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撩五十六下
這是林歲歲第一次趕走林夫人,第二次趕走林湘瑩。
她的心情并不好。
不僅晚上和石晉樓吃飯的時候悶悶不樂,就連躺在床上的時候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石晉樓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麽——林夫人和林湘瑩剛被趕走的時候,傭人們就向他報告過了——可這一次是林歲歲親自動的手,她不願意對他說,他當然不會主動提起。
林夫人和林湘瑩在林歲歲這邊鬧了個不歡而散,回到家,林先生和林景涯理所當然地和她們爆發了一場巨大的沖突——他們完全不知道那對母女倆的腦子是怎麽一回事,現在唯一能救林家于水火之中的只有林歲歲了,她們竟然敢與林歲歲爆發沖突?還敢打林歲歲一巴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要是被石晉樓知曉了,豈不是矛盾更加激化?
經過一場家庭戰争之後,林家決定派出與林歲歲關系最好、情誼最深的林景涯繼續游說林歲歲——他是林家最後的希望了。
第二天,林歲歲接到聞美喬的宣傳專員的短信,一早便去了片場。
聞美喬臨時趕去錄制一個綜藝節目,劇組特意為她調整了場次。
作為聞美喬助理的林歲歲,既然已經到了片場,就幫現場的工作人員們搭把手,順便再近距離和導演、副導演們偷偷師。
連歡也到了片場,她一直坐在休息位,意味深長地望着林歲歲忙碌的背影。
林歲歲回來幫道具組拿東西的時候,正好路過連歡的身邊,她沒有駐留,但連歡卻輕輕地叫住了她:
“林歲歲。”
林歲歲停了一下,看向連歡,微微一挑眉:“嗯?有什麽事嗎?”
——自從上次的連歡事件發生之後,這幾乎是林歲歲第一次和連歡正兒八經的對話。
“林歲歲。”連歡站起了身,見周圍沒有其他多餘的人,才說,“我也看到石老板的即時訪談了,真是感人啊……”
林歲歲點了點頭,冷淡地問:“然後呢?”
連歡呵呵地笑了起來:“我不得不再一次感嘆你可真是好命,能遇到石老板那樣的男人不說,他竟然還不拈花惹草,全身心地投入到你的身上……林歲歲,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投胎的麽?”
“…………”林歲歲輕輕一笑,“不好意思,連歡小姐,我不喜歡浪費時間說些風涼話,您應該好好讀讀劇本準備一下,接下來一場是您的重頭戲。”
說完,林歲歲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連歡的休息地。
聞美喬的戲份突發狀況,本來下午就能拍完,硬是拖到了晚上。
林歲歲離開片場的時候,天色已晚。
她過了兩個馬路,一輛熟悉無比的跑車停在她的面前。
車窗緩緩降落。
是林景涯。
林歲歲喚了一聲:“景涯哥。”
“嗯,你剛離開片場?一會兒還要回劇組嗎?”林景涯明知故問一番,“如果不用,那我送你回家吧?”
林歲歲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也知道林景涯此番多半是為了林家那些事情來和她車轱辘的……
但前兩天她剛和林夫人和林湘瑩發生了沖突,甚至還賞了林湘瑩幾個巴掌,要是現在再和哥哥林景涯鬧個不歡而散,就顯得她太過于沒良心了……
林歲歲嘆了口氣,默默地上了林景涯的車——那些來接林歲歲的車就在後面,他們一定會跟着她,也會向石晉樓實時傳達消息,所以她不怕發生意外。
一路上林景涯都沒有和林歲歲提關于林家和石晉樓的事,就是随意聊聊家常。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林歲歲和石晉樓的家。
車門雙雙被打開,微涼的夜風刮過臉龐,林歲歲笑了笑:“多謝景涯哥送我。”
“嗨!我們兩個之間還用說什麽謝?這麽見外呢?!”林景涯想了想,按開了後備箱——在林歲歲不解的目光中走到車後,彎下腰,提出來三瓶高檔的紅酒。
林景涯将紅酒遞給林歲歲,微笑着說:“這是別人送給爸爸的,他特意囑咐我帶來給你嘗嘗,雖然你家石老板就是做葡萄酒生意的,但這也是爸爸的一番心意,你也別嫌破陋了,先拿着吧,如果不好喝,扔了也無妨,如果好喝,再讓爸爸弄。”
林歲歲愣了愣。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收。
畢竟古人雲“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但這是林先生送的,如果她拒絕……
“你的表情太過凝重了吧!不要這樣子啊!”林景涯大笑着拍了拍林歲歲的肩膀,“你別是以為爸爸在給你送禮吧?!別說爸爸不會給他的女兒和女婿送禮,就算送,會送幾瓶紅酒?這真是爸爸的的一番心意,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收着吧。”
“…………”林景涯都這樣說了,林歲歲也不好再推辭,便道謝着接過。
——這看起來很是溫馨和諧的一幕,一幀不差的落進二樓一扇窗戶的男人眼中。
一連好幾天,林景涯總要來接送林歲歲,并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送一些不算貴重的禮物。
就算是林歲歲不去片場,在家、在學校,林景涯都會一日不落的準時報到。
一周之後,劇組結束了幾場在車庫外面的戲。
林歲歲在劇組幫忙到最後,自行行走在車庫之中,有過第二個車庫時,她發現了不對勁。
——有人跟蹤她,且數量不少。
林歲歲掏出手機,快速發了條短信——
“我被跟蹤了!”
