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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撩十七下

因為林歲歲從“打開”到“合上”的動作過于快了,明明已經湊得很近的張小扁也什麽都沒看清。

“林歲歲!你幹什麽!吓我一跳!”張小扁推了林歲歲一下,笑眯眯地說,“快,再打開,讓我們看看~”

林歲歲有些緊張:“…………沒、沒什麽好看的。”

“不就是口紅和絲巾嘛,大家的都一樣啊,你怎麽好像有什麽秘密一樣。”

張小扁故意捉弄林歲歲,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嘀咕:“是不是讓我猜着了?那位石總真的看上你了?送你金銀珠寶什麽的?”

林歲歲不甘示弱,反過去捉弄張小扁,側過臉在對方的耳邊拖了個長長的尾音:“是——”

拖完了長音,林歲歲就趕緊把盒子再次收了回去,對劇組的小姐姐們說:“我真的和大家都一樣,要不然還能有什麽特別的啊?時間不早了,再不出去搭車,我們更搭不到了。”

“對哦……”剛才突如其來的禮物,使得她們一時之間都忘了她們還要搭車的事了,“小淺你叫的車是不是已經來了?”

“來了,啊,司機又打電話了,我們快走吧——”

劇組的小姐姐們走在最前面,林歲歲和張小扁挂在最後。

張小扁不停地打量林歲歲,這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

等到她們兩個到了傳媒大學門口,和劇組姐姐道別下車,張小扁才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不信!”

林歲歲蒙了一下:“…………啊?”

“你是騙我的對吧?”張小扁語重心長地說,“其實那位石總并沒有送你金銀珠寶是不是?!”

林歲歲笑了起來:“當然啊!你別是這一路都在想這個事情,真的當真了吧?!”

張小扁:“…………”

林歲歲足足笑了一分鐘,才緩好情緒,“小扁,你先自己上樓吧,我晚上吃的太太太多了,不去足球場那邊消消食明天就要進醫院了。”

就在學校裏,而且晚上足球場那邊散步遛彎和談戀愛的同學們很多,沒有任何安全問題,張小扁就放心地說:“這樣也行,你去散步吧,注意安全。我先回宿舍收拾東西,過兩天暑假了,我要趕在第一天就回家。”

是啊……

林歲歲在心中嘆了口氣。

放假了啊。

這意味着……她又要像之前的假期一樣,回到林家,十二年如一日的,在她的一畝三分地裏茍活着。

林歲歲目送走張小扁,慢慢地往足球場的方向散步而去。

她重新拿出那個精美的禮盒,月光下,連盒蓋上的花紋都那樣流光溢彩。

當然現在和過去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她的生命中。

石晉樓。

一個她看不穿、看不破,也看不懂的男人。

林歲歲看着手中的盒子,一個人獨自走在校園的小路上。

過往的畫面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重播着——

她想了她第二次見石晉樓的場面。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距離她第一次遇到石晉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她從十八歲變成了十九歲。

那天也是暑假,她特意在學校拖了幾天才回林家,她剛一走進林家的花園,就發現家裏的氣氛不太正常。

往常林家的花園裏都會有傭人在搭理花園,而那一天,他們統統不知去向。

林歲歲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走了過去。

她一步又一步地邁上別墅前的臺階,管家不知道從花園之後的什麽地方跑了出來,嘴巴裏急叨叨地叫着:“小姐,歲歲小姐……”

林歲歲這邊剛推開了門,聽到管家叫她,她聞聲回過身——

管家見她已經把門給推開了,懊惱又崩潰地一拍腦門,口型明顯是:“壞了!”

“…………”林歲歲一臉懵逼,将門推得更大,往裏走了一步。

她也只走出了這一步。

因為她已經見到了客廳中的景象。

她愣在原地。

難得林家的所有人都在,而且每個人都盛裝出席。

林景涯打着他最正式的領帶,林湘瑩穿上了她最貴重、最喜歡的裙子。

更不要說向來雍容華貴的林夫人,以及常年在國外、很少回國的林先生。

客廳中央的沙發旁邊還站着幾個黑衣保镖,以及西裝革履的秘書。

“我……”林歲歲還沒鬧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在林家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她先道歉,“……對不起。”

“歲歲。”

林夫人的聲音不怒自威,即便是在林歲歲突然出現的情況下,她依然可以保持不慌不忙的狀态。

“……之前忘了給石先生介紹,我們家還有一個女兒,我們的養女,在傳媒大學讀書,剛放暑假,叫林歲歲。”

站在沙發旁邊的保镖可能是收到命令,不約而同地往後側讓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林歲歲徹徹底底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同一時間,林歲歲也看到了他。

她吓得睜大了眼睛,心髒直接漏了一拍。

她當然記得他。

她甚至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一年前,她和他初遇的那一天。

她忘不掉他的臉、他的唇、他的眼鏡,更忘不掉他的氣勢——仿佛空氣中每個因子都在虔誠地祈禱:他是那間房間的主人!

