實有一輪彎月, 越來越多的人也漸漸想了起來。
當初永嘉長公主豢養了兩個年紀很小的小面首, 不知遭到多少人诟病, 京城百姓也多有耳聞。
如今面首變兵将也就算了, 其中一個竟還成了女人!
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不過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這些面首就是皇帝的親信, 在這之前大家也都沒有想到啊。
麒麟衛在衆人的圍觀中漸行漸遠,最終踏上了禦街。
趙乾派禮部等數十名官員親自前往迎接,就連自己也出了大殿,将禦座搬到了殿外。
倒不是他不顧禮數非要給麒麟衛做面子,而是這次封賞的人數實在太多,加上滿朝文武數百官員,殿內未免就顯得擁擠了。
雖然已經知道了麒麟衛的真實身份,但當餘刃帶領着數百人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時,大家仍舊忍不住感到震顫。
這震顫當然不是為了麒麟衛,而是為趙乾。
麒麟衛就算再厲害,在他們眼中也不過一介武将而已。
但趙乾身為帝王,早年間看上去那般平和甚至有些軟弱,誰知背地裏卻組建了這樣一支隊伍。
說起來麒麟衛成立至今已有十餘年,也就是說他剛剛登基不久就開始着手準備這件事了,而且做得悄無聲息不動聲色,不知不覺便撒下了一張大網。
一個有耐心用十餘年做一件事,且徐徐圖之不急不緩的皇帝,又怎麽會是真的平和軟弱呢?
很多人此時不禁想起了前幾年被拉下馬的吳濯,總算明白為什麽他和他那一個派系的官員都會如此之快的被定罪了。
不是他倒黴剛好犯到了陛下手裏,而是陛下已經盯了他很多年了。
随着禮部官員開始唱名,加封正式開始,但在場諸人大多心不在焉,面上恭謹地聽着,心中則思量着今後必須謹小慎微,千萬不能行差錯步,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寧玥站在餘刃身邊,整個人都是蒙的。
不是因為這繁瑣冗長的禮儀,也不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事實上進京之前,餘刃已經把進宮的規矩和各項禮儀都教過她一遍了。
讓她懵逼的是……坐在禦座上的那個人太眼熟了!眼熟到她忍不住想回頭看一眼東子,從他臉上欣賞一下跟自己一樣懵逼的表情。
當初她第一次進京的時候曾在公主府見過這位“黃伯伯”,當時還跟東子開玩笑說沒準兒這個人就是皇帝呢。
誰知道……他竟然真的是皇帝啊!
她把自己這些年在“黃伯伯”面前的所作所為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生怕自己有什麽不敬的地方,最終确定自己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也沒說過什麽不妥的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人的加封才宣布完畢。
寧玥跟随衆人一同起身,就聽前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小玥”
她打了個激靈,趕忙答道:“民女在。”
趙乾朗聲大笑,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看來昭國公的确什麽都沒告訴你。”
他特地跟餘刃說不要将他是皇帝的事情告訴寧玥和東子,想看看他們到時候是什麽反應。
現在看來,餘刃還真是一個字都沒對他們提,瞧把這倆孩子吓的。
真是有趣!
寧玥扯了扯嘴角,眼角餘光瞄了餘刃一眼,如果眼神帶刀的話,估計餘刃現在已經死了!
餘刃目不斜視,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趙乾則又誇獎了寧玥一番巾帼不讓須眉之類的,并賜下了許多獎賞,這才又對所有麒麟衛進行了一番褒獎。
當所有加封儀式進行完畢時,已近晌午。
趙乾賜下了禦膳,在奉華殿大擺宴席,為麒麟衛慶功,文武百官皆往陪同。
宴席直至申時才散,出宮後麒麟衛卻都沒有離開,而是直奔留仙閣。
雖然大家剛剛才在宮裏用過禦膳,但上有趙乾,下有百官,他們哪好真的像平日裏自己吃飯似的無拘無束大快朵頤,剛剛那頓于他們而言不過是榮耀的象征和場面上的應酬罷了。
餘刃早已料到這樣的狀況,讓人提前包下了留仙閣,備好飯菜,只待他們出宮後便過來,開始真正屬于他們自己的聚會。
寧玥一路都在埋怨餘刃沒有提前告訴他趙乾是皇帝的事,東子亦是頗有怨言,最後還不忘湊到寧玥身邊,對她低語:“我以前在你面前說過的那些陛下的壞話,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寧玥這才想起,最應該緊張的不是她,而是東子啊!