林歲歲轉了個彎,從另一個出口拐了出去。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出現在車庫出口的樓梯上,電腦包松松垮垮的落在腰間,左手拎着一把紅色的雨傘,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歲歲嚴肅地問:“你們跟蹤我幹什麽?!”
那女子也笑,語氣輕飄,“這能告訴你嗎?”
突然一群男男女女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目無王法了!
圈子越圍越小——
林歲歲故作鎮定地問:“你們跟蹤我,是想綁架我嗎?”
“林小姐,我們不會傷你。”看起來像是帶頭的那位女人說,“只是——”突然一塊塗滿迷藥的手帕捂上她的嘴鼻!
什麽時候躲在身後的?
頃刻間,林歲歲便站不穩了。
這迷藥勁可真夠大的!
眼前重重疊疊,一呼一吸間都泛悶……
到底是誰?
為什麽要跟蹤、綁架她呢?
為了錢嗎?
還是……?
林歲歲的眉心深深皺起,唇線輕微一抿,一群人奔向她,将她圍個水洩不通……
世界盡黑……
不知過了多久,林歲歲逐漸蘇醒,一片漆黑。
幾分鐘後,肢體恢複知覺,她發現她的雙手雙腳全是自由的,身上系着的東西大概是安全帶之類的。
昏昏沉沉又過了十幾分鐘,她徹底清醒過來,一把扯掉眼前的黑布——
飛機。
大洋雲層上的飛機,空空如也的機艙裏只有她一個人。
林歲歲:“…………”
她有點看不懂了!
大張旗鼓的綁架她,卻不束縛她的手腳,無人看管,還請她坐豪華的私人飛機。
究竟是誰?
這個時候,一位美麗的空姐走了過來。
“林小姐,需要喝一點什麽嗎?”
林歲歲盯着她,“如果你能确定沒有下亂七八糟的東西,那麽就請來一杯白開水。”
“我當然能确定,林小姐。”
兩分鐘之後,空姐返回,不僅端來一杯白水,還帶來很多水果和蛋糕,以及一推車的美食。
林歲歲:“…………”
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不緊不慢的吃了一點,林歲歲便閉上眼睛睡覺了。
偶爾遇到洋流,飛機上上下下的颠簸,她醒了一下又睡去。
幾個小時過後,飛機即将降落,幾個男男女女走向她,一臉嚴肅,手裏還輕輕抽打着黑布。
黑布,顧名思義,是要遮她的眼睛。
林歲歲就這麽被再次蒙上眼睛帶下飛機。
清新的涼風拂面,人來人往嘈雜的環境,林歲歲仔細分辨他們交流的語言。
不是英語。
似乎也是不是法語……
……她這是被運送到哪了啊?
身後的男女帶着她行色匆匆片刻不停。
周圍不明就裏的外國人看到這個場面會怎麽辦?會目瞪口呆?大驚失色?會不會有人直接報警?……
還未等林歲歲想完這些,她便被塞進一輛車的後座,對方動作很輕柔。
颠簸了半個小時,車停下,林歲歲一路被帶着走,進電梯,出電梯,拐了幾個彎,最後被帶進一個空間。
撲面而來的玫瑰花香,濃烈而刺鼻。
林歲歲被推倒在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不知是床還是沙發——松綁過後,她翻了個身坐起,聽到身後的人們退出的聲音。
她并沒有立刻扯掉遮擋眼睛的黑布。
竟然對方大費周章的把她綁來了,她非要看看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突然,腳步聲輕微地響起。
從外面推門而入一名服務生,走到林歲歲的身邊,解開她眼前的黑布——
豪華的套房,滿屋的玫瑰。
當然,床頭櫃上還有幾盆格桑花。
林歲歲放眼望去,陽臺外,背靠窗欄腳踩玫瑰,側身望天的男人,夜風吹起他的黑發和衣衫,他的身後是一座城市燈火繁盛的夜景。
對方回過頭直視床上的林歲歲,殷紅的唇色不比玫瑰遜色——
“親愛的,歡迎來到布宜諾斯艾利斯,我會帶你去看世界上最偉大的瀑布和草原。”
林歲歲瞪着那男人,視線掃過滿室鋪天蓋地的玫瑰花,随手勾起一朵,奮力地朝他丢了過去。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喜歡你這種‘邀請’方式,石晉樓?!”
石晉樓走到酒櫃前,分別給兩個人倒了一杯葡萄酒。
又從旁邊的玫瑰花上撕下兩瓣,懸在紅酒杯上方,手指一松,花瓣掉落在紅酒杯裏,泛起細微的漣漪。
“歲歲~”石晉樓輕輕喚了一聲,走到床邊,慢慢地蹲在林歲歲的面前,遞給她一杯酒。
同時高舉起自己的酒杯,微微搖晃,玫瑰花瓣随酒上下浮動,鮮紅的顏色,與葡萄酒遙相呼應。
“我絕對不會再讓林景涯出現在你的面前!”
玻璃酒杯炸開在牆壁上,葡萄酒酒與玻璃碎片四濺。
“所以,防止他再纏着你,我們就出國。”石晉樓站了起來,緊緊抱住林歲歲,一下下親吻她的臉頰,“等我把他和林家踢到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們再回去。”
原來又是因為林景涯……
林歲歲欲哭無淚,她怎麽就攤上石晉樓這個超級無敵大醋桶了呢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