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撩五十四下
石晉樓微微低下頭,牽着林歲歲的手,将指尖的戒指慢慢地套上她的無名指。
慢慢地往裏推——
戒指過了她無名指的指甲。
林歲歲卻猛地收回了手,直直地望着石晉樓。
石晉樓眉心一攏,擡眼看向林歲歲。
“這個禮物——”林歲歲一臉嚴肅,推了下石晉樓捏着戒指的手:“我不能收。”
石晉樓的眉心頓時團成一個死結,他思索了半分鐘,才問道:“為什麽不能收?”
“這是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林歲歲挑了下眉,十分正經地說,“戒指!石晉樓,這是戒指!我說不能收就是不能收。”
“有什麽問題嗎?”石晉樓自然地勾住了林歲歲的手指,“這個戒指,本來在我們訂婚的時候我就應該送給你的,但那個時候,我只想送給你這條項鏈……再後來,我也找不到什麽好的機會将戒指送給你。”
林歲歲氣得大喘氣:“什麽?你說什麽?搞了半天這竟然是訂婚戒指?!!!你現在送我訂婚戒指???我一直當你就是想送我項鏈,不準備送戒指的!好啊,石晉樓!原來你是想送我訂婚戒指的?!那為什麽現在才送?”
她氣呼呼地瞪着石晉樓:“你要幹什麽?!先上車後補票嗎?!”
石晉樓:“…………”
他就是補送一枚訂婚戒指啊,也沒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怎麽給老婆氣炸成這樣?
而且……先上車後補票用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林歲歲不再說話了,自顧自爬上床,鑽進被窩裏。
石晉樓看了看手中的戒指,又看了看林歲歲,坐到床邊,悄悄摸摸地将手伸進被窩裏,輕而易舉地找準了林歲歲的手,牢牢握住,再一個用力,将她的整個人直接從被窩裏拽進懷中。
林歲歲掙紮了幾下未果,便乖乖地躺在石晉樓的懷中,幽幽怨怨地看着他。
石晉樓輕輕親了下懷中人的額心,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要現在補送你訂婚戒指,而不是在訂婚宴上?”
林歲歲點了點頭,但她又立刻搖了下頭:“準确的說,我是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你是想送給我訂婚戒指的,那為什麽當時要送給我項鏈,而不是送戒指呢……?”
石晉樓的目光從林歲歲的臉頰慢慢地挪到她脖頸上的項鏈——表面上看起來不起眼,也不名貴,一條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項鏈。
林歲歲目不轉睛地看着石晉樓。
“你看着這條項鏈,是不是覺得很普通?是不是覺得……”石晉樓微微笑了一下,“和我今天花兩億多為你贏得‘标後’的大手筆特別不像是一個人?”
林歲歲勾了勾唇角,弱弱地說:“是有一點……”
“歲歲……”石晉樓溫柔地叫她的名字,用冰涼的指尖愛憐地摸着她的鼻梁,“這條項鏈,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當時我用‘第一桶金’挑了兩條項鏈,如果只買一條的話,我可以買一條更好,但我必須要買兩條。一條送給了我的母親,另一條——”
他用指尾勾了下林歲歲脖頸上的項鏈,“被我收藏起來了……”
林歲歲有些意外。
她和他訂婚這麽久,甚至住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他提到他的父母。
之前一直有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打轉,但她一直沒有答案,這一次……她也沒有問,她只是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要收藏起來啊?既然不想送人,不要買不就好了?”
“誰說我不送人的?”石晉樓反問了一句,然後笑了起來,在林歲歲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吻住了她的唇,并惡作劇般地咬了下她的唇瓣,“我只是當時沒找到人送而已……你懂得什麽叫做人生中的第一桶金麽?意義非凡的‘第一桶金’買的項鏈,除了送給母親,就只能送給老婆了啊——那個時候我那麽小,哪來的老婆?只能收起來,将來遇到的時候再送給她。”
林歲歲眨了眨眼,她垂下眼,輕輕地拿起訂婚項鏈仔細端詳了一番,慢慢的……臉頰泛一抹淡紅。
原來是石晉樓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這裏面的含義,确實不是單單用錢就能衡量的。
不管之後的石晉樓有多少錢,不管他能買下多少的寶石、鑽石……那都不再是“第一桶金”。
林歲歲端詳了足足有三分鐘,才放下項鏈,擡眼看向石晉樓,“那你收藏這條項鏈有多久了?嗯……換句話說,你的‘第一桶金’是什麽時候?”