這孩子第一次在公主府見到皇帝的時候,就說人家是老白臉,靠女人吃飯什麽的。
她想到這兒頓時深深地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死你先死,我放心了!”
東子氣地瞪眼:“我跟你說認真的呢!你還是不是我兄弟!”
寧玥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你姐妹!”
東子:……忘了她變成女的了。
他還欲開口再說什麽,前面卻忽然傳來安陽郡主的聲音:“小玥!”
寧玥轉頭看去,就見安陽郡主正等在留仙閣門口,看到他們之後遙遙地招了招手。
“郡主姐姐!”
寧玥歡喜地打馬奔了過去,到近前翻身而下,跟她擁抱在一起。
“好久不見啊郡主姐姐!”
安陽郡主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兒,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們小玥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寧玥哈哈大笑:“沒有你漂亮!”
說着又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美人哥哥知道你要來,嫌麒麟衛統一的衣裳不好看,但是出宮之前又不方便換衣裳,所以就在裏面多穿了一身!一出宮就找機會脫了!男為悅己者容啊!”
安陽郡主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視線掃到程文松的方向,果然見他穿的衣裳和別人都不一樣。
程文松見自己的心上人看了過來,立刻緊趕兩步翻身下馬,走到她身邊:“安陽。”
雖然只叫了這兩個字,但又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開。
他們雖然已經在一起四年了,但加起來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半年都不到,每年都是才見面沒多久就又要分開,所以再相見時就格外黏膩。
所謂小別勝新婚,大概也就是這個道理了。
寧玥站在旁邊學着程文松的樣子聲情并茂地喊了一聲“安陽”,然後壓低聲音接了四個字:“我好想你。”
說完笑着一溜煙兒跑進留仙閣去了。
程文松噎了一下,沖着她的背影瞪了瞪眼:“臭丫頭!”
安陽郡主抿唇輕笑,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們也進去吧,別在這兒站着了。”
程文松的目光重又放回她身上,嗯了一聲,跟她一起走了進去。
…………………………
留仙閣一樓大廳中有一說書唱戲的戲臺,餘刃請了京城有名的戲班子和歌舞伶人來表演,大家一起邊看演出邊吃飯,好不熱鬧。
沒有了皇宮中的拘束,他們仿佛回到了戍城大宅,盡情說笑盡情玩鬧。
而這是他們洗脫污名之後的第一天,也是他們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以麒麟衛的身份在外行走,這種揚眉吐氣的喜悅可想而知。
曾經的憋屈終于可以就此甩開,多年的隐忍也終于得到回報,此情此景于他們而言不亞于金榜題名,歡喜之至。
寧玥跟着餘刃他們一起在三樓的包間裏,眼看着大家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自己卻一口都喝不着。
每次她想偷偷倒一點兒酒出來,餘刃就把酒壺又拿了回去,跟多長了一雙眼睛似的。
如此往複幾次,寧玥終于受不了了,怒道:“我就喝幾口怎麽了!東子都可以喝了,我為什麽不能喝!”
餘刃轉頭看向她,冷笑一聲:“喝完了再玩兒猴子撈月?”
寧玥:……
“我那時候年紀小酒量不好!現在我已經大了,肯定不會了!”
“餘大哥你記性能不能不要這麽好?我總共就幹了那麽幾件蠢事全被你記住了!”
齊玖等人在旁聽了哈哈大笑:“小玥,這不能怪你餘大哥記性好,實在是他這輩子都沒吃過什麽虧,僅有的幾次都是拜你所賜,想不記得都不行啊!”
