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晨曦
榮曼樂的聲音中帶着深深的失望，光是這樣，就能深刻明白榮曼樂的這一番話是認真的。
她說得沒錯，穹蒼已經隐約察覺。可是直接面對事情的核心，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穹蒼只能擠出這樣的問題。
“呵呵，對呀，你一定不知道原因吧。不，不只是你，這個地球上除了我以外，應該沒有任何人能理解！”
榮曼樂露出寂寞的笑容，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自從看到母親在我眼前逝去，我的心中就被絕望籠罩，就感覺天塌了半邊一樣，之後得到了邪碧幽雙劍，每天晚上受到噩夢的纏繞，讓我漸漸迷失了活下去的價值，因為無論是誰都沒有想過要為母親報仇，即使是我那身處高位的父親····”
“我一個人努力的支撐着，想要在某一天能夠為母親報仇，但是随着時間的不斷推移，我越來越明白憑借着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做到，你能想象到我一個小女孩那是內心有多麽的破碎不堪麽？”
說着，榮曼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無論如何掙紮，我都無法報仇，漸漸的，在噩夢中我明白了人總有一天會死去，無論人生掌握多少幸福，總有一天會化作虛無，明白自己無力報仇的我思想發生了極大的轉變，那就是相比痛苦的活着，如何才能夠死去。”
穹蒼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後刻意保持了沉默，她的這種思維的基礎，只有體驗過邪碧幽雙劍的人才會有深刻體會。
“然後有一天在夢中····我遇見了你！”
“遇見我？”看起來之前紫銀瑤的推測是正确的。
這時榮曼樂睜開了雙眼，難過而又害羞的同時繼續說道：“為了我的危機奔走，為了保護我而戰鬥，拯救我的英雄……呵呵，不過惡夢的結局依然是我的死亡。”
榮曼樂凝視穹蒼的眸子泛着淚光。
“從見到那場惡夢開始，我就一直對你憧憬——對你傾心了喔！”
“曼樂····”穹蒼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告白。
取而代之，穹蒼沉着聲音質問榮曼樂：“而噩夢的內容，就是昨天的濱河碼頭？”
“嗯，在大雨傾注中，青州之都的濱河碼頭，為了保護穹蒼而胸口中刀，在你的胳膊裏斷氣——這就是那一天，我見到的惡夢結局。那一刻決定了我的願望，想要實現的夢想，以及追求的光景！”
穹蒼只能默默聽着榮曼樂訴說。
“之後我依然迎接過上千次死亡，但依然未曾超越那場惡夢。不，反倒是增加愈多新的死亡經驗，這種想法就更堅定。所以其實我心裏也很清楚。”榮曼樂自嘲一笑：“這一切都是邪碧幽雙劍在操作。”
“咦？”
榮曼樂接着開口：“這家夥有着其他破滅星辰武裝所不具備的劣根性，應該是受到魔氣侵擾的原因，他不斷享受着我一次次的死狀，操縱着一切，不斷給我壓力。”
“那你還····”
“他的本性其實是不壞的，這也算是一種考驗吧，因為當初我第一次得到邪碧幽雙劍的時候，同步率可是僅僅只有百分之四十三的，而現在到達了百分之九十六！”
穹蒼露出無語的表情：“真是相當惡劣的性格。。”
“認真和你講，我在惡夢中被許多人，還是親近的人殺害過許多次。父母當然不用說，甚至還有紫銀瑤、炎環、竹影、琪歆·····可是穹蒼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在惡夢中死于你的手下，一次也沒有。”
穹蒼的聽得微微愕然，這才是榮曼樂傾心于他的根本原因吧。
在全世界幾乎都是要殺她的人的情況下，穹蒼就好像是黑暗中的一縷曙光，給了榮曼樂溫暖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還是有關心她的人在，換做是誰，在這種情況下內心都會出現極大的波動。
說到這裏，榮曼樂的臉上泛着微笑，眸中淚光晶瑩：“為了實現這個目的，我故意在一些場合說出我要複仇的話，讓對我的殺意濃烈，加入了破軍學院，等待着你的到來，甚至參加也是因為這樣！”
“一切的一切，純粹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可是你的願望沒有達成，邪碧幽雙劍的未來預測能力也并不是準确的！”
“是啊，我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夠活下來，我更沒有想到你能夠請動鼎鼎有名的喬聖盾醫療師為我治療，想來邪碧幽雙劍也不可能知道····所以我活了下來，這種奇跡，真像是廉價的肥皂劇！”
“就是這樣了，好啦，穹蒼，你可以盡情責備我了，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責備？”