“…………”石晉樓認真想了想,“大概……是我八九歲的時候吧?我記得是用我父親教給我的知識……賺到的。”
“哇!!!”林歲歲星星眼,臉上是超級崇拜的神情,“八九歲的時候你會賺錢啦!‘第一桶金’竟然就能賺到兩條項鏈!你好厲害哦~”
突然她掰起手指,“都二十年前了呢~”
石晉樓:“…………”
#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林歲歲放下手指,乖乖地躺在石晉樓的懷中,一臉無辜地看着他:“我正好剛剛出生~”
石晉樓:“…………”
#日常不提年紀會死系列#
#日常因為年紀問題被老婆紮心系列#
第二天,太陽高照。
林歲歲慢悠悠地轉醒,打着哈欠坐了起來,習慣性地往身旁石晉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經離開了。
她微微挪動一下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床頭櫃上放着的那枚戒指。
昨天晚上他要送給她、卻被她拒絕了的“訂婚戒指”。
林歲歲下床,走向浴室。
她依然沒有拿那枚戒指。
她覺得她有訂婚項鏈就足夠了,至于戒指……
如果訂婚宴的時候戴了就戴了,而現在時間過了這麽久,再戴戒指,總覺得哪裏不對的樣子……
她在浴室中洗漱完畢,走到梳妝臺前坐好,剛準備拍點保濕水,就聽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她爬上床,拿過手機打開一看——
全是微信消息。
有來自她的大學同學們的,還有來自劇組同事們的。
她先打開了大學的同學群,一共就五人,以張小扁為首,是她關系不錯的朋友。
“——卧槽,你們看了微博熱搜了嗎?太他媽刺激啦啊啊啊啊!”
“——看了!!!有錢人的世界,老娘真的不懂!完全不懂!”
“——将近三個億……太恐怖了,我男朋友說,和他每次‘殺死’的子孫數量差不多了_(:з)∠)_”
林歲歲皺了皺眉。
将近三個億?
她們說的……該不會是……昨天的嘉德春拍?大觀之夜?
林歲歲默默圍觀,沒有冒泡。
“——聽說昨天不是‘标王’,是‘标後’!我好想看看那個‘土豪girl’的樣子啊,網上有照片沒?”
“——沒有照片……感覺是個大佬,或者是大佬的女人,否則不至于新聞消息都出了,《鷹石山花圖》的照片也出了,就是不出‘标後’的消息和照片吧……”
林歲歲看她們聊了一會兒,突然張小扁在群裏@她:
“——歲歲,起來了沒?下午別忘了我們的聚會,要不你中午出來,她們要去看電影,我是沒什麽興趣,要不我們兩個先吃個飯,下午再去找她們?”
“——好,就這麽說定了。”
林歲歲冒完泡之後,默默地關上了這個群。
然後她又進入了隔壁群——劇組的十幾個工作人員組成的小群,大家都是“圈內人士”,整日磕八卦磕的飛起。
林歲歲一打開群,就吓得身子一僵。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你們聽說了嗎?昨天‘大觀之夜’的标王,好像是石晉樓!”
“——我擦?石老板??好吧……果然是個大老板,那麽土豪也能說得通了……”
“——不對啊,你的消息準備不?早晨新聞通稿不是清清楚楚寫的‘标後’嗎?”
“——你傻呀!‘标後’的背後站着‘标王’呗!看樣子是石總揮金如土,拍個‘标後’當禮物送人呗……”
“——尼瑪!石老板不愧是石老板!別的男人最多送項鏈、送手镯、送鑽戒,都俗氣啊!還是石老板別出心裁,直接送‘标後’……我真是沒脾氣!”
林歲歲看着她們的八卦,突然笑了出來。
她很想說,其實石老板并不能免俗,他也很俗氣的會送項鏈、送鑽戒的:)
“——哎呦,你們說,假如消息準确的話,那石老板這個‘标後’送的是誰?還會是那個‘石太太’麽?”
“——怎麽可能……那個石太太不被休了就不錯了吧?說不定已經被休了!這次石老板可能就是為了挽回面子,或者故意給原來的‘石太太’難堪,才大張旗鼓的送‘标後’的吧?”
“——之前聽石老板講石太太,還以為他們的感情有多好呢。結果不還是一樣?有錢人的世界,吾等凡人不懂。”
“——那你們說之前的‘石太太’聽說這事了,會是什麽心情?會不會特別後悔啊哈哈哈哈哈!”