不過說是這麽說,最後還是勸了勸餘刃。
“你就讓小玥喝點兒吧,她十三歲了,是該練練酒量了,不然以後女眷之間互相應酬多少也是要喝酒的,你總不能一直守着她。”
餘刃聽到最後一句面色微沉,按在酒壺上的手又緊了緊。
程文松也在旁幫腔,說道:“為了防止大家醉酒鬧事,今日的酒都是普通的果酒,不是忘憂,喝幾口沒關系的。”
說着還給安陽郡主倒了一杯。
寧玥見有人幫自己說話,伸手再次去拿酒壺。
“對啊就讓我喝一點兒吧餘大哥,今天大家都高興,我在一邊兒幹吃飯有什麽意思啊,而且……”
她說着說着聲音低了下來,神情有些失落。
“而且過了今天,我可能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跟你們在一起了。”
“還有很多麒麟衛的大哥,說不定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所以……所以我想給大家敬幾杯酒,謝謝大家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
她恢複了女兒身,就注定不能再像往常那樣整日跟在他們身邊。
今日若非是麒麟衛的慶功宴,餘刃必須要參加,又不想把她一個人先送回昭國公府,或許根本就不會帶她過來。
桌上衆人沉默片刻,周老八開口道:“行了大魚,你就別攔着了,難得小玥有這番心意,你就随她去吧。”
“左右待會兒她和東子就一起跟你回國公府了,就算醉了也有人照顧,出不了事的。”
其他人紛紛跟着點頭,餘刃的手這才漸漸松開,将酒壺給了她,不忘叮囑了一句:“少喝點兒,你酒量不好,就算是果酒也可能會醉的。”
寧玥一疊聲地答應了,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站了起來,對衆人舉杯。
東子雖然不善言辭,但也趕忙跟着站了起來,和她一起對大家敬酒。
畢竟他和寧玥一樣,這些年都受盡大家照顧。
其實寧玥知道,說再多的感謝也沒有什麽用,根本表達不了她萬分之一的感情,但有些話還是必須要說。
她逐一對衆人表示了感謝,最後又忽然從齊玖開始,叫出了他們的名字。
“齊晟。”
眼角含笑的齊玖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忽然叫出自己的真名。
正不解,卻見她又依次叫了下去:“周鴻,甄義山,甄義海。”
這些都是剛剛在皇宮禮官們唱名時她記住的,此時一一喊了出來,喊完之後又對一直在用本名的程文松和安康舉了舉杯。
“願大家從今以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再也不用忍氣吞聲隐姓埋名!”
願你們永遠活的自在坦然,不用再背負任何污名。
願你們帶着自己的榮光,建功立業,平安順遂。
齊玖等人半晌才回過神來,眉眼間再次浮現笑意,紛紛舉杯。
“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之後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寧玥亦是喝光了自己的酒,又拎起酒壺跟餘刃打了個招呼,下樓便融入到了衆多麒麟衛中。
臨走前餘刃将她拉住,低聲道:“最多喝這一壺,不能再多了,聽到沒?”
寧玥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結果一個時辰之後還沒回來。
餘刃中途出去站在三樓往下看了幾次,若非考慮到她以後可能真的跟很多人都見不到面了,怕是早就下去把她拎回來了。
當他出去看第五次的時候,寧玥終于放下了酒杯。
他以為她不會再喝了,剛松了一口氣,就見她忽然朝着大堂中間的戲臺走去。
戲臺上的伶人剛剛表演完一出,正撤下去換另一批人上來,寧玥就趕在這個空擋走了上去,清了清嗓子,對衆人道:“我來給大家唱首歌!”
話音落,周圍響起一陣哄鬧聲,有人拍桌子有人踩凳子,總之一片叫好聲。
餘刃額角一抽,十分确定這丫頭一定是醉了!不然她好好的唱什麽歌?
他咬了咬牙往下走,準備把人拎回來。
一個女孩子在一群大男人中間唱歌,傳出去別人又不知要說什麽閑話。
不過同時他心裏又有些好奇,她到底會唱什麽歌?
其實小玥的聲音很好聽,如果唱得好的話……
不容他多想,戲臺上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正在下樓的餘刃腳下一踉跄,差點兒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他站穩後回頭看去,就見女孩子擡着手抑揚頓挫地繼續唱:“诶嘿诶嘿參北鬥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路見不平……”
後面的餘刃已經聽不下去了,他飛快地跑下樓直接把寧玥從戲臺上拉了下來。
寧玥正唱得起勁,猶自掙紮:“放開我,放開!我還沒唱完呢!”
