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撩七十五下
難得林歲歲沒有反抗,只是乖乖地躺在石晉樓的身下,靜靜地注視着他的眼睛。
石晉樓冷漠地看着她,甚至帶了一些審視:“林歲歲,我以為,已經這麽久了,我的用心、我的舉動,不說感動上蒼,也足以攻破你的堡壘了吧?但是你為什麽還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問這麽多沒頭沒腦的問題?”
“…………”林歲歲微微移開視線,她已經沒辦法再繼續直視石晉樓近在咫尺的眼眸,“我……”
“你什麽你?!”
石晉樓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林歲歲,“我對你,含在口裏怕化了,真是捧在手裏怕掉了,抱在懷中怕碰了,恨不得打個板兒把你供起來……可你呢?你為什麽還要繼續自卑下去?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好好的正視你自己?正視你是人人羨慕的‘石太太’,正視你是我獨一無二的愛人?”
石晉樓伸出手,輕輕捏住林歲歲的臉頰,強迫她扭過視線:“看着我!”
林歲歲知道逃避已經沒有用了,她不得已地望着他,目光微微顫抖着。
“林歲歲。”石晉樓那冷到零度的聲線在卧室中輕輕響了起來,“說實話,我這個人,從小到大,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喜歡胡思亂想太多的東西,不停的衡量、不停的鋪墊,沒把握的事情我很少去做,甚至一生也就做過那麽幾次——接受林夫人的獅子大開口,和你訂婚是第一次,那是因為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于是被林夫人逼上梁山無路可選,即便是那樣,我還是留了最後的底牌。還有就是——你。”
聽到這裏,林歲歲在床上悄悄地往遠離石晉樓的方向蹭,卻被他一把撈了回去。
“其實有的時候我是很讨厭你的,因為只要我一看到你,不管你是哭還是笑,我的大腦好像就變得不那麽清醒,判斷力好像也在失職——但怎麽辦,結局已經沒有辦法改變,就像我不願意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我喜歡你,很簡單。”
“所以你不要再問你值不值,只要我覺得你值,那麽你就是值得我用生命去交換的無價之寶!”
眼淚一下子擁了出來,林歲歲哭泣着抱住石晉樓,在他的懷中盡情抒發着自己的情緒。
石晉樓緊緊抱着林歲歲,自己也躺到了床上,和她面對面,輕輕地安撫她,并親吻她的嘴唇,最後用十分輕柔的聲音說:“你能明白嗎?”
林歲歲重重地呼吸了好幾下,才悶悶地說:“明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問那些沒營養的問題,也再也不會懷疑你,更不會懷疑自己了……”
石晉樓笑了一下,将嘴唇貼在林歲歲的耳邊,似吻非吻地說:“明天早晨我還有一場很重要的會議要開呢,都睡不了幾個小時了,我們快點就寝吧,好嗎?”
林歲歲耳根子微微一紅,點了點頭。
不過所謂就寝,那就真是字面意義上的“就寝”。
人,是有得抱的。
肉,是沒得吃滴~
主要是石晉樓确實暫時沒有那個“少兒不宜”的想法。
開玩笑,他還沒有求婚成功呢,剛給老婆哄軟乎了,再強硬一下子,怕是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作為一名成功的商人,出于“商人本性”,石晉樓幾乎是本能地想将利益最大化——眼前的蠅頭小利并不能沖昏了他的頭腦。
第二天,林歲歲和石晉樓一起去了一趟公安局。
警察沒有問他們太多問題,就是簡單的盤問了幾句,便放他們離開了。
但林歲歲心知肚明,警察是為了前兩天的綁架案。
原本石晉樓和林家之間就進行着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林家幾乎是崩潰的邊緣,林夫人這一下更是加速了林家的“滅亡”。
如果只是商業上的“戰争”,石晉樓就算看在林歲歲的面子上,也不會真的将林家一網打盡,可林夫人腦子抽的這一下——她綁架了林歲歲,這和在太歲頭上動土有什麽區別???
石晉樓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不僅是商業上的!