林歲歲猛地将手機丢到床上。
她又回到梳妝臺前,面無表情地往臉上拍着保濕水。
中午,林歲歲先和張小扁吃了個午飯。
下午又和看完電影出來的幾個同學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這家咖啡館生意很好,并不冷清,聊天談事的人很多。
在最上方的中央挂着四臺電視,面向四個方向,平時的時候就會播放一些電視劇、電影、綜藝節目、娛樂新聞……
大家進去先是讨論了一番作業,以及自己編寫的分鏡頭劇本,聊了大概有一個小時,話題又轉到最近網絡上的“爆款”上去了——
“你們看微博了嗎?傳的繪聲繪色的,說昨天大觀之夜的‘标王’其實是石老板,他甩了原來的石太太,為了搏現在美人的一笑,送了她一個‘标後’。”
林歲歲:“…………”
可以,這很石晉樓,這很昏君:)
張小扁很浮誇的“哇”了一聲:“那原來的石太太豈不是要後悔死,要氣死了?”
林歲歲對面的一個同學嗤之以鼻:“她後悔倒是真的,氣死就算了吧……她有什麽資格氣死啊?之前搞了那麽一出事情,我要是石老板,不報複她、搞死她就不錯了……”
林歲歲蕩了一眼身旁的同學,沒說話。
“哈哈哈哈……”張小扁大笑了幾聲,又對林歲歲說,“歲歲,我覺得現在最鬧心的應該是你們劇組的那個連歡!哈哈哈哈哈!之前因為得罪了‘石太太’,被石晉樓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萬萬沒想到,這才沒過去多久呢,‘石太太’失寵了哈哈哈哈!你說倒不倒黴!
林歲歲只能尬笑。
她不想參與同學們的八卦中,就一言不發地喝着她的美式咖啡,百無聊賴地擡頭看着電視。
在她看的都快要打哈欠的時候,突然電視接進來一段即時訪談。
主持人在興奮地表達什麽“從來不接受采訪”“第一次接受采訪”之類的。
林歲歲打了個哈欠。
主持人隆重介紹完畢。
同時,鏡頭一轉——
“哇塞!”
“卧槽!”
全場發出驚呼的聲音。
林歲歲一愣。
什麽情況?
屏幕上正在微笑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
這時主持人在說:“由于石總生意很忙,時間很緊,就算這麽多年第一次采訪到他,我們也只能長話短說……”
“請問,石總,您知道最近網上有關您私人生活的一些消息麽?您之前的石太太,‘私生女’,和哥哥‘亂倫’等消息是真的嗎?”
鏡頭又拉向石晉樓——
他很有風度地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
“自始至終,我只有一個‘石太太’。消息當然是假的,不過,即便是真的也沒什麽,男人應該有男人的胸襟,我要她的現在和未來就好了,并不在意她的過去。”
主持人立刻鼓了鼓掌,又問道:“那昨天嘉德春拍‘大觀之夜’的标王是您嗎?”
鏡頭轉到石晉樓那張又精致又驚豔的臉上。
只見他一直保持着微笑,語氣卻有些冷:“更正一下,‘标王’不是我,而是我的太太,她是‘标後’。”
“哇!!!”主持人驚呼道,“您犯了什麽過錯,花了2.7個億,只為送她一個‘标後’?”
“我沒有犯錯。”石晉樓又推了推眼鏡,冷漠地說,“犯錯的是網絡上一切不符合實際的流言蜚語。”
“…………”主持人不知道是事先和石晉樓排練好的,還是忍不住八卦,“那既然是您的太太,您又為什麽要似投名狀般送她個‘标後’呢?”
石晉樓儀态優雅地指了指自己的腕表,站起身,最後說了兩個字:
“哄她。”
然後主持人也站了起來,對着鏡頭進行陳案結詞:“感謝石總百忙之中來參與我們的即時訪談………………”
這個時候,別說網上和微信群,就是這家小小的咖啡廳都爆發出熱烈的讨論聲。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張小扁和同學們興奮地亂叫了一通!
她看向林歲歲,突然愣住了,一臉震驚地大叫:“歲歲!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哭啦?!”
林歲歲這才從最上方的電視上收回目光,她微微顫抖地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溫熱的眼淚,她真的哭了……
下一秒——
“歲歲!歲歲!你怎麽啦?!林歲歲!你去哪兒?!”
林歲歲已經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