“不就是這樣嗎？我……我為了這麽無聊，蠢到不行，自私又任性，無可救藥的夢境，利用、欺騙了你，還有大家。這是我應得的報應。”說着，榮曼樂的聲音帶着些許顫抖。
穹蒼一語不發站起身來，走到窗子邊将窗簾向兩邊拉開。
不知何時雨勢完全停歇，天便出現了一抹曙光，仿佛光明灑向人間。
“你看，天晴了，太陽出來了！”穹蒼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和煦。
榮曼樂轉頭看向窗外，遙遠的地平線上，太陽已經擡起了半個頭。
“也對····你的夢想确實有些難以理喻，就算對你而言是多麽重要，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活下去，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月亮已經不見了哦。”
緊緊盯着太陽的穹蒼繼續說道：“不只是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不希望你死，炎環要是知道你的想法，肯定會氣的滿臉通紅的！”
“····是的。”
這時穹蒼轉過身子，凝視着榮曼樂：“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情要問問你。”
“想問的事情？”
“嗯，你下一個想要達成的願望是什麽？”
“咦？”這個答案完全出乎意料，榮曼樂有些慌張的眨了眨眼睛。
“對啊，說起來這一次真的好幸運，擊碎了你的願望！”
“······”
“當然我也是非常生氣的，不過在此之前，你的下一個願望是什麽呢？”
榮曼樂完全隐藏不住心中的困惑，盯着穹蒼：“就算要我說這些，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呢？”
“為了不讓你在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自然得深入了解你。”
榮曼樂茫然的盯着穹蒼：“穹蒼，難道····你原諒我了？”
“不，我還沒原諒你喔。連我也想好好罵你一頓，不過這和那是兩回事。首先——我想聊聊将來的事情！”
“将來····”榮曼樂呆滞的重複這兩個字，然後一臉即将哭泣的表情苦笑：“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知道？因為我一直為了今天····為了這個願望而活，那有考慮過将來的事情？”
是的，在她的願望中，她在昨天也就是二十七號那天就死了，如何考慮将來的事情？
“那麽，從想在開始想！”穹蒼坦率的說道。
“哪、哪有這麽簡單！”
“我可沒有說過要你現在想出來，曼樂，無論是夢想還是願望，都是在自己生活的每一天的延長線上，因此只要不停止腳步，總有一天會到達的——至少我是這麽想的。”
“只要不停下腳步····”
“嗯，但如果又是像這次一樣的願望，我絕對會阻止哦。”
穹蒼打圓場，不過帶有一半認真，榮曼樂這才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呵呵！這一番話可真是夠任性的！”
“彼此彼此吧！”
榮曼樂抖着肩膀笑了一會兒，才以輕柔的手指拭去眼角的淚水，擡起頭來。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嘗試着再次跨出腳步！”
榮曼樂臉上挂着笑容，釋懷的笑容，她好像明白了許多事情，不過唯有一件事情穹蒼知道她是不可能放棄的，那就是為母親報仇，既然連未來都能夠逆轉，那麽又有什麽不可能做到的呢？
聽到這個答案，穹蒼的嘴角同樣勾起一抹笑容，心中這才有了這件事情真正落幕的感覺。
“這才對嘛····”穹蒼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榮曼樂的白皙手掌。
“當然，我可是榮曼樂耶·····”
說到這裏，榮曼樂的聲音突然僵住，視線停留在穹蒼的手上。
“曼樂？”
“這個··那個····剛才·····”榮曼樂慌忙抽回手，轉過頭去倒在床上。
“嗯？”穹蒼露出困惑的表情，不就是握個手嗎，你以往做出來的動作可要比這親密的多了。
現在榮曼樂卻羞到耳朵都變紅了，害羞地僅以視線望向穹蒼。至今從未見過榮曼樂這樣，讓穹蒼的心跳不斷加速。
“抱，抱歉，我剛才····可能是····表白了吧？”
“對，對啊！”
“那種趁亂之下的告白，請、請忘記吧！”
“啊？”
“總有一天……下次我希望更坦然，表達自己的……心情！”說到這裏，榮曼樂将臉埋藏在枕頭裏。
“好，我知道了！”穹蒼只能這樣回答。
彼此就這樣沉默，過了一段彷佛很短又很長的時間後——病房外傳來嘈雜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