綁架罪,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刑事案件!
在林先生生日的那一天,林夫人卻被警察逮捕了……
林歲歲嘆了口氣。
不知道林先生現在在哪裏,在想什麽呢?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什麽立場去想這些問題了,她是石晉樓的人,林家再也歡迎她,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雖然以前也沒有。
而且,她本人也對林家非常失望。
當天晚上,石晉樓回家的特別早。
林歲歲明白,石晉樓是知道今天去了公安局之後,她的心情一定不會好,特意趕回來陪她的。
甚至還興致頗高地給她做了一頓晚飯——當然是在廚師的幫助下。
林歲歲不想辜負石晉樓的心意,管他是好吃的還是難吃的,反正囫囵吞棗,吃了三大碗飯下肚。
兩個人結束晚飯時間已經不早了,石晉樓去書房裏處理了一些公務,再下樓來,一走進客廳,就看到林歲歲端坐在沙發上,漫無目的調着家庭影院,整個人別別扭扭的,時不時還來一個飽嗝兒。
石晉樓皺起眉:“怎麽了?”
“…………”林歲歲又打了個飽嗝兒,可憐巴巴地看着石晉樓,“吃……吃多了……”
石晉樓:“…………”
他看了林歲歲一眼,默不作聲的上樓了。
一分鐘之後,石晉樓從樓梯上緩緩而下,胳膊上搭了一件高檔而單薄的長袖外套,站在門口望向客廳,“走啊……”
林歲歲漫不經心地問:“幹什麽?要去哪?”
石晉樓走進客廳,伸手拿過林歲歲手中的遙控器,丢到茶幾桌上,在林歲歲懵逼臉中,将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二話不說給她披上外套,摸了摸她的臉,言簡意赅地說了兩個字:“散步!”
晚秋的夜空,高遠而幽深,涼風卷着落葉飄飄落落。
兩個手牽着手的男女并肩同行在空無一人的小路。
林歲歲突然說:“其實這樣散散步還是很有情調的~”
“你喜歡就好。”石晉樓微微一笑,“以前我們就在家裏的庭院和會場散步,以後倒是可以多出來走動一下。”
一只花蝴蝶在月光下撲閃着翅膀,圍着林歲歲飛了幾圈。
石晉樓皺起眉心,抖了抖手,想趕走那只蝴蝶。
“就讓它飛嘛~”林歲歲笑着看石晉樓,視線忽然掠過他的臉飄向遠處,頓時眼前一亮,牽起石晉樓的手跑了幾步,在不遠處一間別墅前駐足停留。
林歲歲指着花園裏一棵開滿血紅花朵的樹:“小樓,你看,鳳凰花!”
夜風帶來鳳凰花的芳香,如火一般的熱情。
這個時候,一朵鳳凰花随着風飄來,落在石晉樓的腳邊,林歲歲彎腰撿起。
借着路燈和月光,林歲歲長嘆一聲,難以抑制地失望,“這朵都蔫了,真難看。”
石晉樓看了看那朵在林歲歲的指尖上紅勝火的花瓣,擡起視線,落在林歲歲悵然若失的面容上,輕聲問:“你這麽喜歡它?”
林歲歲又嘆了一口氣,剛剛看到鳳凰花的喜悅蕩然無存。
石晉樓挑了挑眉:“這還不簡單?”
“嗯?”林歲歲迷茫地看着石晉樓。
石晉樓雙手握住塗得純白的鐵欄杆,目光上下兩個來回丈量了一下高度,一個用力竄了起來,眨眼間便翻過欄杆,跳進花園,輕飄飄地落地。
身手極其敏捷,那叫一個幹淨利落。
林歲歲猛地一驚,十指緊緊攥着鐵欄杆,顫抖地低叫:“小樓!”