她勿誤入了他的領地,所以她本就應該被他一個“滾!”字吓破膽子,落荒而逃。

林歲歲想離開林家的客廳,但她的腿卻不聽使喚。

她眼睜睜地看着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花瓶旁,輕輕抽出一支劍蘭,嗅了一下,動作又優雅又娴熟,就好像他是林家的常客甚至是主人。

她又眼睜睜地看着他走到她的面前,将那支劍蘭獻給她,唇角微斂,似乎在笑、又似乎沒笑:“……林歲歲?”

“…………”林歲歲抿了下唇,“是,我是林歲歲。”

林歲歲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她到底要不要接他的劍蘭?還是她應該立刻離開這裏?

“林歲歲!”林湘瑩快步走了過來,朝着石晉樓甜甜一笑,“我姐姐才放假回家,我先帶她上樓洗澡換衣服,想失陪一下,可以嗎,石先生?”

石晉樓低笑了一聲,很短、很冷。

林湘瑩立馬抓起林歲歲的手腕,強硬地将她拽上樓。

林湘瑩當然不是真的想帶她去洗什麽澡,她不滿地捏着林歲歲的臉:“平時你都不回來,今天回來是什麽意思?知道石晉樓今天來家裏做客,仗着自己有點姿色,故意招搖給他看是嗎?你給我老實一點,不要好的不學就學壞的!不要像你的那個親媽一樣!”

“我媽怎麽了?”林歲歲瞪了回去,“你看不慣我,就針對我一個人,不要動不動就帶無辜的人下場!”

“你無辜,還是你媽無辜啊——”

回憶到這,林歲歲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只記得那天是林景涯将她和林湘瑩拉開的,否則她們兩個非要打起來不可。

在第二次見到石晉樓之後,她的生命就再也繞不開他了——

他偶爾會來林家接她出去吃飯。

雖然頻率很低,一年來也沒有幾次。

林歲歲百般不情願,可林夫人對她一邊擺大道理,一邊攻心計,又哭又求的……

最後,她也只能任由他和林夫人的擺布。

林歲歲走到足球場,在旁邊的花壇上找個位置坐下。

她這才徹底打開了那個禮盒。

和張小扁、劇組小姐姐們的不同,她的禮物不是香奈兒的口紅和絲巾,靜靜躺在黑色絲絨上的是一串鑰匙。

鑰匙的左邊是一片紅色的玫瑰花瓣,右邊是一張紙條。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個地址。

是京城市中心最高檔的一家酒店,以及房間號。

林歲歲氣得冷哼了一聲。

鑰匙和地址。

她要是不知道他想讓她做什麽,那她就是個傻的。

開房是吧?

有家不回,非要開房是吧?

林歲歲拿起那張紙條,毫不猶豫地給揉成團。

不去!不去!不去!

她對紙條發洩了一頓,一垂眸,她立馬陷入“…………”中了。

紙條下面還有一張紙條。

而且是緊緊黏在絲絨上的。

上書八個大字:“如果不來,後果自負。”

她看得出來,他沒有和她開玩笑。

林歲歲咬牙切齒。

最可怕的男人。

因為他能看破她的心。

就像她之前說過的,大不了就被他弄死。

可有的時候,死反而是一種解脫。

更多的是“不死不活”、“半生不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晉樓有的是辦法和手段讓她處在“生”與“死”的邊緣。

比如林家、比如林先生、例如林景涯、例如張小扁、比如她的學業、她的導演夢想……

所有她喜歡的、在乎的。

而且,她也不能和石晉樓再這樣莫名其妙下去了——他興致來了就哄她,叫她“小姑奶奶”,興致不在就半個月不鳥她……

這算什麽?

他們确實應該好好的談一談。

林歲歲拿出鑰匙,合上禮盒。

一道弧線在半空中劃過,禮盒被準确無誤地丢進了牆角的垃圾桶。

林歲歲給張小扁打過電話之後,就打出租車到了石晉樓指定的酒店。

到了前臺,她報上房間號。

前臺小姐看了她一眼,問道:“姓名?”

“林歲歲。”

“好的,請你稍等……您好,這間房是不對外的,您需要有主人提供的鑰匙才可以進入。”

“我有……”

基本沒辦什麽手續,她就被侍者領到了指定的樓層和房間。

“好的,謝謝。”

林歲歲摸出那串鑰匙,對準門上的鑰匙孔——

門開了。

漆黑一片。

她收好鑰匙,走了進去。

在她的手馬上摸到牆上的開關之時,她突然被人從後抱住,舉在半空中的手也被按到了牆壁之上。

“誰……”

除了他,還能有誰?

林歲歲改了口:“石……”

她只吐出一個字,男人灼熱的氣息已經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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