“唱什麽唱!給我回去!”
餘刃黑着臉道。
臺下的麒麟衛們則捧腹大笑,眼淚都要出來了。
雖然他們從未聽過這首歌,但也不妨礙能看出這該是首男兒家的歌。
小岳如果是個男孩兒也就算了,偏偏她是個女孩子,穿着一身女裝在臺上又是揮手又是跺腳地唱這種歌,那場面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寧玥雖然一再掙紮,但到底不是餘刃的對手,硬是被拉回了樓上。
齊玖等人剛才聽到動靜也出來了,見到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這丫頭,唱的這是什麽歌啊!”
餘刃瞪了他們一眼:“還不是你們!慣着她喝酒!”
說完直接把寧玥帶回房間按到了椅子上。
齊玖他們跟了進去,看着寧玥啧啧兩聲。
“果酒你也能喝醉啊?這酒量是有多差?”
寧玥聞言一拍桌子,瞪眼道:“我沒醉!醉了的人會像我這麽清醒嗎?”
衆:你清醒,你清醒,你真清醒,但願你明天能和現在一樣清醒。
餘刃說什麽也不讓寧玥再喝了,寧玥搶了幾回酒壺沒搶過去,賭氣地坐在一邊不理他。
餘刃也不管她,等宴會時間差不多了,才出去站在三樓對所有人敬了杯酒,說了些鼓舞人心的話之後舉起酒杯:“敬麒麟衛!”
大堂以及二樓三樓的人也都紛紛舉杯:“敬麒麟衛!”
…………………………
宴會結束,衆人各自散去。
程伯和程文松回了自己的府邸,安陽郡主回了公主府,一衆麒麟衛則回到了朝廷給他們安排的營房。
寧玥和東子全都喝醉了,區別是東子直接被灌趴下了,寧玥則還勉強能站着。
餘刃讓人把東子安置到了一架馬車上,自己則陪寧玥坐了另一架馬車,免得她在路上晃晃悠悠地摔下來。
車輪骨碌碌轉動起來,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迷迷糊糊的忽然問了一句:“餘大哥,我們是要去昭國公府了嗎?”
餘刃點頭:“是,你和東子的院子都已經安排好了,去了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寧玥哦了一聲,也不知在想什麽,目光有些飄遠,之後又忽然湊了過來,一板一眼的對他道:“等你成親了我就搬出去!我保證!”
餘刃皺眉,沒有說話,轉頭看向另一邊。
寧玥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卻有些慌亂的樣子。
“我沒騙你,真的!我明天就去打聽房價,如果夕寶街的宅子買不到,我就……”
“閉嘴。”
餘刃低喝一聲,眉眼間有些不耐。
寧玥愣了一下,崩的筆直的肩膀耷拉下去,自顧自的開始低聲嘟囔什麽。
她聲音太小,又含混不清,餘刃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也不想知道,只覺得心裏一陣煩躁。
從那天聽她對東子說只把他當大哥起,這種煩躁就沒斷過。
偏偏女孩子嘟囔着嘟囔着就來扯他的衣袖,見他不理竟然直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餘大哥你信我,我真的不會添麻煩的,我可以只吃菜不吃肉,睡地板不睡床,不要手機不要電腦,我什麽都不要……”
她越說越亂,餘刃的腦子也越來越亂,不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的動作。
寧玥抱着他的胳膊,人也跟着貼了上來,身前初見雛形的柔軟隔着衣裳貼在他的手臂上,讓餘刃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仿佛又聞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香氣,呼吸驟然一滞,回過神後趕忙一把将她推開,抽出胳膊道:“離我遠點兒!”
說完才驚覺自己剛才語氣有些重,轉頭看去果然見到寧玥一臉受傷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不知該作何解釋,卻見寧玥緩緩擡起一只手捂住了心口,另一手做蘭花指,拉長聲調神情哀婉地唱道:“西湖的水,我的淚……”
餘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