石晉樓弓着腰在花園裏穿梭,回身給了林歲歲一個微笑,豎起一根食指壓在唇上,“噓……”
林歲歲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發出任何的聲音,緊張地看着石晉樓。
石晉樓三下五除二攀上樹,伸手朝向盛開的樹冠,折下一枝。跳下來的時候,摸出幾張鈔票,用石頭壓在樹根底,輕聲說:“多謝招待。”
林歲歲緊緊抿着唇,注視着石晉樓——
他在燃燒的鳳凰花下一步步走近她,隔着欄杆,他将一枝鳳凰花遞給她,枝頭上三簇大花像一團團的火焰傲然怒放。
林歲歲凝視着石晉樓手中的花,聽到他問她:“喜歡嗎?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種?”
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那種已經不是重點了,不是嗎?
林歲歲接過鳳凰花,在嬌豔的花朵上落下一個吻。
同時,幾束手電筒的強光照射過來,以及男人們粗犷的叫喊聲:“幹什麽的?”
林歲歲收回手,張開五指遮着刺眼的光。
同一時間,石晉樓已經從花園裏翻了出來。
石晉樓這幾個毫不拖泥帶水的利落動作,巡邏的保安們一目了然。
這兩個人,原來不止偷情那麽簡單!
還是私闖民宅的小偷!
“你們兩個——站住——”
石晉樓牽起林歲歲的手,在夜色中奔跑得飛快。
“別跑——”
林歲歲手中的鳳凰花随風搖曳——明明在被追趕,明明是非常狼狽的時刻,但她卻越來越興奮,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們這樣真的好像一對普通的年輕情侶!
林歲歲微微偏頭,喊了回去:“你們不讓我們跑我們就不跑啊?當我們是傻的啊?”
“站住——你們往哪跑——別跑——”
“就跑!就跑!”林歲歲超級興奮,“來追我們啊!”
一場追逐戰,打響了。
拐過一個路口,石晉樓把林歲歲推進一個矮樹叢裏,飛快地囑咐了一句,“蹲下,藏好。”
林歲歲緊緊抓着石晉樓的手,問道:“那你呢?”
石晉樓把林歲歲周身的枝葉擋好,微微一笑,“就他們能追到我?就算追到我,看清楚我是誰,還不把他們直接吓死?”
林歲歲保護着手中的鳳凰花,根本笑不出來:“你一定要小心點。”
她輕輕呼了一口氣,立刻聽到一群人呼嘯而過的聲音。
幾分鐘之後,林歲歲頭上的樹枝被人拿開——“好了,沒事了。”
“他們人呢?”
石晉樓攙着林歲歲從樹叢裏跳出來,随手整理了一下她的頭發和衣服,“被我引得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一個不大不小的驚魂小插曲過後,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林歲歲笑得合不攏嘴,“大半夜翻欄杆上樹偷花,還被一群人攆得到處亂跑,哈哈哈……”
石晉樓似乎知道林歲歲接下來要說什麽一樣,面無表情地瞟了她一眼。
林歲歲笑嘻嘻地湊到石晉樓的面前:“石老板,您也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太讓我另眼相看啦!如果讓那些保安們知道您是‘石老板’……”
話音未落,她的腰間便被一只手給摟住了,下一秒,她的身子便被石晉樓給扣進懷中。
林歲歲和石晉樓的身體緊貼着,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屬于成熟男人的滾滾熱度,吓得她一動都不敢動。
夜風徐徐拂過,長發和衣角起起伏伏,空氣中彌漫着鳳凰花濃郁的幽香。
“還想說什麽?繼續說啊——”
林歲歲超級識相地搖了搖頭。
石晉樓輕輕一笑,指尖捏住林歲歲的下颌,擡起,同時将一個熾熱的吻印在了對方的唇上。
月光将他們擁吻中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吻才結束。
林歲歲眼神迷茫地望着石晉樓。
石晉樓也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中看着林歲歲,他的眼神微黯,深不見底。
突然,他說:
“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吧,好不好?”
林歲歲頓時清醒了!
石晉樓頓了頓,又說:“就這樣一輩子吧,好不好?”
林歲歲:“…………”
什麽情況?怎麽毫無征兆地說這些?
林歲歲眨了眨眼,想了許久,才問道,“石晉樓,你……是在向我求婚嗎?”